GGO外传

[刀剑神域外传Gun Gale Online][2]2nd特攻强袭(上)

Heathcliff · 7月29日 · 2016年

第二章 2nd Squad Jam
和咲她们的女孩子聚会结束两天后的二月十七日,香莲回到北海道的老家。
刚好遇到寒流来袭,外面是摄氏零下20度以下这种极寒温度,但室内却远比东京还要温暖,回到这样的老家后,香莲──
就因為剪了短髮而让父母亲吓一大跳。看来姊姊完全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
虽然不停被询问理由,但是……
「玩了互相残杀的虚拟游戏,结果在裡面杀了一大票人,最后还用刀子砍了人家的头,就有种……看开了的感觉。」
她实在没办法这麼说。怎麼可能说得出口呢。
然后也没有失恋。和姊姊询问的时候一样,花费很大的功夫才把事情带过去。
正如香莲对咲所说的,她没有把AmuSphere带回去,所以没办法玩GGO。
虽然和事先安装好软体的笔电连线所以能够阅读讯息,但Pitohui和M都没有与香莲联络。虽然在意两个人的事情,但也提不起劲主动去询问。
被称為老大的伊娃,也就是咲的游戏角色……
「期末考好痛苦喔!好想再到香莲小姐的家裡閒聊!也想吃零食!还有想玩GGO!想要用枪射击!」
则传来了一封充满惊嘆号的哭诉讯息。
明明也告诉了她自己手机的信箱,但还是用GGO的讯息机能传送消息,这的确符合咲的个性。
***
过了一週,也就是二月二十四日星期二。
「嗨~!小比!欢迎来到北海道!对於东京人来说这裡应该很冷吧?嗯?」
从高中以来就一直是好友的篠原美优,在结束春天的国外旅游后来到香莲的老家找她玩。她正是去年夏天从头开始指导自己VR游戏的游戏界前辈。没有美优的话,就没有现在的香莲还有莲了。
「嗯!短髮也很适合妳,真的很不错哟!可以拍照吗?应该可以吧?来,向后转!再来往前看!很好喔很好喔!那麼稍微脱件衣服看看吧!」
原本只看过短髮香莲的照片,现在看到本人后美优显得非常兴奋。只见她不停用智慧型手机拍著照片。
香莲没有脱掉任何衣物……
「美优妳才是又做了很多变化。很适合妳呢。」
「对吧~?我做什麼造型都很好看啦~」
经常因為心情而改变髮型的美优,今天是髮色比之前都明亮的茶色波浪状半长髮,另外也没有戴隐形眼镜,而是戴了一副红色镜框的眼镜。
美优本人的身高一定是比香莲还要矮,但实际上也有一六五公分,以女性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身材。国高中都是网球社的她,运动神经也十分优秀。
就读北海道当地大学的美优,是只要网路环境许可就一定会玩游戏的重度虚拟游戏玩家。这阵子玩的游戏是「ALfheimOnline」。简称ALO。
那是一款能够成為背上长著翅膀的精灵,在色彩鲜艳的美丽奇幻世界裡到处飞翔,以剑和魔法与怪物以及异种族的精灵们战斗的游戏。
ALO是想和美优一起玩的香莲一开始选的VR游戏。同时也是因為初期创造角色时就变成一名高挑的美女,让她受到冲击而讨厌的游戏。
顺带一提,除了极少数的系统故障之外,VR游戏的虚拟角色性别与现实世界的性别是绝对相同,所以女性玩家无法变成男性角色。
美优在ALO内成為「风精灵族」的美女,以「不可次郎」(Fukaziroh)的角色名称四处飞翔。
而说到為什麼要取不可次郎这种奇怪的男性名称嘛。其实这名字是来自於美优老家所养的狗。
至於那隻狗為什麼会取这种名字,是因為小时候朋友愿意送给她刚出生的幼犬,所以就央求父母让她饲养,结果父母亲拒绝了她好几次,一直都做出「不可」的裁定。而那是一隻公狗,以前养过的文鸟又叫作「篠原太郎」,所以就以次男的身分来疼爱牠。
爱犬不可次郎在美优的疼爱下一直和她一起成长,不过在去年寿终正寝了。而她则在VR游戏裡继承了这个名字。
由於不希望老家的父母亲听见VR游戏的话题,所以香莲和美优就转移了阵地。
两个人来到高中时期经常窝在裡面的KTV包厢,不停热络地讨论著SJ的话题。
由於美优已经看过莲在SJ获得优胜的影像……
「哎呀~!战斗的模样真的可以媲美鬼神!可以说大杀四方!实在太棒了!不枉费我花时间教妳!太优秀了!」
所以显得十分高兴与兴奋。然后香莲就被彻底追问战斗的情形。
為了慎重起见,交代她不能把Pitohui与M的怪事洩漏出去后,就把从相遇到SJ裡的事情,以及他们两个人似乎在现实世界感情也很好全都说出来……
「嗯……VR游戏世界本来就有很多怪人了。只要现实世界的地址与姓名没有被发现就不用担心啦!」
结果获得美优坚定的回答。
由於现实的身分没有曝光的疑虑,所以香莲暂且鬆了口气。
至於美优本人对於ALO的著迷程度可以说极為夸张,经过无数次锻鍊的不可次郎,除了拥有强力的剑之外实力也相当坚强。加上还有奇怪的名字,所以在ALO裡也算小有名气。
「当然还是人上有人啦。有时候会出现很恐怖的傢伙哟。像是稍早之前有一个以十一连击的OSS(Original Sword Skill)打赌来招募决斗对手的傢伙,实力根本就超乎想像。」
ALO那种游戏角色到处飞翔,除了剑之外也能使用魔法的战斗对香莲来说实在没什麼感觉,但「人上有人」这一点她倒是相当清楚。
不可次郎最近才用赚来的尤鲁特(ALO内的货币)买下自己所属公会的基地小屋。由於那裡可以安全地保管道具,所以只要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把角色移籍──也就是转换到另一个游戏当中。
玩家可以使用同一个ID,以同样的身分往来於各种VR游戏之中,这时候锻鍊出来的强度将会相对地继承下来。告诉香莲这个转移系统的就是美优。但是道具与金钱完全无法带走。需要寄放在安全的地点或者可以信赖的人那裡。
完成这个条件的美优,只要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来GGO玩……
「嗯,不过我暂时还是会待在ALO裡啦!小比妳也不打算离开GGO吧?小莲那麼娇小又可爱!」
没错真的很可爱我不会把女儿交给任何人!
以父亲般的心境用力点了点头后,香莲就把话题移到神崎艾莎身上。
美优自从神崎艾莎出道之后就一直是她的忠实歌迷,也想去东京参加她的演唱会,而且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想去。
上次举行演唱会的日子刚好是SJ当天,而且又没有买到票,所以香莲就参加了SJ。
「等等,下次的演唱会是什麼时候?艾莎她现在好像休息哟。也完全没有更新部落格,据说她人在国外。她公司是小小的事务所对吧?工作人员也没有放出什麼情报。嗯,这也没办法啦,我们就自己唱歌吧!」
虽然不知道什麼叫「这也没办法」──
但两个人在时间与喉咙允许下,尽情地唱了神崎艾莎的歌曲。
***
香莲就在和美优以及高中时期的其他女生朋友游玩,而且没有东京的混杂与GGO烟硝味的情况下悠閒地度过春假。
时间来到三月。
大学的新学期,以及北海道的春天都还相当遥远的三月四日星期三。
吃过中饭后,香莲在老家连接上网路的笔电接到了从GGO寄来的讯息。
想著「是什麼内容?」后打开,就发现是由营运公司ZASKAR寄给所有玩家的消息。
而且内容相当惊人。
讯息中宣告:
即将举行第二届Squad Jam。
Second Squad Jam。
通称SJ2。应该可以唸成SJ Two吧。
举行的时间刚好是在一个月后,二〇二六年四月四日的星期六。从下午一点开始。
虽然还是由个人协赞的大会,但主办人不是上次那名作家,而是一位匿名者。
基本规则跟上一届SJ几乎完全相同,但还是经过些许调整,所以必须经由超连结确认规则说明。
优胜奖品仍在讨论当中,在报名截止前将会发表。
目前正在招募参加者。
报名截止时间是四月一日正午。参加队伍超过三十支以上的话,就从前一天的晚上八点开始小队对小队的预赛。
但是「上届前四名的小队,其小队长所属的队伍」将成為种子队伍,自动免除参加预赛的义务。
这样的话,能套用这条规则的就是第四名的自卫队(?)职业小队。第三名的骷髏臂章小队。準优胜的咲她们那群附属高中新体操社小队。
以及自己。
优胜者莲。
真是吓了一大跳。
竟然真的要举行第二届Squad Jam。而且就在下个月。
香莲看著画面发呆一阵子后,就传来砰啾的电子音,那是接到新讯息的通知。不过这款游戏收到讯息的预设电子音竟然是枪声,真不知道该说是忠於原味还是太过火了。虽说可以变更就是了。
是谁寄来的呢?
难道是……Pitohui小姐?又命令我要参加了?这样的话该怎麼办?要参加还是拒绝呢?就算要参加,之前在SJ发生的事情该怎麼办呢?要问吗?要追究吗?还是当成没发生过?
心臟剧烈跳动的香莲打开讯息后,结果是来自於咲。
标题是……
「看见官方讯息了吗?要举行SJ2了!」
嗯,我看了。
香莲边在心中这麼回答边阅读本文。
「当然都会参加哟我们所有人!刚才那句是倒置法哟!我们就是為了参赛而进行锻鍊!期末考也结束了!而且马上就放春假了!可以免除预赛真是太好了!香莲小姐如果改变心意参赛的话,我和大家都会很高兴!我还想看见莲浑身充满斗志的英姿!想要战斗!想要开枪!想跟人互相残杀!P.S.也还想吃零食!请再找我们去玩!」
嗯……就是一篇充满战斗啦杀戮啦等危险文字的讯息。可以从裡头感受到咲等人强烈的气势。
但是……
「不用参加也没关係吧……」
自己却完全没有意愿。
说起来根本没有组队的对象。
虽然也可以主动联络Pitohui与M然后组队参赛,但自己当然没有这样的心情。
如果是对方反过来跟自己联络的话……嗯,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这个阶段,没有积极参加SJ2的意愿。
做出这样的结论后,香莲就把SJ2的事情丢到意识之外了。
***
之后过了十天左右。
春假迅速过去,这段期间跟美优疯狂玩乐的香莲,在三月十五日星期天时搭乘飞机回到东京。
虽然一部分是因為新学期的準备,以及想看看未曾看过的东京之春与樱花等理由,但最主要是……
「好久没有拿枪射击了……」
过了许久之后,又开始想要玩GGO了。又想要成為小不点的莲了。
由於搭的是早到连双亲都感到傻眼的飞机,所以到达东京也还不到早上十点。
在心裡下定决心一回到房间就要尽快潜行的香莲,就这样拖著行李箱踩著轻快的步伐回到公寓前面。
在高层公寓大楼的入口刷过卡片钥匙,对著常驻且脸孔已经很熟悉的警卫轻轻点头,香莲就消失在打开的自动门当中……
「…………」
这时有人正以望远镜看著这样的她。
隔著公寓前的大马路,距离200公尺外的一座立体停车场当中。一台停在墙边的德国製超高级SUV(运动型多用途车),后侧座位的窗户上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烟雾。
所以如果不是靠得很近的话,就不会看见车内架设了巨大的望远镜吧。
车裡的人,改变了以吸盘联结在玻璃窗上的云台方向。放在上面的望远镜接物镜也跟著移动。然后透过雾玻璃锁定了新的目标。那是公寓十五楼的一间房间。镜头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就停在该处。
两分鐘后,那个房间的窗帘从内侧被拉开。接著玻璃窗也跟著打开,房间的主人现身了。那是一名身高一八三公分的高挑女性。
可能是完成换气的目的了吧,三分鐘后玻璃窗就被关上了。然后虽然还是上午,厚厚的窗帘就再次被拉上。
车子裡的人把眼睛从望远镜上移开,立刻打开笔电,啟动了一个软体。
浮现出来的标誌是──「Gun Gale Online」。
那个人在后座躺下来,迅速把AmuSphere戴到头上。接著……
「开始连线。」
在车子裡潜行到GGO当中。
「找到了!大叔,我要买这个!现在就买!立刻就买!」
睽违已久的GGO裡,罩著深茶色长袍的小不点莲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真是太棒啦────!」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露出兴高采烈的模样。
找了好几家巷弄裡的小小枪店,在第三家一看见就决定要购买的是一把异形冲锋枪。
没错,就是比利时FNHERSTAL公司所製造的P90。和过去在SJ中因為守护自己而失去的搭档完全相同的枪械。
像是理所当然般,莲当场就提出客製化的委託。请对方将枪械涂成跟战斗服与所有装备一样的暗沉粉红色。
虽然已经看不出来了,但这已经是第二代小P。
名字是要叫「小P二世」?还是「小P the second」呢?
因為很拗口所以还是一样叫小P好了,莲一边这麼想著一边把它装到初代使用过的肩带上。然后掛在长袍底下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抱著,走在这个充满高楼大厦与刺眼灯饰的科幻世界当中。
因為在SJ获得优胜而一口气变得有名,走在路上时每个人都跟她打招呼──当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也是因為她总是以长袍遮住身躯与脸庞,但情形大概就跟之前一样,只是矮小的身材会让人吓一跳而已。看来SJ与BoB的规模还是有差距。
但还是这样比较好。
莲一边这麼想,一边怀著兴奋的心情走在路上。
今天能够买到P90就很满足了,所以不打算战斗,决定稍微做个射击练习后就回到现实世界。她的目的地是设有宽敞射击场的大型卖场。
「以小P射击真是太过瘾了!每分鐘有900发!然后空弹壳就这样掉下来!啊啊,真是悦耳的金属声!」
因為附近没有其他游戏角色,就随口哼起即兴作词作曲的奇怪歌曲来。
以她那种自得其乐的模样来看,应该不可能注意到才对。
一名外表是纤细少年的虚拟角色,从她穿梭於各家商店时就一直跟在她后面。
***
三月十六日。星期一。
一般人的平日对还在大学漫长春假当中的香莲来说依然是假日。天气是布满乌云的阴天。
完成睽违许久的房间打扫,收下老家寄过来的包裹后……
「…………好閒喔。」
香莲这时候已经无事可做,而时间才刚过中午。
至於GGO的潜行嘛……
「还是不要好了……」
她克制住自己。
因為昨天原本想「只做射击练习」,但是在射击场射击时就耐不住想要大閙一番的心情,於是变成「只到简单的战场」去击退怪物,结果最后拖拖拉拉地疯狂玩了将近四个小时。
就算不玩游戏,也可以做大学的功课、看书、听音乐或者综合这些事情来打发时间……
「去散个步吧。」
但是香莲不这麼做,天气明明不好,她却到附近散步去了。顺便要去买东西的她,还携带了折叠式购物袋。
拉起房间的窗帘,关上电灯,搭乘电梯来到一楼然后走出大门。
「到公园去吧。」
她朝著附近一座绿意盎然的公园走去。
因為是白天,所以路上行人还算多,香莲也就完全没有什麼警戒心,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从她离开公寓之后,就有一名男人从后面跟著她。
散步了一个多小时,接著绕到超市购买完食材的回家路上。
香莲走在狭窄的巷弄当中。
这是从离这裡一站的车站走回来时经常会经过的最短路线,右边是公寓的墙壁,左侧则是一整排小小的工厂。
如果是晚上的话就绝对不会走这个地方,但现在才下午三点。由於高挑而且腿相当长,加快脚步后就能以一定程度的速度走在巷弄当中。
这时有一名女性骑著载了两个小孩子的电动脚踏车迎面而来,香莲便侧身让他们通过。女性轻轻点了点头后就骑车离开了。
目送他们远离时,香莲才首次注意到。
10公尺左右的后方站了一名男性。而且还看著自己。
由於没想到自己后面有人,而且还朝著同一个方向行走,所以香莲吓了一大跳,於是开始仔细地看著那名男性。
看起来就像男演员一样。
香莲最初的感想,是称讚对方的言词。
男人的身高大概一七五公分左右。身高虽然不是太突出(而且比自己矮),但以日本人男性来说应该算高了。
另外对方也有完美的体格。套著牛仔裤的腿相当修长,白色T恤上穿著皮夹克的胸膛也十分厚实,而且躯体也像是运动选手一样结实。
姣好的脸型就算称為俊美也不為过。眼神虽然有点锐利,但不至於让人觉得恐怖。
香莲认為对方年纪大概是二十岁后半。此外不知道是否為自然捲的黑色头髮大概是到肩膀的长度。
哎呀,糟糕。
香莲把脸转回来面向前方。
就算是体型完美的帅哥,一直盯著人家看依然是没有礼貌的行為。於是她便為了回公寓而再次动起修长的腿。
接著又过了四分鐘。
「…………」
香莲再次注意到男人还在自己身后10公尺左右的地方。
高层公寓已经近在眼前。為了从斑马线走过马路而停下来时,刚才那个男人就进入视界当中,於是才注意到之后对方就一直跟在自己后面。
有点恐怖了……
香莲的警戒模式往上提昇了一级。
就算几乎比大部分男性还要高,身為年轻女性的香莲,当然还是会对不认识的男性有所警戒。
从一开始发现对方的巷弄到这个地方為止必须经过数次复杂的转弯,所以跟偶然方向相同比起来,想成「被人跟踪了」还比较自然。
如果现在是夜晚的话,香莲应该已经採取对应的行动了。比如跳进计程车或者打电话给某个人边说话边走路。话说回来,如果是晚上的话自己绝对不可能走在这种地方就是了。
不但是白天,又是有一定行人的大马路,而且公寓就近在眼前,於是香莲便要自己冷静下来,当变成绿灯时就开始走过斑马线。
穿越过马路就往左转,前进了一阵子后,香莲没有转头,只是用视线稍微瞄了一眼。
男人一穿越马路──
呜呜,跟过来了……
也同样往左转。不会错了。这个男人是在跟踪香莲。
到底是从什麼时候开始的呢?难道从超市就开始了?还是更早之前的公园就一直跟到现在?
虽然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得知,但如果是一直的话,可以说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噁心的事情了。外表俊美所获得的正面评价,这时候整个变成负分而且破表。
快点回家吧。
香莲像逃走一样走过到公寓為止的100公尺距离。她压抑想奔跑的心情,努力装出冷静的模样。
大马路上有许多车子行驶,也有错身而过的行人与脚踏车,所以对方应该不会在这裡袭击自己才对,但就算是这样背脊还是感到一阵发凉。
如果这是在GGO裡面,这个时候已经会想转身拔出刀子了,但现实世界裡这麼做的话立刻就会被逮捕。
公寓的入口必须透过只有房客持有的IC卡钥匙才能开啟。一进入最初的大门就是大厅柜檯,那裡有常驻的女性总干事以及男性警卫。
男人如果想跟著香莲进入门内的话,只要发出叫声应该就能得救了吧。
当香莲想到这裡而鬆了一口气时,可能脑内的神经冲动因此而有比较多的资源了吧,香莲立刻想到其他的可能性。而且是非常糟糕的可能性。
如果这样直接进入公寓的话,我的住处不就会被对方发现了吗?
男人如果是在某处发现香莲后就跟著她,那麼刷房卡的话,自己不就很明显是这间公寓的房客了吗?
如果男人跟踪香莲的目的是為了找出她的住处呢?
哦,那个女的虽然高大但很可爱耶。不知道住在哪裡喔?跟在她后面把住处找出来吧。这样的话就可以每天在玄关前面埋伏,然后紧紧跟在她后面,呜嘿嘿──
想到这裡就因為感到恐惧而强制阻绝想像力。
公寓的入口就在眼前。
是要直接走进去,还是经过前面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住处呢。这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但是经过之后要去什麼地方?到别的店裡打发时间吗?但对方要是一直监视著自己呢?如果对方是个异常执拗,充满热切意志的跟踪狂呢?
呜哇怎麼办怎麼办才好怎麼办才好怎麼办才──
这时有某个人……
「是小比类卷──香莲小姐吧?」
对著陷入极端混乱当中的香莲搭话。
「是的。我就是──」
停下脚步,鲁直地承认并回头的香莲眼前,就站著那名男性。
「…………哇──」
香莲一瞬间呆住,然后马上想大叫……
「请不要叫!莲!是我啊!我是M!」
男人的声音在紧要关头让她止住了大叫。
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香莲依然处於混乱状态。
目前香莲正在所住公寓的展望室。
这是位於高层公寓的三十楼,只要是房客都可以利用的公共空间。位於建筑物角落,窗户像是宽敞休息室般的大房间,裡面放置著桌子、沙发以及饮料的自动贩卖机。
不过除了远方能看见烟火大会的日子才会挤满人,也就是说平时几乎没有人会来这裡,老实说是会让人怀疑為了什麼而存在的空间。
整齐排列著沙发和桌子的空间裡,就只有香莲和男人而已。
几分鐘前,公寓一楼的大门前……
「请不要叫!莲!是我啊!我是M!」
听见男人的声音……
「啥……?怎麼可能!」
香莲忍不住大声这麼说道。
刚好骑脚踏车经过的大婶吓得浑身一震,把手也跟著左摇右晃。虽然不至於跌倒,但也差一点就跌倒了。
但香莲还是忍不住大叫的冲动。
眼前这名像是男演员的跟踪狂是M?
那个在SJ裡与自己一起战斗,跟健美先生差不多的壮汉虚拟角色──就是由这个人所操纵?
实在无法相信。
当然,虚拟角色和玩家的外表不同是没什麼关係。
因為自己也是身高一八三公分,像晴空塔一样的女巨人。而虚拟角色是一五〇公分以下的小不点。
问题不是外表……
「如果你是操纵M先生的玩家……為什麼会知道我是莲呢?你是怎麼知道的?」
香莲丢出自己的疑问。
莲是小比类卷香莲,或者小比类卷香莲就是莲,知道这个事实的就只有美优和咲她们而已。只在GGO内遇过两次的M应该不可能知道才对。
虽然提出问题的时候,就等於承认自己是莲了,但香莲这时已经没有多餘的心思去顾虑到这样的重大缺失。
「等一下再跟妳说明。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会来跟莲在现实世界的身分,也就是香莲小姐妳见面。这个地方不是很适合,不论是哪裡都没关係,希望能到避人耳目,然后静下来好好说话的地方。」
自称M的男性,以非常认真的俊美脸庞说出这样的话。
香莲以看著金光党的表情询问:
「如果我拒绝的话呢?」
男人立刻回答:
「下个月四日,举行第二届Squad Jam的当天晚上会有人死亡。」
虽然实在没办法相信他,但是又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一有什麼事情我就会大叫!」
香莲特别这麼强调之后,就把男人带到展望室。
因為实在没办法让他到自己的家裡,另外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人在才对,事实上也真的没有其他人。
这是附近最高的公寓,而且在三十楼的话,只要不是太靠近窗边,就不用担心被人从隔壁的大楼窥视。
事情為什麼会变成这样呢?
香莲依然处於混乱状态。
一进入房间,香莲為了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而到贩卖机前面準备购买温热的红茶,结果男人插身而入把手机按在上面,抢先付了帐。
「这是妳愿意听我说话的谢礼。让我请客吧。」
「那麼……谢谢了。」
香莲说完就喝了一口,但根本嚐不出味道。效果实在不太明显。
另一方面,自称M的男性则非常享受般喝著接下来买的罐装黑咖啡。
可能是自己暂时愿意听他说话,所以有一种成就感吧。
「呼」一声大大喘了口气后,香莲就以怀疑的眼神问道:
「你真的……真的是现实世界裡的M先生吗?」
虽然对方的口气相当客气,但实在不想对可疑的男人太过客气,所以香莲说话的口吻有点冷漠。
「是的。」
男人那英俊且认真的脸庞确实盯著香莲看,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光是这样还是无法相信对方,所以香莲不在乎是不是失礼而继续询问:
「证据呢?」
「没有证据。」
对方立刻这麼回答。
「啥?那要我如何相信……」
「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我不会说谎。」
由於实在无法相信有这种人……
「只要说出我和M先生在SJ裡说过的话不就好了吗……」
香莲忍不住就说出这种帮忙他的话。
SJ的战斗虽然经过转播,但只要不是刻意把脸靠近相机大叫,声音就不会被收录进去。所以那个时候M所说的话就只有莲才听得见。
结果男性……
「那种东西根本无法成為证据。」
很乾脆地否定了香莲的话。
「比如说我告诉妳『在SJ裡我说了这样的话』,但那也可能只是我从『真正是M的玩家』那裡听到详情而已。」
「…………」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这不是必须证实自己身分的人应该说的话吧香莲感到很傻眼。
「所以香莲小姐只能相信我说的话了。」
「太过分了!」
「是啊。」
「…………」
真想立刻丢下这个傢伙回房去。
香莲虽然这麼想,但总算克制住这种冲动。这是因為内心相当在意他「SJ2当天有人会死」的恐怖发言。
此外还有另一个疑问也令人在意。
「那麼,就算你是M先生好了……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不对,应该说我要问个问题。」
「请问吧。」
「你為什麼会知道我叫小比类卷香莲,还有我就是莲呢?然后,為什麼知道这个地址?不可能知道这所有的事情吧!」
在网路游戏裡──
确实发生过因為对话与态度给了太多提示而「身分曝光」,也就是现实世界的个人情报被他人得知的情形。
Pitohui她……
「注意自己说的话!这真的能说吗?可以吗?」
也经常苦口婆心地规劝自己。
而且上个月才刚体验到这样的事情。
咲发现香莲就是莲。香莲一开始也认為不可能,但最后还是发现咲就是伊娃。这是因為双方都给对方太多提示的缘故。
香莲给的提示是SJ当天拚命完成某样任务后就看开了一些事情,以及包包掛著普通女大学生应该不可能购买的「粉红色P90钥匙圈」走在路上。
而咲给的提示是擅长以投掷来传递物品的新体操社六人组,以及「老大」这个绰号。
那麼,香莲给了这个男人什麼提示吗?
先不管香莲这个近似角色名称的名字(就算是这样也不容易猜中吧),自己曾经给了什麼能推测出姓氏、容貌甚至是地址这些详细资料的提示吗?
实在是想不出来。
「难道……你是ZASKAR的人?」
想到这一点的香莲直接把它说出来。
这就还有些许可能性。营运公司的话,或许可以从游戏ID或者电子邮件信箱找出地址与姓名。
事实上香莲就為了领取SJ的优胜奖品,而把个人情报告诉ZASKAR了。
男人很乾脆地摇了摇头。
「不是。」
「那為什麼?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和地址?」
「…………」
男人沉默了几秒鐘,然后……
「现在不能说。」
明明表示等一下再跟妳说明,结果现在却是这样。
香莲想著如果口袋裡有自白剂就好了。不然就是一把能够抵在他喉咙上的枪。
「但是,请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是重要的事情。真的非常重要。」
「我的耳朵打开了,请说吧。」
傻眼到极点的香莲,以相当随便的口气这麼回答。
「等等,在这之前──你是什麼人?户籍上的名字就叫M吗?」
只有对方知道自己全名实在让人很不舒服,所以香莲就冷冷地这麼问道。
「噢,抱歉,忘了说了。我叫作阿僧祇豪志。就是那个表示数量单位的『阿僧祇』──阿苏山的『阿』,僧侣的『僧』还有祇园的『祇』。豪志是代表豪快的志向。」
他熟练地说明名字的模样,让香莲觉得这应该不是假名──但也有可能是早就习惯使用假名了。
「阿僧祇豪志先生吗?那麼,要用哪一边的名字称呼您呢?」
面对故意用客气的口吻来讽刺自己的香莲……
「哪边都可以。」
这个男人──豪志马上就这麼回答。
觉得傻眼的香莲……
「那麼……既然在现实世界,还是以现实世界的名字来称呼才符合礼貌,我就叫你豪志先生吧……」
这时香莲心裡想著要是有什麼事情,或者离开房间之后,就打电话给警察通报「阿僧祇豪志」这个人。
因為是很稀有的姓氏,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多同名同姓的人吧。我牢牢记住了。警察先生,就是这个人。嗯,虽然还是有假名的可能性就是了。
而这个豪志就以姣好的脸庞笔直地面对香莲。然后……
「香莲小姐。请帮帮忙吧。」
「…………」
香莲没有任何反应。虽然露出冷漠的表情,但还是确实地听著豪志把话说下去。
「有件事情全世界只有香莲小姐办得到。」
这是什麼!想搭訕吗!
香莲心裡这麼想。但没有说出口。
「如果香莲小姐不帮忙的话……」
会怎麼样呢?
「就有两个人会死。」
為什麼?是谁会死?怎麼死的?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现实世界的Pitohui。」
「这是怎麼回事!」
听见Pitohui的名字,香莲不由得有所反应。
「上届的SJ当中,豪志先生也说了『会被现实世界的Pitohui杀死』这样的话吧!是这件事的关係吗?」
「是的。那个时候我说过Pitohui她疯了对吧?」
「……还用哭得惨兮兮的表情。」
想起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粗壮的肌肉男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
「Pitohui会参加这次的SJ2。和我以及现在招集的同伴。」
「是要我也加入这支队伍?」
原来如此!事情终於联结起来了!
原来是这麼回事吗?
莲尚未表明要参加SJ2。如果加入Pitohui他们的队伍,就能获得种子队的权利而不必参加预赛。这个人就是来拜託我这件事。
不对,事情应该没这麼简单……
香莲吐嘈了自己得出来的答案。
不可能因為如此单纯的理由,就做出这种近似跟踪狂的事情。一般来说只要传个讯息来就可以了。而且预赛对他们来说也轻而易举吧。再加上也不知道豪志和Pitohui(现实世界的她)為什麼会死。
「应该不是吧──你继续说吧。」
「好的。这次没有打算让莲加入我们的小队。另外,虽然不是自吹自擂,但预赛对我们来说不成问题。」
「我想也是。M先生和Pito小姐联手组队的话,一定很强啦。我想──应该有机会获得优胜哟。」
之所以没有肯定地说会获得优胜,是因為想到还有咲她们在。
上一届準优胜的小队「SHINC」也有十足的决心。她们这次应该也会大闹一番,而且也无疑是优胜的候选之一。顺带一提,咲告诉自己SHINC是新体操社的缩写。
Pitohui小队和咲小队,到底是哪一边会获胜呢?
不打算参加SJ2的香莲,心裡想著当天潜行到酒馆裡观看实况转播似乎也不错。
但这些现在不重要,得听豪志把话说下去才行。
「Pito当然是打算获得优胜才会参加SJ2。她认為除了优胜之外,其他名次都没有任何意义。」
「很符合Pito小姐的个性。」
「所以──她就扬言如果没有获得优胜就去死。」
「啥?」
「Pito她,不对,『现实世界的Pito』她说『如果没有在SJ2裡获得优胜,或者在游戏裡被杀死的话,我就自杀』。」
「…………」
「然后我也会死。不自杀的话就会被杀死。」
「…………」
「而那个女人只要说了就真的会这麼做。」
「……就像之前威胁豪志先生要杀掉你那样?」
「是的。」
看见点了点头的豪志,香莲只觉得很傻眼。
没想到那件在SJ中烦恼过的事情,会再次在这裡让自己感到烦恼。
脑袋裡浮现忽然伸到自己眼前来的手枪,「HK45」的大口径枪口。另外还有它发光的模样。即使是现在也能清楚地想起来。
没有躲开那一击的话──现在香莲说不定还留著长髮。
好不容易避开攻击,然后以P90抵住M逼问,他才开口说出Pitohui的异常心理状态。
老实说自己实在无法理解,即使到现在也一样。
那时候因為觉得傻眼的莲所採取的单独行动,结果M没有死亡,事情也顺利结束了。因為操纵M的男人现在就像这样出现在眼前。
当然,是要在他确实為本人的前提下──听他说到这裡之后,香莲已经几乎删除他是冒牌货的可能性了。
由於增加了不少杀掉啦死亡啦之类的单字,香莲便先看了一下周围。
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就能知道有人来了,但就算是这样还是会在意。确实这不是能够在有其他人在的地方谈论的事情。只不过,还是没有丝毫让豪志到自己房间的意愿。
「豪志先生……」
「是的。」
「Pito小姐……為什麼要附加这样奇怪的条件?在游戏中死亡的话就杀了自己和别人,為什麼会──」
她是脑袋有问题吗?
面对原本想这麼说却还是克制住的香莲……
「我在SJ裡不是说过了?她的脑袋有问题。她已经疯了。她的心灵被『死亡』囚禁,总是憧憬著赌上性命的比试。」
「…………」
到底该不该问让她变成这样的理由呢,香莲如此烦恼著。
但是不问的话,话题就无法继续下去。心裡虽然想著如果豪志不知道理由就好了
「那是為什麼?」
香莲还是这麼问了。
而豪志则用问题来回答香莲的疑问。
「妳知道『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吗?」
第三章 SAO失败者
「妳知道『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吗?」
听见豪志的问题……
「当然了。」
香莲立刻这麼回答。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简称SAO。
四年前,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六日正式开始营运的世界第一款VRMMORPG(大规模多人数同时参加型线上角色扮演游戏)。
而它同时也是当天就把潜行进去游玩的约一万名玩家囚禁在游戏世界裡面的恶魔游戏。
SAO被天才开发者茅场晶彦设置了恐怖的陷阱。
玩家无法主动登出游戏,要是游戏内的角色死亡,或者是外界的人想强行中断完全潜行的话──
玩家就会因為大脑被戴在头上的初代家庭用VR游戏机器「NERvGear」所发出的强电磁脉冲波烤焦而死,可以说是名符其实的死亡游戏。
茅场晶彦提出的获救方法只有一种。就是完全攻略这款游戏。
香莲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形,但经过两年的漫长岁月之后SAO被完全攻略,被关在裡面的人们也得以回到现实世界。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得救。以结果来看,听说有将近四千名的玩家因此丧命。
存活下来的人,简直就像是经歷重大事故或者大规模灾害的「生还者」──也就被称為「SAO生还者」。
游戏裡的角色死亡,玩家本身也会死亡的真正死亡游戏。这就是SAO。
豪志為什麼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呢……
「啊!」
香莲脑袋裡浮现出一种假设。
Pitohui是那麼地醉心於死亡,渴望进行赌上性命的无谓比试──
难道说她是……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那麼强的理由,以及执著於死亡的理由就全部说得通了。
之前Pitohui说过「在SAO事件解决之前就开始玩VR游戏了」,还是其实她指的就是SAO呢?
「那个……老实告诉我……Pito小姐她该不会是……SAO生还者吧……?两年裡在那款游戏当中有了惨烈的经验……所以心裡某个地方生病了……现在也还是无法忘记那种真正赌上性命的行為吗……?」
面对畏畏缩缩地如此问道的香莲……
「不是的。」
豪志确实地在她面前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Pito她不是SAO生还者。」
什麼嘛。不是背负著残酷的命运之类的吗?
香莲内心虽然因此而鬆了一口气,但心情马上又因為豪志接下来说的话而绷紧。
「刚好是完全相反。」
「啥──?」
听不懂他在说什麼。也只能开口询问了。
「什麼是『相反』?这是怎麼回事?」
「Pito是SAO生还者的相反──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名词,但真要说的话,她应该是『SAO失败者』。」
「SAO失败者……?」
「是的。」
豪志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用足以登上流行杂誌封面的姣好脸庞对香莲丢出问题:
「话题虽然有点跳跃,不过香莲小姐妳知道『封测版』或者『封测玩家』吗?」
「嗯……大概只有在什麼地方听过这样的印象。」
「那麼我先说明一下。所谓的封测版呢,讲简单一点就是『虽然还在开发中,但已经完成一定程度的软体』。试玩这种软体就叫作封测,而试玩的人就称為封测玩家。藉由封测可以找出软体的问题点,然后回馈到正式版上。」
「原来如此……」
「SAO在正式营运之前也有一批封测玩家。只有藉由抽籤被选中的一千名玩家,可以比任何人都早一步玩到世界第一款VRMMO。而且这些人还拥有优先购买首批正式版的权利,所以很容易就能进入那一万名玩家之中。」
如果是申请试玩封测版的狂热玩家,那麼一定会在正式版营运当天的那一个瞬间就开始玩游戏了吧,香莲心裡这麼想著。
同时也想起……
「如果我事前就知道SAO的话?那当然会想尽办法买到,然后一定会从开始营运就玩游戏了。真是恐怖哟。」
美优过去曾经这麼说过。
豪志又接著表示:
「但是,入手正式版的一万人当中,也有人因為现实世界有重要的事情,结果实在无法在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六日正式营运当天就开始玩游戏。他们只能在肝肠寸断的情况下放弃在当天玩游戏。」
「那……那麼……」
听他说到这裡,加上SAO失败者这个名词,香莲脑袋裡已经浮现出答案。她就像是要确认一样对著豪志问道:
「Pito小姐也是封测玩家,而且购买了正式版,但是当天无法玩游戏的其中一个人……」
这次豪志就确实地点了点头。
「是的。Pito她是SAO的封测玩家。身為幸运的一千名玩家之一,头上戴著NERvGear,像发疯了一样不断玩著SAO。当然,也打算正式版一开始营运就要玩这款游戏。」
「但是无法如愿以偿……」
「是的。不知道是什麼样的命运捉弄,当天有了绝对无法错开的事情。那正是一生只有一次,足以决定她今后人生的重要事情。Pito哭泣了许久之后,很聪明地选择了今后的人生。她决定隔天才玩SAO。」
光是无法第一天玩游戏就痛哭流涕,这样的行為虽然让人感受到她是货真价实的游戏废人,但老实说香莲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心态。
除此之外,既然清楚地知道Pitohui这种模样,就表示豪志从当时就跟Pitohui在一起了吧,香莲这时又想到这种多餘的事情。
她努力把这种杂念赶到意识之外……
「但是,託没有首日就玩游戏的福……Pito小姐也得以不用被关在SAO裡面吧?」
香莲出於真心地这麼问道。
「是的。因為从事件开始的瞬间,就没有人能够登入SAO了。」
「那不是……很幸运吗……?」
「一般人都会这麼想吧。但Pito不一样。她从以前就对死亡有强烈到难以隐藏的憧憬。这样的人如果被强迫玩真正攸关生死的游戏,妳觉得会怎麼样?」
「…………」
明明知道答案,香莲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觉得会像一般人那样,害怕到难以承受吗?」
「…………」
「不会吧。而是完全相反。应该会觉得『能够玩到人生中最棒的游戏!』并且由衷感到高兴吧。然后──知道错过了这个一辈子应该只有一次的机会的话呢?」
「…………」
「那天晚上。结束重要的事情回来之后,得知SAO变成真正死亡游戏的瞬间,Pito整个人愤怒到快疯狂了。她开始诅咒自己无法参加的命运,然后大叫、怨嘆、哭泣并大闹。甚至出现自残行為,想阻止她的我整个被打飞,肋骨与手指的骨头各断了三根。」
「…………」
香莲没有听见这样的内容还能够点头做反应的能力。
虽然Pitohui的行动很恐怖,但明明是相当疼痛的回忆,还是跟刚才一样以平淡口气诉说这一切的豪志也很恐怖。
「但是,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因為不可能事后才参加SAO。又哭又叫又闹了一阵子后,可能是心情稍微平復了吧,之后Pito就开始进展自己的事业。应该是昇华了成為SAO失败者的愤怒吧。刚开始的事业立刻上了轨道,现在获得很大的成功。」
「Pito小姐是公司的社长之类的吗……?」
虽然询问现实世界的情报是违反规定,但香莲还是忍不住这麼问。豪志露出有点感到惊讶的表情……
「嗯,是啊。她是女社长。然后我是那间公司的干部。」
拜託不要加一句「兼她的爱人」。
可能是香莲的心电感应生效了吧,豪志没有继续说出Pito的私人情报。反而是……
「然后Pito在SAO事件解决之前就再次开始玩VR游戏,她以及被强迫陪著她的我,把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全用来玩游戏。把SAO失败者的愤怒发洩在上面的Pito,不论是什麼游戏都立刻变得跟鬼一样强,但是『不会真正死亡』的游戏还是无法让她燃烧内心深处的热血。」
等等,不用燃烧热血也没关係吧普通玩玩游戏就好吧死掉就什麼都没了吧。说起来,死掉的话不就没办法继续玩游戏了吗!
虽然香莲有这种强烈的念头,但还是保持著安静。
「然后就过了两年只有工作和VR游戏的日子,SAO事件也获得解决──」
豪志像在报告事情一样继续说著。
「从SAO生还者口中传出许多游戏内部的情形,结果Pito就再次爆发了。虽然这是官方从来没有承认过的传闻,不过是『几乎可以确定是真实』的情报。据说SAO裡有故意杀死其他玩家角色的Player Killer。然后也有这样的公会。」
「──咦?」
无法第一时间了解豪志所说的话,香莲的脑袋整个僵住了。
她就像要解开打结的思绪般,慢慢再次开始思考。
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内部。
明明在游戏裡的角色死亡的话,该名玩家也真的会丧生,竟然还有PK。
这也就表示──
「那不就是真正的杀人吗!」
「是的。」
对方直接承认了香莲希望得到否定答案而这麼大叫的一句话。
「…………」
香莲顿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豪志悦耳的声音以平淡的口吻说出恐怖的内容。
「SAO裡面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要团结一致来想尽办法活下去,或者尽快完全攻略游戏来脱离这裡──裡面似乎也有从杀害其他角色上找到人生价值的玩家。被他们所杀,以及包含杀害他们的『正当防卫』在内,有许多玩家是被其他的玩家杀害。」
「真令人……难以……相信……」
香莲至今為止都认為SAO事件的死者全是被游戏内的怪物杀害。说起来,也就是造成这个事件的开发者所杀。
但没想到还有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
虽说是正当防卫,但亲手杀了人的SAO生还者究竟怀著什麼样的心情呢?
香莲差点要沉思这件事情,於是她强行停住自己的思考。
「虽然我也怀疑『杀人犯玩家』是不是疯了,但Pito跟我完全不一样。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就像两年前一样开始猛烈大闹。包含我在内,家裡的东西全部被气疯的她破坏光了。」
「她是……為哪一种情况生气?虽然不想问,但还是问清楚吧。」
「香莲小姐,妳已经很习惯这种内容了嘛。」
「别说了。然后呢?」
「两种都让她生气喔。『玩SAO的话,就能够成為杀人犯玩家!』的懊悔,以及『能打著正义的名号虐杀那些傢伙!』的悔恨。」
「真的疯了……」
面对透露出真心话的香莲……
「我不是说过了吗?」
豪志首次露出了比较像样的笑容。在街头展现这种笑容的话,以外表来选择异性的女生很可能会直接被他勾走。
「在那之后,好一阵子Pito的精神状态都有点奇怪──很讽刺的是,因為工作实在忙到了极点,所以至少没有给其他人添麻烦。脑袋虽然有问题,但她还是有一定的常识与社会性。不是那种会在真实世界裡伤害他人而变成罪犯的人。嗯,只是在她身边的我每天都被痛扁一顿就是了。」
由於豪志果然还是笑著这麼说……
「…………」
香莲也就放弃有所回应了。
「正如我在SJ裡所说的,那个女人的心灵到现在还是被SAO这款疯狂的游戏囚禁著。不过呢,我才在想这几个月似乎比较收敛了……自从开始玩GGO之后,因為可以用枪或者刀子杀害其他玩家,应该是消除压力的好方法才对……但是却因為无法参加SJ而忽然再次爆发……」
「是……这样啊。」
老实说实在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但大概知道事情经过的香莲这麼说道。当然,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豪志漫天撒谎的可能性也不是等於零,但是香莲按照至今為止的经验,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然后就鲜明地回想起来。邀请自己参加SJ的Pito是这麼说的:
「小莲啊,我认為小莲在现实世界裡应该有不少心结吧?妳在真实世界裡,应该抱持著某种鬱闷的心情吧?所以讲好听一点,来GGO是要消除闷气。讲难听一点就是妳逃避的地方。虽然露出『妳怎麼会知道?』的表情,但其实很简单就能看出来嘍。因為──我也是一样啊!我也是因為现实世界有太过令人愤怒与无计可施的事情,才会在这裡大闹。在这个地方尽情发射子弹,杀害怪物或者玩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回想起当时Pitohui脸上温柔的笑容,香莲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身高太高而很痛苦?
老实说,那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烦恼。
香莲对著坐在眼前的男人探出身子问道:
「Pito小姐因為可以参加SJ2,所以打算把它当成赌上自己性命的死亡游戏来玩吧。」
「没错。」
「然后豪志先生想阻止她。」
「没错。」
「那我有个问题──為什麼不把这件事拿去跟警察、精神科还是其他人商量然后阻止她呢?与其拜託我这种人,应该要找专业人士才是真正能够帮助Pito小姐吧?」
虽然不想这麼说,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说出口了。
虽然知道(现实世界裡的)Pitohui疯狂的程度,但最了解这一点的豪志為什麼一直放著不管呢。香莲实在无法理解。
「这道理很简单。」
豪志以跟刚才一样的口气回答:
「就算这样才是為了Pito好,但我不想做有违Pito意愿的事情。」
香莲花了几秒鐘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虽然可以理解了,但这样真的没关係吗?於是香莲忍不住想加以确认。
「什麼……?那个,结果你的意思是『尊重本人的意愿』吗?」
「没错。」
「就算她的脑袋已经不正常?最糟糕──还可能自杀也一样?」
「没错。」
「…………完全无法理解。」
看来是没救了。
香莲做出这样的结论。
虽然知道Pito很疯狂,但这个叫作豪志的男人也很奇怪。
香莲把桌上早已变冷的红茶一饮而尽。
想立刻把空罐丢掉的香莲站起身子。
真想就这样逃离这个地方。
她一边这麼想,一边走到墙壁边自动贩卖机旁的垃圾桶,喀啷一声把空罐丢了进去。
可能是以為香莲想逃走吧,一转过头就看到豪志近在眼前。
他粗壮的右臂擦过香莲的头部往墙壁伸去,可以听见手掌打中墙壁后发出「咚」一声。
「啊,咦?嗯……那个……那个,嗯……怎麼说呢……」
香莲一边看著豪志眼神锐利的脸庞──
啊……这就是……人家所说的……「敲墙咚」吗……
脑袋异常混乱的香莲,首先只了解这一件事。
豪志一边瞪著她一边大叫:
「妳到目前為止,曾经真正爱上过什麼人吗?曾经和即使献上生命中的一切也无所谓的对象相爱过吗?」
脑袋一旦混乱,也就没有多餘的心思撒諕。
香莲就像被灌了自白剂一样,老实地说出了答案。
「是……是没有啦……」
结果男人以像是悲伤、痛苦,又像是愤怒般,重叠了数种感情的脸庞再次这麼大叫:
「那麼妳绝对无法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也就是说……」
依然被压在墙壁边的香莲低头看著眼前的男人。
「豪志先生……喜欢Pito小姐嘍……?」
「我爱她!」
虽然也是人生首次被人敲墙咚,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听见该名男性对其他人做出爱的告白。
人生真是难预料啊。
香莲这麼想著。
「还是先……坐下来吧。我会继续听你说。然后也要你听我的问题。」
这麼说完后,她就又加了一句:
「要不要再喝点什麼?我请客喔。」
香莲觉得或许能够提神而选择了带有大量碳酸的饮料,另外则是帮豪志买了他所希望的同一种黑咖啡。
「来,请喝吧。」
「谢谢。其实我不喜欢喝咖啡。尤其是黑咖啡。一喝我的胃就会不舒服。」
「你的日文是不是有问题?」
「我话还没说完。但是Pito很喜欢咖啡。尤其喜欢黑咖啡。所以我也喝黑咖啡。」
「…………」
爱真是太恐怖了。
香莲虽然这麼想,但还是保持沉默。
两个人坐回跟刚才一样的位置后……
「豪志先生。」
香莲决定毫不保留地问出自己在意的事情。
「豪志先生在SJ裡是那麼地惧怕现实世界裡的死亡。我认為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到这个时候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了。但是这样的你竟然不害怕参加说不定同样会带来『真正死亡』的SJ2。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我一点都不害怕在Pito死后跟著死亡。我只是很害怕自己留下Pito而先死而已。」
啊,这两个人都是怪胎。这就是所谓的破锅配烂盖吗?
香莲虽然这麼想,但还是保持沉默。
就算是这样,还会寻求解决方法的豪志,应该还算正常一点吧?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豪志先生,你刚才说过我可以解救Pito小姐了吧?还说希望我可以帮忙。」
「是的。这就是主题,也就是我现在在这裡的理由。」
「那我就直接问了──我该怎麼做才可以办到这种事情?」
「请以莲的身分参加SJ2。然后在比赛裡全力挑战Pito并打倒她。」
「啥?」
「就是打倒Pito。请莲毫不留情地下手干掉她。这样的话,Pito就能够得救。她就绝对不会自杀了吧。然后我也不会被杀死了。」
「為……為什麼?」
宣佈只要在SJ2中死亡就要自杀的人,在SJ2裡面毫不留情地把她杀死反而是解决的方法?
豪志先生,你是不是咖啡喝太多脑袋出问题了?
香莲心裡这麼想……
「豪志先生,你是不是咖啡喝太多脑袋出问题了?」
结果无法隐瞒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我也知道自己的脑袋有问题。但那应该不是咖啡造成的。我想咖啡裡面应该没有添加这样的物质。」
等等,这问题不用这麼认真回答也没关係。
香莲心裡这麼想。豪志则是继续说道:
「但是,这是独一无二的解决方法。所以请莲参加SJ2,想办法找出我们的小队并打倒Pito。当然,Pito、我还有我们的小队成员也会為了阻止妳而全力战斗。」
听见他这麼说,香莲就开始慌张了起来。
「咦?咦咦?你的意思是──我们会一直是敌人?M先生不是会在小队裡让大家掉以轻心,然后支援或者帮忙我打倒Pito小姐吗?应该是这样才对吧?」
由於打从内心认為对方会这麼做,所以完全没想到这样是卑鄙或是作弊的香莲直接就这麼问……
「这样就不算『全力挑战』了吧。这太卑鄙了,而且也是作弊。不能做这种事。我也会全力作战。」
刚提出解决方法就又出现这样的意见。
这个叫豪志的男人,到底算不算是忠犬呢?总觉得他的爱好像往许多错误的方向发展了。
可能是把内心的傻眼表现在脸上了吧……
「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对方以俊美的脸庞这麼说道。
「真的很抱歉。因為有许多事情并非我所能理解。」
带著讽刺的意味客气地回答完……
「那麼豪志先生,你就说服我吧。為什麼、為何、是什麼样的理由,只要我打倒Pito小姐,她就不会自杀,请把理由告诉我吧。」
香莲就这麼命令。
豪志说了三十秒左右来回答她的问题。也回应了她的命令。
听完了的香莲,心裡浮现这样的想法。
啊,就是这个理由了。
然后开口这麼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参加SJ2!然后……由我来打倒Pito小姐!」
豪志露出温柔的笑容……
「谢谢。妳是唯一的希望了。」
留下这种感觉不到诚意的话,以及不会让Pitohui发现的联络方式与电子邮件信箱后,他便离开了展望室……
「啊,是香莲阿姨!哈囉!」
「真的耶。香莲也会来这裡吗?」
四岁的姪子与身為他母亲的姊姊走了进来。
时间上来看,应该和豪志在电梯前面错身而过吧。再早到二十秒的话,就会被亲眼目击香莲和豪志两个人待在裡面了。
香莲她……
「哈……哈囉!」
一边回答,一边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感谢豪志确实把自己喝完的咖啡罐丢进垃圾桶裡的个性。
姊姊的房间比这层楼还要高,所以不清楚她特别跑到这个地方来的理由……
「果汁!」
看见自行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面的姪子,就了解是怎麼回事了。确实这裡是最近的地方。
姊姊一边把手机按在自动贩卖机上一边对著香莲问:
「噯,妳剩下来的春假有什麼计画?我们家计画要来场春季滑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呢?」
「一起去嘛!」
虽然很高兴姊姊邀请自己,但现在的香莲在四月四日之前有许多事情得做。因此一天都没有办法浪费。
「啊~抱歉。我下定决心要在春假看很多书了……」
香莲虽然说出彆脚的谎话,但总算是没有被拆穿。

0 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