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短篇

[刀剑神域][电击文库Magazine短篇]对决

Heathcliff · 4月17日 · 2016年 ·

 

对于把升级奖励点数全部填入飞行能力扩张的Silver·Crow来说,最大的武器就是从极高的高度发起的高速下坠攻击了。

该怎样让这招命中呢。春雪花了漫长的时间,一门心思地研究这项技术。虽然成为脑加速者之后过了半年的现在距完成这技术还遥遥无期,但要诀正在逐渐成形。

威力,也就是下降的速度,与精度,也就是跟踪性能的取舍。

双翼的能力完全用于加速,轨道的调整由手臂和身体的动作来调整。为了抓住这个诀窍,春雪不知道多少次地白白刺入地面中。

但是,努力并未白费。因为就连拥有恐怖反应速度的《桐人》,春雪也能够完美地捕捉到。

——不对。

春雪的眼睛追赶着右肩被飞踢直接命中,在地面上弹跳着胡乱滚动的黑衣身影,在内心摇摇头。

看来,桐人应该不知道Silver·Crow是飞行型对战假想体的。如果是成天对战的脑加速者的话,从因为尘土而看不到春雪开始,就不会向四周而是上方集中注意力的吧。但是桐人向上看的时候,是在春雪的飞踢将要命中前的一刹那。如此想来,在这一刹那间做出后跳&格挡尝试的反应力果然惊人。

春雪确认了一眼体力槽。桐人的体力刚刚好不足一半变成了黄色。造成的伤害量虽然逆转了,面对已经知道了自己会飞的对手的话,想要再用相同的攻击命中的话就很困难了吧。那么现在就不能收手了。

春雪再次张开了翅膀,由低空向着蹲坐在远处地面上的人影冲去。

桐人使剑的右肩受到了大招的攻击。在之后的超过十秒钟之内他的神经中还会残留有冲击的余威,应该无法全速挥剑了。那么,现在冲锋能够成功的话,这次就能决定胜负了!

「呜……噢噢!」

春雪短促地吼了一声,逼近了桐人,从斜上方向他使出重重的回旋踢。

双翼的使用方法,可不单单是从高空发起的急速下降。在近距离的格斗战中,双翼能令无视重力和惯性的三维机动成为可能。这一飞踢也是,如果头回见到的话应该是无法应对的。

春雪低吼着踢出的右脚,如同激光一般划破空间。

桐人果然保持着好不容易支起上半身的动作无法动弹。

中了——!!

完全就在春雪如此确信的同一时刻。

桐人长长的前发下,双眼猛地发出光辉。

他包裹在黑色革制风衣中的左臂,忽然就如同迷雾一般地消失了。

叮——!!尖锐的冲击声。眩目的火花。还有烤焦了一般的灼热感。

春雪要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要在他半空中的飞踢被弹开,因为余力而被砸落到地面之后。

保持单膝跪地姿势的桐人左手上,正高高举起即便在夜晚看见依然闪烁着耀眼白光的第二把剑。

趁势缓缓站起身的黑衣剑士,用握在左右手中的黑白双剑挽了个剑花——

锵——!双剑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向左右挥开。

***

不得不承认。

我大大错估了,这名叫做《Silver·Crow》的对战者的实力。

如同白银之鸦这个名字的意思一样,这个假想体的潜力,大部分都被飞行能力占据了。也就是说,这就和在ALO中,我在与视空中格斗为生命的风妖精族战斗时只有在地面战中才处于压倒性的优势的感觉一样。

如此一来,虽然我也很想用空中战一决高下,但无奈现在我委身于的假想体并非ALO的影妖精·桐人而是SAO的二刀流·桐人的建模。背上没有翅膀,当然也不能飞。

如果是这样,如果我也不能全力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的话,是没有胜算的。

这场战斗是由量子回路的异常而招致的偶发状况这一点,早已从我的意识中消失了。在我过去的记忆中屈指可数的,在与真正的强敌对战时品尝到的蠢蠢欲动的紧张感和精神的高涨,此刻正笼罩着我的全身。

感受着暌违一年半的右手的阐释者、左手的逐暗者那令人安心的重量,我无言地凝视着缓缓站起身来的白银的假想体。

虽然对方的胸口和左脚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还在不时冒着青白色的电火花,HP条却还剩下了四成左右。和右肩被烧焦冒着青烟的我的HP条几乎一样。

不过,既然双方都已经拿出了秘密武器,胜负在下一次交错中就能够决出了吧。

Silver·Crow背上的双翼,唰地一声大幅展开。

***

看到带着双刀的《桐人》的半侧着身的站姿瞬间,春雪终于明白了这次对战开始以来一直感觉得到的压力的真面目。

好像。

好像黑之王,《Black·Lotus》。

左右双剑的造型和浑身上下的颜色虽然已经很像了,但两者更加共通的一点却是《深不可测》。

春雪亲眼目睹黑雪姬的全力战斗,实际上几乎就没有。在记忆中的,就只有那次在无限制中立战场中进行的,与同样Level 9的黄之王的一战,但感觉上当时双方也还都留有余力。

那种,强大而深不可测的感觉。如果那个人确确实实拿出真本事的话,到底会彰显出多么威猛实力的预感。

与此完全相同的某种东西,在这个名为桐人的脑加速者身体中也蕴藏着。

——如果那家伙真的和黑雪姬学姐同样强大的话,我是不可能战胜的。

春雪的理性如此作出判断。

但是,为什么伤痕累累的胸部装甲深处点亮的火焰,现在却完全没有冷却下来。与此相反,这股火焰正燃烧得越来越旺,甚至热量都散播到了四肢百骸。

想要战斗。想要将Silver·Crow的,以及有田春雪的所有一切燃烧殆尽直到极限,与这强敌正面碰撞。

尽管从缓缓靠近的双刀剑士的身姿,感受着好像稍一放松就会因失神被强行Burst Out的战栗感觉,春雪却在银色的假面下微笑起来。

虽然假想体的数值化能力双方并无多差差距,但如果比比操纵这些能力的意识的性能的话春雪就完全不够看了。状况分析能力,还有应对能力都是桐人更胜一筹。虽然双方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春雪这方却始终非常被动。

那么接下来该做的,就只有赌上稍稍有点自信的优势《速度》了。

相信它。相信那令自己背生双翼的,对速度的渴望。集中起精神来。

「……超越。超越给你看」

在春雪如此自言自语的瞬间,他视野中的色调,发生了细微的变幻。

声响渐渐远去,向空中飘散的火粉动作变慢了。

但是春雪并未注意这些变化,而只是将所有精神力的焦点,凝结在对战者的双刀上。

***

我确实地感觉到了《Silver·Crow》身上气质的变化。

估计,对手也将此刻视为胜负手了。他虽然将双翼展到最大,但并没有离地,而是缓缓沉下腰架起双手,摆出了自然的姿势等待着我。

如果是想把一切都赌在这一次交锋上的话,正合我的想法。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如此激烈的战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体验到的。虽然我至今为止在众多的游戏世界中挑起了数次前无古人的旷世对决,其中的几场也失败了,但是能让我感受到如此命悬一线的紧张感,却是在三个月前与奇迹的超剑士《绝剑》在ALO的统一决斗大会决赛中交锋以来头一回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和Silver·Crow,明明说起来就连为什么会打起来都不清楚。能与他遭遇,明明只不过是由于实验机的机械故障而引发的偶然事故而已——

……不。

正因为如此,应该这么说的吧。正因为这场战斗并非我已知的游戏,并且是在这个所有的一切都迷雾重重的情况下进行的,我才能如此斗志昂扬。

还不仅仅如此。既然背负着《Kirito》之名,左右手中握着过去的爱剑的话,已经不允许我不使出全力了。

「……下一记可要全力以赴了」

我低声地自言自语——。

我的右脚向前踏出一大步,开始了剑技的动作。

双剑缠绕上了鲜艳的橙色光芒。

紧接着,我就如同被大炮发射出去了一般,勇敢地向着Silve·Crow开始了长距离的突击。

二刀流突进技,《Double Circular》。

***

在幽暗的深处,拉着闪耀的双剑带出的轨迹冲过来的桐人的身影,就如同燃尽一切的火龙吐息一般。

春雪踢飞了“想要逃上天空”的恐惧感,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

所有的一切就算在最高速运转的意识之中,也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

就在春雪的眼前,桐人的身体旋转了起来。右手上的黑剑在空中描画着螺旋的火焰猛然自下开而上斩来。

它的刀锋,被春雪使用左臂的装甲弹得更高了。

Silver·Crow的手臂装甲,在全身上下中拥有最高的强度。尽管如此,剑也将手臂切开了一半,自锐利的伤口中迸发出来的电火花飞上了夜空。

「呜……!」

春雪虽然口中呜咽出声,但真正的杀招是下一击。

在下一个刹那,从残留在空中的斩击轨迹之后,桐人左手上的白剑就像是要划出十字架一般地斩了过来。以恐怖的精准度瞄准了春雪脖子的剑尖,比至今为止对峙过的所有脑加速者的攻击——枪弹也好射线都更加迅速。

春雪的目标是,在躲过那刀身的同时把它抓住。

但是,实在发现不了这样的破绽。不仅如此,春雪就连回避都不被允许,是真真正正的神速一击。

因此,春雪以右臂会被斩飞的觉悟张开了手掌——用掌中央接住了剑尖。

剑毫无滞涩地贯穿了手掌,继续延伸过来。但是,突刺的速度微微降低了,这也只给了春雪一瞬间扭头的空档。脖子的右侧传来了轻轻的振动,刀刃深深地切裂了那里从后穿出。

体力槽,就只剩一成了。

这场赌博——

是我,赢了!!

春雪的意识中如此大吼着,用被剑贯穿的右掌,把桐人的左手连同剑柄一起握住了。

「呜……噢噢噢噢!」

咆哮。双脚蹬向地面,双翼拍打着空气,春雪以将积蓄满了的必杀技槽在这一瞬之间燃烧殆尽的势头飞上了夜空。

在全力加速的正中,将身体反转过来,加上惯性的势头,奋力地将桐人的身体向正上方投去。

剑从手掌中退出,带出了一线细碎的火花远去了。没有翼片的二刀剑士,不容挣扎地以迅猛的势头不断地向着夜空上升着。

就算在这个状况中,令人惊讶的是,剑士并没有表现出动摇的样子。他并没有手舞足蹈,而是舒展开了手足控制着自己的姿势。

但是——。

这么一来,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虽然几乎所有的脑加速者都没有明确的认识,不过物理攻击普遍都是对于作用力的反作用力。

拳击也好踢击也好,剑也好钝器也好,如果不双脚紧踏,蹬向地面在攻击中带上自身的质量的话是没有威力的。在立足点异常光滑的《冰雪》场景中格斗战的效果不佳正是这个理由。

而在空中,并没有地面。

桐人大概还想要挥剑,但那刀刃之中已经不会寄宿有那恐怖的威力了。

与之相对地,春雪使用双翼的推进力蹬踏着空气。就算是互换一招,自己这边造成的伤害量也应该远大于对方。

「这么一来就…………」

凝视着上升的势头放缓,将要到达上死点的桐人的身影,春雪叫道。

「结束啦————!」

咚,空气在耳畔轰鸣。

春雪将突进的势头全部集中在了右脚一点上,使出了长距离回旋踢。

桐人虽然想用左手的剑扛住这一攻击,但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叫剑被轻描淡写地弹开来了,春雪的踢击深深地刺中了桐人的胸腹部。

春雪追赶着再次被弹起飘向空中的黑衣身影,再次加速。春雪用交叉的双臂再次弹返了对手的斩击,直接就用头盔发发动头槌撞了上去。随着再度袭来的冲击,剧烈地撞在了对方的胸口。

至此,双方的体力槽都到达了只剩一成的残血状态。

飞行槽也一样,只剩下差不多的程度。但是这足够了。下一击就能决定胜负了。

春雪将所有的力气集中于右拳,开始了最后的突击。

瞬间——

桐人猛地睁大了双眼。春雪注意到,他那长风衣激烈鼓荡着的全身,包裹上了一成浅红色的气场。

他右手中的黑色长剑,散发着如同鲜血般赤红的光芒。

——必杀技!

——别怕!!

春雪咬紧了牙关,直接冲了上去。就算那是长距离的刺击攻击也好,在双脚无法踏地借力的空中,整个身体应该都会向后冲的。这种技能,是贯穿不了Silver·Crow的装甲的!

「呜……噢……!」

在发出了怒吼的春雪的视线前方。

桐人的身体,转了过来。

锵————!随着这如同喷射引擎的轰鸣声一起,从他的右手中释放出了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那巨大威力的一直线的突刺技,鲜亮地划破了夜空。

——向着正在接近的春雪,完全相反的方向。

「什…………」

桐人的身体受到强烈的突进技的反作用,猛然撞向了喘着气的春雪。

他左手中的剑,带出一道青白色的新月状轨迹印在了春雪的视野中——

向着春雪的胸口斩落。春雪的胸口碰到了剑尖,让他同时感觉到了炙热和冰冷。

————这是什么人啊。

竟然把剩下来的必杀技槽全部用光,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得到仅仅一瞬间的推力。

春雪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了如此的感叹。不过与此同时,春雪的意识还在尝试着最后的反击。

将右拳沿着与剑交叉的轨道直直击出。但是攻击距离不够。反射性地伸直了手指,比划出了手刀的样子。尖锐的手指并拢,就如同一把利剑一般白光闪耀。

————够到啊!为了至少传达过去,我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啊!

白色的剑,贯穿Silver·Crow的胸口。

银色的指尖,触碰到桐人的风衣。

就在这一刹那,桐人的假想体,无声地化为了白光的粒子。

失去了实体的剑穿过了春雪的身体,而春雪的右手也穿过了桐人的身体。

就在通过的瞬间,春雪发觉脑海的深处听到了声音。那是柔和的,而又威风凛凛的,听着舒心的声音。

『真是漂亮的一战。有朝一日我们再——战个痛快吧』

接下来,谜之脑加速者《桐人》,他的身体从假想的对战平台中消灭了。

在春雪的视野中央,【DISCONNECTION】这一行头一次见到的系统文字列,正在微微地闪烁着。

***

「……哥,哥哥你听见没有啊!」

我听到这声音猛一抬头,就看到在餐桌的对面,不满地噘起嘴的直叶的脸。

「啊,抱、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在问你,刚刚开始哥哥你就没怎么动筷子,是不是不合胃口啦!」

我慌慌张张地向着把腮帮子鼓得更厉害的直叶摇摇头。

「才、才没这种事呢。这个关东煮很好吃哟」

我塞了一大口的土豆,不住地点头,但还是没有讨得直叶的欢心。

「……这个才不是关东煮咧,是菜肉浓汤啊」

——那个叫菜肉浓汤的,是把整个蛋加进去的那道菜吗,我心里在这么嘀咕着,当然没有说出口。我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菜扒干净了,说着“再来一碗!”把碗递出去,算是解决了事态。

因为母亲照旧晚归,所以今天还是就我和直叶两人一起吃晚餐。如果我现在默不作声的话,餐桌就会很安静了吧。不过,我一边在对付着第二碗法式关东煮,我的思考又被拉回了在今天的下午体验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上去了。

在谜之对战格斗游戏舞台上,我和真身不明的假想体《Silver·Crow》展开了一场真刀真枪的白热化大战,而令人遗憾的是,在决出胜负前一瞬间回路被切断了,那都是在仅仅四小时前发生的事。

从实验机中醒过来的我,当然手舞足蹈地把事情的大致经过向比嘉武说明了。

但是因为比嘉表示怀疑,我就再次接续到那个游戏中,打算这一次不要拳脚相加而是交换情报去。

我在第二次的潜入中见到的是——却是,如同当初说明的一样的明媚的林中风景。视野中既没有体力槽又没有倒计时,也没有对战者出现。于是在按照当初的预定一样获得了数据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比嘉还有其他的职员们也潜入了,但谁都没有见到那谜之人影。

没错,实验机的量子回路《修好》了。就好像是在说,因为成功实现了我和Crow的对战,机械充分地满足了似的……

或者,那场战斗只不过是初次完全潜入第四世代界面的我所看见的南柯一梦也有可能。当我结束了工作,离开研究室的时候,比嘉是这么说的。

不过,我实在无法相信他的说辞。Silver·Crow那漂亮的动作,还有那如同超高温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斗志。那场将双方燃烧殆尽的对战,不可能仅仅只是一场梦。

「真是的,你从刚刚开始到底在想什么啊?」

直叶的声音再度响起,又将我从沉思中唤醒了。

因为在这副德性的话又要惹她生气了,我就想干脆也让她帮忙一起来想想,于是一边把叉子插进香肠中一边开了口。

「没什么……,今天啊,我和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对战了一场哟。虽然断线了不算数,不过啦,也不能说是我赢了啊……」

「诶?哥哥你和不认识的玩家打平了吗?真会有这种人的啊」

直叶好像被引起了兴趣,将身体探向前。看来她好像搞错了,以为是在ALO中发生的事情了,不过就算我想要订正,但因为实验机有保密契约在不能向外人透露,所以我也就顺其自然了。

「该怎么说呢……。非常漂亮地,自然而然地在飞啊。就好像是,看到了真正的自由飞行了一样的」

「……?什么意思啊?」

我拿着餐叉,向着不解地侧着头的直叶比划了起来。

「那个啊,ALO的自由飞行,并不是仅仅靠着思考就能够控制翅膀的,实际上是使用了肩胛骨的运动对吧。想要加速的时候就要这样……」

我将双臂向后振,让两侧的肩胛骨拼命靠近。

「还有,减速的时候要这样」

这回我将双臂前伸,分开了肩胛骨。

「虽然熟练了的话,实际的动作幅度会越来越小,但这也不可能是完全没有动作的吧。所以说,在空中格斗的时候,这动作无论如何都会与攻击动作互相干涉的」

听了我的话,直叶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因为挥剑的时候必然要张开肩膀,同时还要向翅膀发出刹车的命令。能够完全不扼杀全速飞行的势头而作出攻击的,就只有将武器停在腰部附近的长枪系武器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啊,因为人类才没真正的翅膀呢。非得要用身体其他部位的动作代替翅膀的动作才行」

「就是啊……。但是那家伙啊,看起来是在四肢的动作完全没有互相抵触的情况下操纵双翼的。在猛烈的冲刺之后,还能再次加速的同时向前挥拳」

「诶诶—,那种事情不可能的啦」

我向着吃惊得瞪圆了眼睛的直叶微微一笑。

「没错,这不可能。大概,是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看起来就是这样子的……。如果说他能把翅膀操纵得这么随意的话,除非他不是人类而是鸟人,或者……」

————或者在那个世界,存在着超越我理解范围的人机互动界面。

没错……,或者并不是像Amusphare一样从延髓部拾取向身体发出的运动命令,而是从意识直接读取动作的想象。

这不可能办得到。怎么可能连接到意识,也就是灵魂本身。

但是,不这么想的话,Silver·Crow的那种动作就无法理解了。

想象的力量。也就是说那是将人类的意思本身数据化,化为实际力量的世界。没错,仔细想想,那个实验机不就是读取了我的《自画像》而创作出了剑士桐人的假想体了吗?也就是说,比嘉制造出来的第四代全潜入界面并非与脑细胞而是与灵魂交信……在那个世界,潜入者有能够行使究极的动力,亦即《思维力》的可能性,如此这样的情况吗。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一会儿,接着盯着对面的直叶,不怀好意地一笑。

「……哥、哥哥你笑什么啊」

我向着被惹得不愉快的高速狂风精灵剑士说道,

「说不定,有朝一日……不,有可能是很近的将来,我们说不定也能够真的飞起来,并不是似是而非的自由飞行……而是如同心中所想的一般扇动翅膀,呐」

直叶眨了眨眼睛之后——

温和的笑容,在她的整张脸上绽放开来。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呢」

我颔首回应,津津有味地咬着香肠,脑中再次回想起了那个身影。

那只划破黑暗的夜空飞翔着的,美丽的白银之鸦。

***

「……雪君,喂,你听见了吗,春雪君」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春雪慌忙抬起了头,就只见白色的小圆桌对面的黑雪姬正在向自己投射着慑人的视线。

「啊、非非、非常抱歉!稍微有点心事……」

「哦。比我来找你商量的事情更加重要的检讨事项到底是什么,我很有兴趣呢」

春雪倒吸一口凉气瑟缩了起来,为了争取点时间而喝了一大口冰拿铁。

放学之后的学生食堂休息室弥漫着慵懒的氛围,也不见其他学生的身影。尽管如此春雪还是小心谨慎地环视了一遍四周,确认到谁也不会听到自己两人的谈话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回答。

「那个,怎么说呢,其实……我和一个奇妙的脑加速者对战了……」

春雪从这句话中,有意识地省略了『在今天午休时』一词。午休时,而且还是在学校局域网内出现了不明身份的敌人的话,那就是堪比今春的《Dusk·Taker事件》的一桩大事了。虽然照理说,在对战之后就要迅速警告Nega·Nebulus的所有人,并确定敌人的真身不可,但是——春雪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春雪从那个对战者身上,不用说恶意了就连敌意都没感觉到。缠绕在他身上的,完全就只有纯粹对于对战的兴奋和愉悦。尽管春雪与他爆发了如此激烈的一场大战,他却留给了春雪某种清爽的感觉。

大概,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春雪虽然没有理由却有着如此的确信,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虽然很奇妙,但是,是个厉害的家伙。武器是两把剑……就好像是轻若无物地自由自在地挥舞着它们,我几乎就无法看穿他的技能……」

「两把……剑」

黑雪姬自言自语着,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是,一见到春雪睁大双眼看着自己,表情又马上恢复如常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不,没什么。然后呢?你赢了吗?」

「啊,那个……在决胜负前回路切断了……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肯定是我输了。我最后的一击,大概是打不到的。」

「这样啊。能在近身战中压倒你啊。那家伙的颜色和等级是?」

被黑雪姬这么问到,春雪一脸困惑地摇摇头。

「关于这个,不知道是系统错误还使用了什么滤镜……色彩名称也好等级也好都看不到。只不过,外表上看来的颜色是,那个,非常地……黑」

春雪并没怎么在意到再次眯细了眼睛的《黑之王》,问出了自己在战斗中也忽然闪过的问题。

「对了,学姐。我好几次都想问了,话说回来《黑》到底是什么样的属性啊?」

黑雪姬忽然惊讶地眨眨眼,接着露出了满脸的苦笑。

「问得可真突然啊,春雪君」

「诶,不是、那个、对对不起!」

春雪不禁缩起了上半身,而这回,黑雪姬露出了仿佛聪明的姐姐向不动脑筋的弟弟投去的笑容。

「没什么,你也用不着向我道歉的。要问为什么的话,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诶?」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倒有某种程度上的推论」

盛着冰红茶的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黑雪姬的目光移向了午后淡淡的阳光,娓娓道来。

「色系上的三原色……《近接的青》、《远隔的赤》、《间接的黄》。还有作为它们的中间属性的《绿》和《紫》。除了金属色以外的几乎所有对战假想体,都可以分类于这个圆环的某处。色彩鲜明度越高,属性的纯度也随之增加」

至此,都是春雪已经熟知的法则。比如说,挚友拓武操纵的Cyan·Pile虽然有非常鲜亮的青色,但微微偏向于紫色。这是因为,他的初期装备《Pile driver》兼备有远程攻击力。

黑雪姬像是看穿了春雪心中所想似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反过来说,鲜明度越低的话属性也就变得越特殊。你的那个朋友《Ash.Roller》,就是几乎看不出来是属于绿系的灰色的吧。那应该是,因为潜能的大部分都投入到了摩托车这一特殊的强化外装去了吧。但是……同样是鲜明度降低,为什么某些假想体的颜色会变暗,有的却会变亮,关于这一点至今无法好好判明」

「有的变暗……有的变亮……」

春雪喃喃着反刍了一遍,才终于理解了。假想体的颜色渐渐变暗的最后也就是Black——《纯色的黑》。相反,变亮的最后就是White、《纯色的白》的存在吧。这双方应该都具备有究极的特异性了吧,那么又为什么会分成黑白这两种完全相反的颜色的原因确实完全不知道。

就在春雪绞尽脑汁考虑的时候,黑雪姬忽然呢喃道。

「《黑》是《拒绝的颜色》——,我长久以来都是这样想的」

「诶……,拒、拒绝……?」

「没错。拒绝被染上任何颜色,一无所有的虚无的颜色。再也无法去往任何地方的,深深的井底的颜色……」

虽然语带凄凉,但是黑雪姬在春雪想要说什么之前摇了摇头。从她色泽淡淡的唇中,渗出了隐隐的笑意。

「但是……,但是啊。最近我又觉得呢,说不定其实不是这样的。那是因为,像这样……」

她纤细的右手忽然滑过了桌面,紧紧握住了春雪伸出来的左手。

「……因为你已经好几次握住了我的手了。让我回想起来,就算是如此的我也能与他人相互触碰」

被黑雪姬那双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眼神看着,春雪虽然脸红到了耳朵根,但还是下定决心地回握了她冰凉的小手。因为心脏跳得太激烈了,实在说不出口什么漂亮话来,所以就只能通过相握的手指拼命地将心中所想传递过去。

——黑色绝对不是拒绝的颜色。因为,你曾经向孤身落在深渊之底的我伸出了援手。温柔地包容了我,治愈了我的创伤。

——对了……那家伙身上也有。

——在那名黑之剑士身上,也有着某种相同的平稳感觉,承受住一切,承载一切的宽广心怀和强大。

春雪就好像是被记忆中的《桐人》在后面推着似的,战战兢兢地抬起了脸,算是说出了像是语言的东西。

「那个……,那个,在课上教过,黑色的东西,是因为不会反射任何光线看起来才是黑的。所以说……所以说,那绝对不是寂寞的颜色。我觉得是比任何颜色都更宽大的,更温暖的颜色」

忽然,黑雪姬的双眼一瞬间睁大了之后——。

脸上露出了如同睡莲含苞绽放般的华美笑容。

 

 

1 条回应
  1. 这个好早前就看到了啊2020-3-24 · 16:23

    加速世界联动啊 猪打岳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