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

[刀剑神域][08]Early and Late

Heathcliff · 9月14日 · 2015年

6
突然决定的忘年会,究竟是在ALO内依古朵兰西·辛迪处,我与亚丝娜的房间内举办,还是在现实中举办稍微有些苦恼。
如果在ALO的话,在这次任务中活跃的唯百分之百能够参加。不过,亚丝娜从明天也就是二十九日开始的一周,都要去京都的父亲本家,如果错过了今天年内就没有机会了。
早早就显出一副当家相的女儿,虽然不太情愿,还是说了“在现实吧!”,所以决定了于午后三点在台东区御徒町的“Daisy Cafe”举办忘年会。再次回到世界树阶梯后,我们挥手与冬奇告别,回到了和任务开始前一样热闹——虽然Thrymheim开始上升时多少有些骚动——的央都阿伦中并登出。
在床上醒来后,首先便打电话给艾基尔进行预约,虽然他嘴上说着“这么突然叫我们怎么准备足够的食材啊”之类的牢骚,但还是在这点时间内把店里的特别推荐——猪排骨以及烤豆充分地准备好,简直就可以去当商人的榜样了。
天气预报说傍晚会有雪,因此我和直叶两人没有乘坐摩托车而是去坐电车。由于这次还带着一个大型行李,我那辆载物空间狭小的破烂125CC摩托根本装不下。
说到琦玉县川越市,包括克莱恩在内的东京人们露出了世界末日般的表情,但其实乘坐东上急行线到御徒町其实也只需要一小时。大约两点时打开Daisy Cafe店门时,发现住在离此很近的诗浓已经到达了。
与忙着准备料理的店主打了声招呼后,将搬运来的硬纸盒打开了。里面放的是拥有四个可动摄像头以及操控用的笔记本PC。
“……这是,什么?”
诗浓皱起眉,帮着直叶在店内四处地点架设摄像头。这是由市场上买到的内置麦克风以及大容量电池的无线网络摄像头改装得来的,就算不仔细选择安放地点,四只就足以将整个房间全部覆盖其中。
让笔记本电脑识别摄像头,确认影像动作后,最后通过网络和安放在川越自家内的High Spec内置机相连。接上小型音响设备,说:
“怎么样,唯?”
“……能看见。看得很清楚,也听的很清楚,爸爸!”
唯那可爱的声线通过耳机,以及PC扬声器传了出来。
“OK,慢慢移动摄像头看看。”
“是!”
回答后,离我最近的小口径摄像头的镜片动了起来。
现在的唯,正在一个Daisy Cafe影像虚拟而成的3D空间内,如同小妖精一般自由的飞翔。虽然画质很低,应答很差,但也比一直以来用手机上的摄像头观看现实世界,自由度要高很多。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摄像头与麦克风,就是唯酱的终端……感官一样的东西吧。”
听完诗浓的话,我和直叶都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哥哥在学校学到的Mecha……Mechatroni……”
“Mechatronics【机械工程学】!”我补充说道。
“这虽然是工程学课程的课题作业,不过却全都交给唯去做了。”
“尽管提出要求就好!”
啊哈哈,三人笑了起来,望着他们,我边喝着很辣的生姜饮料,边反驳道:
“不,不止这些哟!摄像头还能更加小,如果能够装载肩膀或者头上的话,就能更加方便的携带了……”
“所以这也是唯做得吧!”
完全无法反驳。
不过,这还离暂定名为“视听觉双向通信探测器”系统的完成形态差得很远。为了能让唯将现实世界识别得和虚拟世界一样,摄像头以及麦克风终端还必须得有自动移动机能,接收器也远远没达到要求。说到理想,如果这个能自动行走的设备是人型就更好了。但无论如何以高校的设备是绝对无法做到的,要是有个努力的机械师正在开发美少女外形的机器人就好了……
就在我不断思考着这正经的妄想时,亚丝娜、克莱因、莉兹以及西莉卡按照顺序都来到了这里,并在一起的两张桌子上也并排摆上了料理与饮料。最后,在隆重的灯光照射下端上了大盘猪排骨,所有人都对着店长拍手称赞。摘下围裙的艾基尔也入席了,并将无酒精饮料以及香槟酒注入到玻璃杯中——
“庆祝‘Excalibur’以及‘Mjollnir’入手!辛苦了,为二〇二五年,干杯!”听到我这番省略的话,所有人都跟着一同大声呼喊起来。
*
“……话说回来,那个。”
坐在右侧的诗浓说出这话,是在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吃完东西并开始收拾的时候。
“为什么要叫‘Excalibur’呢?”
“诶?为什么?”
无法理解其问话的含义,我歪起头来,诗浓将叉子在指尖上灵巧的旋转起来,补充说道:
“一般来说……怎么说呢,在其他幻想小说,漫画里不都是把‘Excalibur’叫做‘Caliber’吗?”
“啊……啊啊,是这样啊。”
“诶,诗浓,看了那方面的小说了啊?”
对面的直叶问道,诗浓害羞似的笑了笑。
“中学时,在图书馆看的。那时读了几本亚瑟王传说的书,翻译我记得都是叫做‘Caliber’的。”
“嗯,这道也是,这恐怕也是ALO中设定那件道具的设计者的嗜好吧……”
看到我一点感情起伏都没有,坐在左侧的亚丝娜苦笑起来。
“确实,在主流的传说中是有着各式各样的称呼。刚才任务中所说的伪剑‘Caliburn’,其实也是圣剑的另一个称呼哟。”
随后,桌上的扬声器中传来了唯麻利的回答声。
“主要的称呼有,‘Caledwlch【カレドヴルフ】’、‘Caliburnus【カリブルヌス】’、‘Kalibor【カリボール】’、‘Callbrande【コルブランド】’、‘Caliburne【カリバーン】’、‘Exalibor【エスカリボール】’等等。”
“呜啊,有这么多啊!”
我惊讶的说,那为什么会有“Calibur”与“Caliber”这种误差般的称呼呢,当我想到这里时,诗浓再次开口说道:
“嘛啊,其实没什么太大含义……说到‘Caliber’,我听说过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些在意罢了。”
“诶,其他的意思?”
“枪的口径,英语是叫做‘Caliber【キャリバー】’的。比如,我的HecateII是五零口径,就叫做‘Fifty Caliber’。但Excaliber的前缀和此意义完全不同。”
诗浓闭上了嘴一会儿,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
“……就是说,从前缀去联想的话,也有着‘人的器量’这种意思。‘a man of high caliber’,也就是‘可能性很大的人’或者‘能力高超的人’。”
“诶诶,赶紧记下来……”
直叶由感而发,“大概考试不会出哟”,诗浓笑着说出了这番话。
不知何时开始倾听我们对话的莉兹贝特,在桌子另一侧默默的笑了起来。
“那也就是说,Excalibur的持有者必须得有很大的器量啊。好像听说,最近某人,去做了短期打工赚了一笔收入啊。”
“呜…………”
我从总务省菊冈那里,得到那笔“死枪事件”的调查协力费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不过,那些钱已经花费到了升级唯所在的内置机器机能的一系列部件——以及直叶的碳纤竹刀——上,余额早已所剩无几了。
不过,这才是考验器量的时候。我拍了拍胸,宣告道:
“当,当然,一开始我就想说了,今天的花费都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了热烈的拍手声与克莱因的口哨声。
我举起手作为回应,同时内心思考起来。
在SAO、ALO、GGO这三个游戏内的经历,如果说我学到了什么做人的学问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是什么也背负不起来”这句话。不管在哪个世界,我都经历过许多挫折,是在许多人的帮助下才得以继续前行,这么说一点也不为过。这次的突发冒险,也正可以说明这点。
所以,我的——不,大家的“Caliber”,一定能把伙伴们的手联系成一体,成为“大家”这个圆的直径。
这把黄金之剑,我绝不会为自己一人使用。
做出此决意的我,把手伸向桌上的玻璃杯,准备再一次与所有人碰杯。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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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03
初始之日
艾恩葛朗特第一层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
死亡游戏。
这并不是给出了明确定义的说法。如果说是“肉体上存在风险的竞技”,那么格斗技与攀岩、摩托车竞技等都会包含在内。能够区分危险的体育运动与死亡游戏的条件,恐怕就只有这一条了。
明确地将“死亡”作为惩罚,写在了规则当中。
并不是作为偶然的突发事故的结果。而是在玩家失误或者败北时,按照规则中的惩罚,强制给予玩家死亡。也就是杀掉。
如果以此为前提,世界上第一款VRMMORPG“Sword Art Online”现如今已明确地死亡游戏化了。游戏开发者同时也是支配者的茅场晶彦自身,也在二十分钟前很明确地宣告了这些。
HP变成零——也就是“败北”的话就会被杀死。或者把NERvGear取下——也会被当做“违反规则”而杀掉。
没有现实感。或者说是不应该会这样。如今的脑海中,无数的疑问化作一团旋涡。
——这种事真的可能吗?使用这个分类为“家庭用游戏机”的NERvGear,真的能将人类的大脑破坏掉吗?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把玩家困在虚拟世界作为人质,要求赎金倒还可以理解。不过,却让玩家赌上性命攻略这款游戏,这对茅场来说没有丝毫物质上的利益。此时此刻,至今为止他所建立的游戏设计者、量子物理学者的名声都会丧失殆尽,并堕落成史上最恶的犯罪者。
无法理解。理性上完全无法理解。
但同一时刻,本能却领悟到了原因。
茅场的宣告都是真实的。作为SAO舞台的艾恩葛朗特,从一个充满感动与兴奋的异世界,蜕变成了囚困一万人的死亡监牢。茅场在之前演说的最后说出的——“这个状况,才是我的最终目的”这番话,完全都是发自内心的。那个危险的天才,是为了实现这个死亡游戏,才会创造SAO……进而开发NERvGear的。
正因为相信这些,我——Lv1的单手剑士桐人,现在才会如此拼命地奔走。
独自一人,在广阔的草原正中。抛弃了在这个世界里初次结识的伙伴。
为了自己一人能够生存下去——
*
浮游城艾恩葛朗特,是个由一百层楼堆叠而成的建筑。
由于从下往上由大变小,因此城堡整体呈现圆锥状。面积最大的第一层,直径有将近十公里。“主街区”,也就是第一层最大的都市“初始之街”位于该层南端,是个直径一公里的半圆形区域。
街区周围建起了高耸的城墙,所有的怪物都无法侵入此地。而且,街区内部还被“防止犯罪指令”所保护,作为玩家真实生命的HP值一丝也不会受损。换句话说,就是只要待在初始之街里就会很安全,绝对不会死掉。
不过,我就在茅场晶彦做完首次演讲后,就下定了决心要走出这个街区。
理由有好几个。我并不相信“程序代码”是永久性的。也很忌讳必然会在玩家间产生的不信赖与不和。此外还有那深入骨髓的,作为MMO游戏玩家的升级欲。
不知出于什么,我非常喜欢科幻小说中的死亡游戏这些东西,古今中外的小说、漫画还有电影,所有的一切都有涉及。当然游戏的题材也有很多,它们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共通点。
在死亡游戏中,“安全”与“解放”是相互矛盾的。如果说出生点是安全地带的话,只要停留在那里就生命不会有危险。但是如果不冒着风险前进的话,就不可能会有解放的出现。
当然,我也不是怀着要用自己的剑砍倒一百层内的怪物,将这个游戏打穿的勇者般的愿望。只不过,囚困在这里的一万名玩家中,应该会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有这样的想法吧——最少也应该有一千人以上。总有一天他们会单独行动或集结起来走出初始之街,狩猎周遭的弱小怪物,开始赚取经验值吧。提升等级,更新装备,变得更强。
而这里还有第二个定式。
死亡游戏中,玩家的敌人不仅仅是规则、陷阱以及怪物。同是玩家的人也会成为敌人。我还真不知道没有这些的死亡游戏。
SAO内在街道外,也就是“圈外”区域是允许PK的。虽说如此,但也不会杀死对方吧——因为这会成为真正的杀人事件——但可惜的是我无法保证不会出现用武器威逼并抢夺对方道具的玩家。要是某个带有敌意的玩家,拥有比自己强上很多的数值参数——光是想象一下那种情况,现实性的危机感跟恐惧就会化为苦涩涌上口中了。
正因为以上这些理由——
留在初始之街,选择安全并放弃强化自身这个选择,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
为了提高等级,我没有时间站在那里发呆。街区周边比较安全的一些草原怪区,应该会有许多“决定行动的玩家”聚集在此吧。SAO的怪物刷新,都是每个怪区按照一定的时间更新几只。把最初的猎物狩猎殆尽后,就会拼命寻找下一个刷怪点,偶尔和其他玩家发生争夺也是不可避免的。
为了回避以上这点并能更加高效地升级,选择“比较安全”之上——“稍微有些危险”的区域是十分必要的。
当然,对于什么都还不懂的新手来说,这无疑是自杀行为。不过我却因为某些原因,对这个今天才正式开服的,名为SAO的游戏其底层的地形以及出现的怪物都是十分熟悉的。
走出初始之街西北门,穿过广阔的草原,走过迷宫般的小路,便会抵达名为“霍伦卡”的小村落。虽然很小但也是“圈内”,并且还有旅馆、武器店、道具屋,足以作为狩猎据点使用。周围的森林不会刷出能使用麻痹毒以及装备破坏这类危险技能的怪物,因此即便单独打怪也不会出什么意外而死亡。
以霍伦卡村为据点,我今天一天就能从一级练到五级。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五分。周围的草原都被从艾恩葛朗特外围照入的夕阳染成了金色,远方所见的森林则在黄昏时变成了浅蓝色。但所幸的是,霍伦卡周边即便进入夜晚也不会出现强力的怪物。只要夜以继日不断狩猎,一定能够在其他玩家发现这个村落时将状态数值以及装备都提升到可以前往下一个据点的程度吧。
“…………利己主义也不错啊……这可是独行玩家的准则啊,真是的……”
从离开街区便一直全力奔走的我,第一次在嘴中念叨起了这句话。
如果不说出这玩笑般的话,就无法打消从我嘴中流露出的与恐惧感不同的另外一种苦痛——自我厌恶的情感吧。
至少也该邀请那位人品很好,戴着印花大手帕的海贼刀客与自己一同行动吧。帮助他提升等级,借着这种大义名分生存下去的话,多少也能抹消一些自身的罪恶感吧。
不过,我却丢下那名为克莱因的,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朋友离去了。正确来说,是我邀请他一同前往霍伦卡时,他却说非要和在其他游戏中组过公会的伙伴们一同留下来不可。
我本可提议邀请他们一同前往,但我却没这么做。和只会刷出些Lv1也能够轻松打败的野猪与大青虫的草原不同,前方的森林多少也会出现危险的毒蜂和捕食植物系怪物。应对那些特殊攻击稍有失误,HP会瞬间变成零……也就是死去。
我很害怕克莱因的朋友死去,不,是克莱因看到自己朋友死去时,投向自己的视线。我不想给他那种不好的回忆,也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就是这个念头,让我丢下了在这个世界中第一个跟我打招呼,并邀请我组队一同游戏的男子……
“…………!!”
就算念叨着这些自虐的话,也无法压抑从丹田涌上来的厌恶感,我咬紧牙,把右手放到挂在身后的剑柄上。
不远处的草丛中,刷出了一头蓝色的野猪。本来在穿过草原时一直无视不会主动攻击的怪物的我,却任由冲动驱使拔出了初期装备的朴素直剑,就这样发动了单发剑技“Slant”。
被击中的目标有了反应,野猪怒视着我,右前脚猛地搓起地面。这是突进攻击的预备动作。如果此时因胆怯而停下剑技的话反而会受到极大的伤害。焦急与冷静不断在脑海中交替的我凝视着这只怪物,瞄准其脑后的弱点将剑技施展而出。
刀身发出淡淡的水色光芒,虚拟体随着尖锐的效果音半自动地活动起来。剑技特有的系统辅助能够将斩击动作的威力进行补正。在行动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注意到了不要拖慢速度似的,我特意用脚蹬地来提高右臂的速度,让剑技的威力进一步提升。为了将这个技巧铭记于心,我曾以街道里的训练假人为对手就这样持续练了近十天。
Lv1的数值参数与初期装备的规格当然是贫弱至极,即便如此加速了的“Slant”如果能够命中弱点,造成暴击的话,一击也能勉强将蓝色野猪——正式名为“Frenzy Bore”的HP全部消除。一股强烈的手感传来,我在正面施展而出的斩击命中了冲过来的野猪的鬃毛部位,全长一米二的野兽猛地向后方弹去。
“唧咿咿咿咿咿咿!”
发出惨叫的同时从地上弹起,在空中不自然地停住了。啪嚓!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光效。野猪在蓝色的光芒中化作几千片多边形碎片四散开来。
看都没看得到的经验值还有掉落的素材道具名,我脚不停歇地穿过那特效光芒。毫无爽快感。我快速将剑收回挂在背上的剑鞘中,面对终于就在眼前的昏暗森林,用敏捷参数能够允许的最大速度跑去。
*
在森林中慎重地回避着怪物的反应圈,并尽可能快地顺着小道前进,终于在夕阳完全落下前抵达了目的地“霍伦卡村”。
站在村落入口前的我看了看这个民家与商店加起来只有十多间房屋的村落。视野中浮现的所有彩色指针都是NPC的标示。看来是我最先抵达此处啊,想想也是当然的。就在茅场的演说结束时,我连话都没说便奔了出来。
首先还是去下自己正面对着的狭窄广场上的武器店吧。就在演说开始前——也就是SAO还是普通的游戏时,由于我克莱因一同狩猎了几只怪物,所以道具栏中存放了几个素材。因为没有提升生产系的技能,所以只能将这些积攒起来的道具卖给NPC店主。然后将得到的少量金币全部用来买了一件防御力比较高的茶色皮制开领上衣。
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购入时出现的立刻装备按钮。初期装备的白麻衬衫与灰色马甲上,在放出光芒同时实体化了一件有着皮革质感的装备。这少许增加的安心感让我呼了一口气,并在安放在武器店墙壁上的镜子中看了下自己大概的样子。
“…………这就是……我啊……”
不由得这么嘟囔道。在柜台处打磨着短剑剑鞘,刚步入老年的店主抬了抬一侧的眉毛,很快就完成作业走了回来。
镜子中映出的虚拟体除了身高和性别之外,其他全都和自己之前苦心打造的“桐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身体纤细了许多,脸上也完全没有了粗犷的感觉。前额垂着长长的黑发,瞳孔虽然也是黑色,但比之前要更暗了一些。这让人吃惊的精细建模,完全再现了现实世界中我的样子——
一想到这个虚拟体像之前的桐人那样身着闪着光芒的金属铠甲的样子,身体就出现了一股强烈的拒绝反应。所幸的是SAO中,即使是轻量的皮革装备也能提供给速度型的单手剑士以充分的防御力。当然还是无法成为吸引怪物火力的肉盾战士,不过独行玩家选择肉盾型构成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今后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就一直穿皮革装备吧。而且尽量要使自己不那么显眼。
下定决心后,我走出了武器店。这次只是换上了开领上衣,盾还不急,剑也是初期的就好。随后又来到了武器店旁的道具店内,只买了回复药瓶与解毒药剂,持有的金钱便完全用光了。
没有买武器是有原因的。这个村落的武器店内出售的唯一单手剑“铜剑”虽然在威力方面比初期装备的“小剑”要高,但耐久度的耗损却要快一些,而且不擅长应对植物怪物释放的腐蚀液。如果仅考虑狩猎数量的话还是小剑要更好一些。虽说如此,但也不能总是用这把贫弱的初期用剑。走出道具店的我奔跑着来到了位于村落最里处的一户民家内。
在厨房内搅拌着锅,明显一副“乡下主妇”模样的NPC转过身来对我说:
“晚上好,旅行剑士先生。你一定很累了吧,本应端上吃的招待你,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一杯水了。”
我立即用系统能够识别的清晰话语应答道:
“这就行了。”
本来说出“好”或者“YES”这些就够了,但之所以这么回答也只是氛围的问题了。不过,出于礼仪应该说出的“不用客气”这番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NPC把古旧的杯子装满水,放到了我前面的桌子上。我坐到椅子上,将水一口气喝干。
稍微笑了笑,主妇再次调理起锅内的东西。明明在煮着些什么,却说“拿不出吃的东西”,可能是某种暗示吧。我一直等待着,终于,从身旁的房门处传来了咳咳的小孩咳嗽声。主妇则悲伤地垂下了肩膀。
又等了几秒钟,终于在她的头上出现了金色的任务标示记号。这就是出现任务的标记。我立即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困难吗?”
这便是几种接受NPC任务方法的其中之一。慢慢望向这里的主妇头上的“?”开始闪烁起来。
“旅行剑士先生,实际上,我的女儿……”
——女儿身患重病光靠煎煮市场上贩卖的药草(这就是锅里的东西)还是无法医治需要与栖息于森林西部的捕食植物的胚珠一同饮用才行但那种植物十分危险并且还有一个开着花的个体守护着它所以自己根本无法得到如果剑士先生能够代替自己将其取来的话就把先祖传下来的长剑当做回礼献上。【译者注:原文即无停顿】
夹杂着姿势与手势,主妇说出了大意就是以上那些的话来,我则是强忍着听完了。不听到最后,任务是无法进行下去的,说话期间还时不时地听到了主妇女儿的咳嗽声,但我却无论如何也怜悯不起来。
主妇终于闭上了嘴,视野左侧显示的任务记录中更新了内容。
我站起身,大声叫道“就交给我吧!”——虽然没必要,但这都是心情上的问题——随后便离开了这户民家。
不久后,广场中央的小型高台上奏响了可以传遍整个村落的钟声。下午七点了。
现实世界中,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毫无疑问会产生巨大的骚动。大概此时母亲与妹妹,正站在戴着NERvGear躺在自己房间的我的身旁吧。
不过,我能像现在这样继续在艾恩葛朗特里生存着,大概是因为母亲与妹妹并没有强行将NERvGear给取下吧。也就是说,两人对于茅场晶彦的警告,以及我还活着的这些事,应该都是很相信的吧。
要想从这个死亡游戏中生还,就必须有人突破那高达百层的浮游城艾恩葛朗特的最高一层,打倒那不知是不是怪物的,无法想象的最终BOSS,将游戏打穿才行。
当然我根本没想自己去完成这个目标。我所做的,不,是要去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尽全力活下去,仅此而已。
首先必须要变得更加强大。至少在这一层,不管什么样的怪物来多少只……或是被恶意的玩家袭击,都必须守护住自己的性命。今后的事情还是今后再去想吧。
“……抱歉,妈妈。让您担心了……抱歉,小直【译者注:スグ,是直叶(すぐは)的略称】。你讨厌的VR游戏,居然会变成这样……”
无意中说出的这些话,让自己也多少有些吃惊。上次用略称叫出妹妹的名字,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如果能够生还,再次见面的话,我想再用“小直”去称呼她。
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下定决心的我,穿过村落的大门朝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夜间的森林走去。
*
由于艾恩葛朗特内部并不是中空的,上面一层的底部就在头顶百米处铺展而开,因此能够直接看到太阳的时间也只有在早上与傍晚。当然月亮也是如此。
虽说如此,但白天并不昏暗,晚上也不是一片漆黑,VR空间由于有着空间照明,因此依旧足够明亮。即便是在夜间的森林,虽没有白天那么亮但依旧有淡蓝色的光芒照到脚边,行走完全不会有所不便。
但是心理上产生的不寒而栗的感觉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周围究竟有什么,身后会突然出现些什么,这种不安的感觉周期性的涌起。虽然这种时候想起了组队进行游戏时的安心感,但现在也没办法返回了吧。不论是距离上,还是系统上。
等级为一时被赋予的“剑技栏”只有两个。
在今天下午一点游戏正式开始时,我便将其中一个用“单手直剑”给填上了,本想空着另外一个好好想想究竟要放进去什么。不过在那恶魔般的演说出现在初始之街上后,烦恼究竟要装什么技能的乐趣也被夺去了。
作为独行玩家,有几个技能是必需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索敌”与“隐蔽”。不论这两个当中的哪一个都能提升生存率,与对提升狩猎效率有所帮助的前者不同,后者由于某些原因,在森林中的效果稍微有些薄弱。所以我率先选择了索敌技能,等到下一个技能栏开放时再添加隐蔽技能进去。
不过,这些技能对于原本安全性就很高,在人力——也就是肉眼索敌方面范围也很广的团队协作的玩家来说,并不受到重视。也就是说,在选择了“索敌”的现在,我就必须得贯彻独行这条道到底不可了。即便会有后悔选择了这些的时刻来临,但至少不是现在……
脑海某处思索着这些,并不断向前行走的我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彩色指针。由于索敌技能,反应距离得到了提升,但本体却依旧无法识别。指针的颜色虽是识别为怪物的红色,但色泽却更为浓郁,已不是Red而达到了Magenta的程度。
从红色的深浅可以大致推测出敌人的相对强度。无论如何都无法取胜,具有压倒性等级差的怪物其指针颜色会比血色还要浓郁,达到Dark Crimson。相对的,是那些打了许多只却得不了多少经验的杂兵怪物的话,颜色则是接近白色的Pale Pink。同一级别的敌人,则是用Pure Red。
现在在我视野内出现的指针,其色泽要比红色稍微深一点。怪物的名字是“Little Nepente【译者注:应该是荷兰语,食虫植物】”。虽然写的是Little,但却是个身高约有一米半的自走捕食植物。由于等级是三,因此在等级为一的我看来,指针会带有些紫色。
虽不是那种可以轻视的对手,但也无需害怕。稍有些紫色的指针外围,还有一圈狭长的黄色边框。标示了这个Mob就是此次任务的目标。
我停下脚步,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的Mob后,正面对着Little Nepente奔去。对付这种没有长眼睛的怪物,采取背后偷袭的手法一般是无法奏效的。
顺着小路前行,绕过巨大的古树,怪物的模样终于映入了眼帘。
猪笼草【Nepenthes】般的下体上生长着无数根不断蠕动着的移动用根。长在左右两侧带有锋利叶片的藤蔓则在蜿蜒扭动,头部附近捕食“嘴”则是一张一合地,不断地流淌出粘液。
“…………没有遇上啊。”
到了终于可以看清楚的距离,我低声这么说道。我期望的是嘴上长有一朵盛开的花朵的家伙。在霍伦卡村接受的任务的关键道具“Little Nepente的胚珠”,只能从长有花朵的Nepente上刷到。而且那品种的出现率恐怕还不到百分之一。
不过,即便是普通的Nepente,只要持续不断地打倒,带花品种的出现率也会随之提升。因此这并不是白费工夫的战斗,但这里还是有一点必须注意不可。
和带花的家伙几乎相同的概率,会刷出长有果实的Nepente。那个品种完全就相当于“陷阱”,战斗中只要果实受到攻击就会发出巨大的声响炸裂开来,散出气味恶心的烟尘。烟尘虽然无毒也没有腐蚀性,但会把很远范围内的Nepente吸引过来,使战况变得不利。如果区域刷怪点枯竭就无法召来很多,不过要是现在的话应该会吸引来无法招架的数量吧。
我再次望去,确定敌人是没有果实的家伙后,拔出了背上的剑。同一时间Nepente也觉察到了我,威吓似地将两只藤蔓高高举起。
这个Mob的攻击方式是,用前端如同短剑般的藤蔓斩击或突刺,以及从口中喷出腐蚀液。虽然攻击方式比起只会一个劲的突进的蓝野猪要丰富许多,但就凭它不会使用剑技这点,就比狗头人还有哥布林这种亚人型Mob要容易对付多了。
除开以上这些,这怪物在能力上侧重于攻击,防御则很薄弱。在“之前的艾恩葛朗特”中我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这种怪物,可以在短时间内毫发无损地猎杀许多只。
“咻呜呜呜呜!”
捕食器嘴发出咆哮,Nepente的右侧藤蔓刺了过来。我瞬间就看穿了它的攻击轨道,向左跳去回避掉了。迂回到那家伙的侧面,举剑朝其猪笼草部分与粗大茎的接合处——也就是弱点处猛砍下去。
手感很扎实。Nepente的HP顿时减少了近两成。
再次发出怒号声,植物怪将猪笼草部分膨胀起来。这就是腐蚀液发射的预备动作。射程有五米远,只要朝后方退去便能躲开。
如果被击中的话HP与武器防具的耐久度会大幅减少,除此之外其粘着力还会在一段时间内妨碍行动力。不过它的效果范围只限于很狭窄的正前方三十度。我抓住那千钧一发的时机,在猪笼草部分膨胀停止的瞬间,这次毫不犹豫地向右侧闪去。
噗咻!淡绿色的液体如喷雾般喷射而出,落在地面上冒出白色的蒸汽,不过我却一滴都没有粘上。回避后的我立即右脚蹬地,高举直剑,再次朝着相同的弱点给予痛击。Nepente发出惨叫并向后弯曲,其捕食器上出现了黄色的螺旋光效。气绝状态。植物会气绝真是个奇妙的事情啊,不过这个时机是不能放过的。
我再次将剑拉回到右后方,这瞬间的动作便是剑技的开始,刀身被浅水色的光泽包裹。
“……啊啊!”
这是我在这场战斗中——可能是SAO正式开服以来第一次卯足全力去蹬踏地面吧。单发水平斩击技能“Horizontal”。只是在轨道的斜度与水平角度上与“Slant”不同,不过却能更容易地击中Little Nepente的弱点。
因为之前两次斩击损失了近五成HP的植物Mob,在从气绝状态恢复前的刹那,其外露的茎部受到了剑技的直击。当然我是用蹬地与右臂的动作将威力提到了最大限度。闪耀着光泽的刀身,深深地砍进硬质的茎内,留下了极短时间的手感——
嘶啦!干涩的声音响起,猪笼草部与茎被切断了,球状部分整个飞了出去。剩余的HP全部染成了红色,从右侧开始不断减少。在变成零的瞬间,Little Nepente的巨大身躯便凝结成蓝色晶体,随后四散开来。
剑依旧保持着前斩的技后动作,我就这样停了下来。视野中浮现出差不多两倍于野猪的经验值加算标示。战斗时间约四十秒。用这个步调继续狩猎的话,应该是十分有效率的。
右手垂在下方,我巡视起四周。在索敌范围的极限处,出现了复数个Little Nepente的指针。但依旧没有发现玩家的标记。
在其他人来到这个狩猎场前,要尽可能地赚取经验值才行。得拿出把这一带的怪清光的势头来。就算再怎么往好的方向想这也过于自我主义了,但博爱主义的独行玩家才是自相矛盾的存在吧。
抛开情感并锁定了下一个目标的我,再度在深邃的森林中奔跑起来。
*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我又击杀了十几只Little Nepente。
很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都没发现一只带花的个体。套用游戏用语来说在那些“依靠现实幸运值”——也就是被玩家本人运气的好坏所左右——的任务中,我从未被幸运眷顾过。
令人不爽的是,这个世界居然存在着能够频繁刷出掉落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几的超级稀有道具,并能够连续十几次成功强化武器,还能在游戏中和女生搞好关系的,以豪运为傲的玩家。与他们相对,我就只能不断地尝试,别无他法。当然说是尝试也只是在刷稀有道具方面,就算遇见了女性玩家我也不打算前去打招呼。
在经由已经成为神的茅场之手,游戏内的虚拟体都和现实的姿态同一化的现在,艾恩葛朗特的女性玩家应该是锐减了,不过这也免去了怀疑对方的“内在”究竟是不是男人的麻烦。不过这对于那些为了扮成女性角色而取了女生气的姓名并选择了初期装备的家伙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试炼吧。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茅场会为他们准备能获得改名道具的补救任务了吧……
不知是不是有些从容,边在脑海中思索起这些事,边击倒了第十一只植物怪的我的耳中,突然听到了一阵欢快的乐曲声。同时,全身被金色的光效所包围。加上死亡游戏开始前我和克莱因一同狩猎的野猪的份,经验值总算是超过了升级所需的必要值。
如果是团队作战的话,此时应该会有“祝贺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吧。不过,这里却只有古树树梢发出的沙沙声。我把剑收到身后的鞘中,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向下挥动,调出主菜单窗口。点击进入状态栏,把得到的三点宝贵状态提升点,分配给了力量一点、敏捷两点。在没有魔法存在的SAO中,看得见的状态只有这两项,因此完全没有犹豫的必要。不过相对的,却设定了大量的战斗系·生产系技能——因此,在技能栏增加那时应该也会十分苦恼吧。
不过,今天这一天,这一小时中我不得不拼命生存下去。考虑到未来,必须确保等级的充裕,也就是“安全保障”才行。
加完点数,将窗口消去时,我的身后——
突然间,啪啪啪的,连续响起了某种清脆的音效。
“…………!!”
向后纵身一跃,把手放在剑柄上。专注于窗口操作而疏忽了身后的警戒,这犯的可是初学者的错误啊。
在内心责骂着自己的同时进入了战斗态势的我眼前,从森林中出现了一只人型怪物——不对,是个人。
并且不是NPC。是玩家。
是个比我稍高一些的男性玩家。年纪大概和我一样,防具是在霍伦卡村购买的轻皮甲与圆盾,武器也是同为初期装备的小剑。虽说如此但并没有握在手中,空着的双手在身体前不断地拍打,然后张开了嘴。
也就是说,刚才的啪啪音效,就是这个少年对我的等级提升投来的拍手声吧。
我呼出一口气放下右手,少年对我投来了僵硬的微笑,行了一礼。
“……抱,抱歉,吓着你了吧。我一开始应该打声招呼啊。”
“…………没,我才是……反应有点过激了。”
嘟哝着回应了对方,并把不知该摆在哪里的手插进口袋中。第一眼给人一种严肃印象的少年露出了笑脸,也不知道是什么手势,他把右手指放到了与右眼同高处。很快又像是很抱歉似的把手放了下来。在现实世界中,他应该是戴着眼镜吧。
“祝贺你升,升级。很快嘛。”
听到少年的话,我不禁缩了缩头。就像是刚才思索“如果是在团队作战中”的这个想法被看穿了似的,感觉很尴尬。随后又慌忙摇起头来。
“也不怎么快……——真要说起这些,你不也是一样。我以为还要两三个小时才会有人赶到这个森林来呢。”
“啊哈哈,我也以为自己是头一个呢。这里的路十分难记啊。”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终于觉察到了,虽然有点晚。
他,和我一样。
并不是说武器与性别。也不是指我们都作为玩家被困在SAO这个死亡游戏中。
这个少年知道跟我相同的事情。霍伦卡村的位置。没有购买铜剑的理由。还有这个Little Nepente大量出现的地带。也就是说——
“原β测试【封测】参加者”。和我一样。
召集了一万名玩家的,世界上第一款VRMMO游戏Sword Art Online的正式服务器,是在今天,也就是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六日开服的。不过就在三个月前,曾公开用抽选的方式募集了一千人,进行了游戏启动试验——也就是实施了封测。
对于寄去了数十万封申请函的内测,当时的我发挥了前所未有的现实幸运值(现在恐怕只有坏运气了),被抽中了。测试期间几乎都在八月。由于是在暑假这个时间,我便从早到晚——正确来说是从白天到第二天一早都潜行其中,完全沉浸在这个还没架起死亡门槛的艾恩葛朗特中,重复着挥剑然后死去这一过程。不知多少次,多少次。
经由这无限次的尝试与失败,我积攒了大量的知识。
地图上没有标示的小道、近路,街道与村落的位置,商店里出售的东西,还有出售武器的价格和规格,任务的发生条件以及攻略法,怪物的出现区域与战斗力,还有弱点——
正因为有这些知识,我才能活着来到这里——来到这个远离初始之街的森林深处。如果不是封测者而是完全的新手的话,大概根本不会考虑一个人从那个街区离开吧。
几米开外的少年,大概也是如此吧。
头发比我稍长些的单手剑士毫无疑问和我一样,都是有经验的封测玩家。无论是知道这片森林中迷宫般的小道,还是那副言谈举止,都能告诉我此人完全习惯了SAO的原创VR引擎。
用了几秒才展开至此的我的推测,却被少年用一句话漂亮地道破了:
“你也是在做‘森林的秘药’这个任务吧。”
毫无疑问,这就是我刚才在村落的民家内接受的任务名。既然被看穿了那也就不好再否定,我点了点头。只见对方再次推了推那看不见的眼镜,笑了起来。
“那可是单手剑士必须要做的任务啊。得到那把作为报酬的‘Anneal Blade’的话,可是能一直用到第三层哟。”
“……不过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啊,那把剑。”
我补充道,少年啊哈哈哈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很快又停了下来,吸了一口气,再次张开嘴。说出的话多少出乎我的意料。
“难得我们能碰到一起,任务,要我帮忙吗?”
“诶……但是,这可是限定单人的任务啊。”
下意识地回答道。任务分为可以让组队状态下全员都完成与不可以两种,“森林的秘药”就属于后者。由于关键道具“Little Nepente的胚珠”一头只能刷到一个,即便是团队挑战到头来道具也不可能每人一个。
不过,少年像是预料到了我的这番话似的,笑了起来。
“虽说如此,但‘带花的品种’只要不断地刷普通种就能提高出现率吧。两人一起刷的话效率更高哟。”
的确是这样。独行玩家的我只能猎取那些孤立的怪物,两人的话就能同时应对两只了。也会缩短选取目标的时间,同样时间内狩猎的数量也可以增加——这样一来带花家伙的出现率也会提升的。
就在我准备点头时,突然虚拟体整个僵硬起来。
就在一小时前,将性格豪爽,名为克莱因的刀客……也是我最初交到的朋友抛弃的我,难道现在有和其他人组队的资格吗,我这么想到。
不过,少年像是把我的犹豫理解成了其他的意思,慌忙摇了摇头。
“呀,不组队也没关系的哟。因为接下来要做的还是你一个人,最初掉落的关键道具当然也会让给你。只要持续狩猎不断提升几率的话,很快就会出现第二只的,那时你再让给我就行……”
“啊……啊啊,这样啊……那,就不好意思了……”
我咬着牙不好意思地说道,并点了点头。如果组队战斗的话,怪物掉落的东西并不是归个人所有,而是储存在一个临时的团队储藏格中,原理上他拿着任务关键道具逃跑也是有可能的。他大概是认为我害怕这点吧。实际上我并没有心细到那种地步,只不过现在也无法再做出更正了。
对于我的回答,少年再次露出微笑,走到我旁边伸出右手:
“太好了,那就事不宜迟,赶快行动吧。我叫‘柯贝尔’。”
既然同为原封测者,即便是相互认识也不会奇怪,不过我却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然也有可能是使用了与封测时代完全不同的名字,而且他的彩色指针上也没有名字出现,因此无法断言这就是其“本名”。同样,我也有使用假名的可能性。不过,由于十分不擅长起名字,到现在为止我在各种各样的游戏中使用的名字,都是自己本名的省略,因此要我突然想出一个虚假的名字来,这点我怎么也做不到。
“……请多关照,我叫‘桐人’。”
听到我的名字,少年——柯贝尔轻轻偏了偏头。
“……桐人……啊勒,好像在哪里…………”
看来,对方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封测时代的我的事啊。下意识感到不妙的我,立刻说道:
“你弄错人了。那,就让我们狩猎吧。在其他玩家赶到这里来前,打出两只‘胚珠’吧。”
“嗯……嗯,是啊。加油吧。”
点了点头,我和柯贝尔便朝着附近有两只Little Nepente在一起的地方奔去。
*
不愧是原封测者,柯贝尔的实力不容小觑。
对单手剑的间隔与怪物的举动,还有剑技的使用等等都十分了解。在我眼中看来虽然是太有些注重防御了,不过考虑到现如今的状况,这样做也不无道理。柯贝尔最先选择的,是被我全力攻击了弱点的那只,并与我产生连携,两人一个接一个把猎物化作了多边形的碎片。
狩猎十分平稳,但仔细考虑的话,就会发现一个非常奇妙的状况。
我和柯贝尔到现在为止,对于SAO的现状什么都没有谈及。茅场的宣言是真的吗?在这里死去,真的会死吗?今后这个世界会变得怎么样呢……?这些疑问柯贝尔当然也应该感觉到了,不过我俩从最开始到现在商讨的却只有道具和任务。而且对话也很自然。
也就是说——两个人大概都是重度的MMO中毒者吧。这个世界变成了死亡游戏,登出的按键也消失了,既然是在游戏当中总之还是先去做任务和赚取经验。完全没有考虑如何才能被救出。仔细想想,柯贝尔既然也应征参与了SAO的封测,那么毫无疑问他也是名骨灰级网络游戏玩家。单单只是因为,比起死的恐怖,想要去强化角色的冲动要更为优先吧……
不。
不,这也不对。
不论是我还是柯贝尔,一定,都无法直面这个现实吧。
虽然能够预算出升级的效率以及怪点的枯竭,但从根本上来说思考已经停止了。HP变为零时NERvGear就会发射一种高强度的电磁波烧毁大脑,两人把视线从这个现实上移开,只是将打怪升级作为一种逃避的手段,胡乱地朝着“前方”走去。倒不如说,依旧留在初始之街的玩家们,在很大程度上能够更为冷静地去理解当前的状况吧。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
我现在能够这样以平常心应战恐怖的怪物,大概也是因为没有看到现实吧。无法感受到死的恐怖,并以最小限度的动作回避着可能会杀掉自己的锋利藤蔓和那危险的腐蚀液。
领悟到这些的瞬间,我同时直接感受到了。
啊啊……再过一阵的话,我一定会死掉的吧。
“现实的死”,无法理解死亡游戏这条首要的规则的话,也就代表着无法看清那条不该踏入的线在哪里。这就和在黑暗当中单凭运气走上悬崖无异。仔细想想,我独自一人离开街道,踏进这不详的夜之森林区域,还真是个无谋的举动啊。
嗖!一阵恶寒从脊背传到手脚的末端,妨碍了我的虚拟体的活动。
就在这时,我已经举剑对准了不知道是第多少只Little Nepente的弱点处,再僵硬个半秒的话可能就会受到猛烈的反击吧。
回过神来,再次启动的剑技“Horizontal”,勉强斩断了植物的茎部。破碎音响起,没有实体的玻璃碎片穿过我的身体向四周散去。
所幸背对着我和另一只Nepente作战的柯贝尔,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大约晚了五秒钟,他便在没有使用剑技的情况下斩杀了那只怪物,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没有出来啊……”
声音中透出了一股疲惫感。从我与柯贝尔搭档狩猎开始,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以上。两人加起来应该干掉了近一百五十只Nepente,但“带花”的品种却依旧没有刷出。
我把刚才一直盘踞在背部的那股寒气摒去,大大地耸了耸肩:
“可能出现率和封测时期比有所变化吧……稀有道具掉落率,在正式开服之后会有所修正,我在其他MMO游戏中也曾听说过……”
“……可能是这样吧……——接下来怎么办?等级也提升得够多了,武器应该耗损也了不少,还是先回下村里……”
就在柯贝尔说出这话时,离我们差不多有十米远的树下,出现了淡淡的红光。
空间中描绘出了几个凹凸不平,外形粗糙的多边形块,并组合到了一起,慢慢形成大致的轮廓。这也是看习惯了的光景——怪的刷出。
就和刚才柯贝尔所说的一样,到现在为止的“胡乱狩猎”已经赚取了大量的经验值,两人一同达到了三级。适合攻破第一层的等级,记得封测时期大概是十级。想要继续向前还为时尚早,但只是一只Little Nepente的话也没必要慌张。敌人的彩色指针也由Magenta降成了Red。
“…………”
我与柯贝尔站在草丛中,一直望着刷出的怪物。几秒后,第一百几十只Nepente的细节变得精细起来,摇晃着藤蔓开始走动。发出生物光泽的绿色茎部,以及那具有个体差异的猪笼草模样的彩色捕食器,还有在顶上的——即便在昏暗处也能看到,那发出剧毒般红色光辉的,类似郁金香的巨大花朵。
“…………”
我俩就这样呆呆地看了几秒,随后无言地对视起来。
“…………————!!”
发出了无声的欢呼。架起各自的剑,如同准备袭击老鼠的猫咪似的,朝着出现的“花朵”飞奔而去——
但就在到达前,我双脚猛地刹车,同时伸出左手将身旁的柯贝尔也拦了下来。
怎么了!?看着望向我的伙伴,我伸出左手用食指指了指,“花朵”更远处的地方。
虽然被树木阻挡住很难辨认,不过在那个方向还有着另一个Nepente的身影。能够注意到都是多亏本人索敌技能熟练度稍有上升的缘故。不知道柯贝尔是不是没有升级索敌技能,只见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暗处,花了几秒钟才终于辨出了那个的正体。
如果隐藏在带花品种后方的是普通Nepente的话,那就没有理由不打。不过就是因为那第二只的捕食器,上方顶着一个巨大的肿块在不断晃动着。
如果那也是花的话,那我就能将“现实运气很差”的招牌给摘下来了。不过,挂在第二只Nepente纤细茎部上的是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圆球——“果实”。那富有弹性的膨胀物只要被稍微碰一下,便会立即炸裂开来,散发出带有气味的烟尘。烟尘会把附近变得狂乱的Nepente群招到此处,即便等级有所提升,也会让我们陷入无法脱身的境地。
该如何是好。
我迷茫了。在战力上,想要无伤做掉“花朵”是很有可能办到的,不过也不是绝对。稍有不慎就会有死亡的危险,这里还是先忍着,等着花与果实分离开来吧。
不过,在封测时期听过的传言加剧了我的迷茫。Little Nepente的“带花”种类,是能掉出任务关键道具的稀有怪物。但如果刷出来后放着不管的话,是会变化成危险至极的陷阱怪“果实”种的……这都是当时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说起来倒像是真的。就这样待在草丛中望着对面,几十米开外移动着的带花Nepente的花瓣正在一片一片散去,正中间的圆形果实不断膨胀,加上之前那只,果实Nepente可能会变成两只吧——
“……怎么办……”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这么说道。此时陷入迷茫,不正是因为自己无法看清危险与安全的分界线的证据吗。被迷惑所困就无法理性地做出判断,不过现在单凭理性去判断也没什么信用度就是了。
如同中了气绝攻击,无法动弹的我的耳中,传来了柯贝尔的低语声:
“——上吧。我去压制‘果实’,桐人请快点击倒那只‘花朵’。”
没等我做出回应,他便冲了出去。
“………………明白了。”
我回答道,跟着追了出去。
虽然没有斩断迷茫,但只能上了。即便状况有什么变化,也只能将精力集中到剑与虚拟体的操作上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真的会死的。
首先是带花的Nepente觉察到了柯贝尔的接近,咕噜地将身体转了过来。捕食器那如同人类唇瓣的边缘抖动起来,发出“沙啊啊啊啊!”的吼声。
花朵将向右迂回,朝着更远处的果实方向前进的柯贝尔锁定为目标。利用这个空隙冲到它跟前的我,毫不犹豫地挥下了右手中的剑。
虽然是出现率只有百分之一以下的稀有怪物,但带花种类Nepente的数值和普通种类的区别不大。防御力与攻击力虽然高了一点,但在经过了一小时的狩猎,等级达到三级的我看来就像是没有一样。
虽然脑中还有许多疑惑,但封测时期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却让虚拟体自动活动起来,用来回跳跃回避掉Nepente的藤蔓攻击并给予回击。十秒便让其HP变成了黄色,一度向后跃去的我对它施展出了致命一击的剑技。
持续的战斗让单手直剑的技能熟练度也得到了提升,技能发动速度与射程的上升也很有实感。在准备吐出腐蚀液的Nepente,捕食器还未膨胀到一半时,单发水平斩击“Horizontal”划出一条蓝色的弧线,响起清脆的音效切断了肉质的茎。
发出与普通种类不同的惨叫声。分离开来的猪笼草部分落到了地面上,就在其化作多边形碎片散开前——位于头顶处的花唰啦唰啦地凋零了。
花中落下一只拳头般大小,闪着浅色光泽的球体。它咕噜咕噜地滚到我的身旁,被我用脚停了下来。就在这一刻,Nepente的身体与捕食器一个接一个地爆碎开来。
我弯下身子,用左手拾起发光的球体——“Little Nepente的胚珠”。为了入手这个关键道具,恐怕击倒了超过一百五十只怪物,而且在过程中还陷入了各种各样的迷茫之中。
想着这些的我只想一屁股坐到草地上,但脱力还为时尚早。非得去援护就在不远处,压制住“果实”的柯贝尔不可。
“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抬起头大声喊道,将左手握着的胚珠放到了腰间的口袋中。打开窗口将其放入道具栏中应该更为安心,不过现在不是悠闲地进行这种操作的时候。我再次握紧剑,跑出去几步后————
虽说如此,脚却为何停了下来呢。
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前方,突然和自己成为伙伴的柯贝尔正用剑与圆盾抵抗着Nepente的攻击。大概是原本就很善于防御吧,在战斗中还有空闲似的时不时看看这边。给人十分严肃的印象,稍微有些眯着的双眼正一直盯着我——那视线像是蕴含着什么意思,让我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为什么柯贝尔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种怀疑,或者说是哀悯的眼神。
将Nepente的藤蔓攻击用挑击猛地弹开,中断了战斗的柯贝尔,望着我简短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抱歉,桐人。”
随后视线再次回到怪物身上,将右手的剑高高举起。刀身发出浅蓝色的光芒,这是剑技发动的瞬间。那准备动作——是单发垂直斩击,“Vertical”。
“不要……不行啊,那个会……”
因柯贝尔刚才那番话而陷入困惑的我,无意识中这么低声说道。
原本,纵向斩击就无法对弱点在茎的上部被坚硬的捕食器藏起来的Little Nepente起到多大的效果。而且,如今柯贝尔也知道不能使用纵向斩击的原因。他也应该很明白这点的。
不过,释放而出的剑技是无法停下来的。被系统辅助半自动操作了的虚拟体猛地蹬踏地面,发光的刀身对准Nepente的捕食器——上部摇摆着的圆形“果实”砍去。
啪啊啊啊!
巨大的破裂声让整个森林都摇晃起来。
我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了。第一次当然是在封测期间。那时,临时组建的小队伙伴用长枪刺了过去,面对这些被气味吸引过来的大批Nepente,等级只有两三级的四名伙伴还没来得及逃走就死掉了。
将果实打得粉碎的柯贝尔的“Vertical”,就这样直接避开了Nepente的捕食器,将HP全部扣光。即便怪物瞬间灰飞烟灭,但残留在空中的淡绿色烟尘以及我嗅到的异样气息却未消散。
我望着避开烟尘向后退去的柯贝尔,呆然地说:
“为…………为什么…………”
这不是事故。是有意图的攻击。柯贝尔基于自身的意志,对着“果实”砍了过去,并让其破裂开来。
在这一小时中和我共同作战的原封测者,看也没看我就这样再次说道:
“……抱歉。”
在他虚拟体的方向出现了几个彩色指针。
不管是右边还是左边,甚至是身后都出现了。那些都是被烟尘吸引而来的Little Nepente。在这片区域刷出的个体,毫无遗漏地都聚集到了此地。总数有,二十……不,超过三十只。不行,得出这个判断的瞬间,我的腿擅自想开始逃走,不过却没有办法脱身。即使突破包围圈,Nepente也有着那光看外表无法想像的最高移动速度,而且在脱离时也会成为其他怪物的目标吧。几乎可以说是无法脱离——
也就是说,这是,自杀。
连同我一起,死在这里吗?柯贝尔已经被“现实的死”所击溃,想在这个死亡游戏中投降吗?
站在那里,我恍惚地思索着。
瞥都没瞥我一眼的柯贝尔将剑收到左腰的鞘内,转过身朝着附近的树丛跑去。那步伐并没有犹豫。他还没有放弃生存。只不过。
“没用的……”
我从喉咙内发出这不成声的话来。
Little Nepente的大部队已经从全方位杀来了。即便在间隙中窜行,用剑杀开一条道也十分困难,即使能够成功也会被其他怪物阻截。不,既然此时要逃走,那之前柯贝尔为何要用“Vertical”去砍那果实呢。如果是想死,那又为何要害怕大群怪物的到来,到了最后还要去挣扎呢。
我用已经半数陷入麻痹的意识的某个部分,不断思考着这些,并紧跟着逃进了树丛中的柯贝尔。被丛生的密林遮挡,虽然无法看见虚拟体,不过彩色指针应该能——…………
却没有显示出来。明明距离还不到二十米,柯贝尔就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是使用“转移水晶”紧急脱逃了吗,一瞬间会做出这种反应也不足为奇。不过那个道具应该非常昂贵,而且在游戏序盘是无法买到的,在第一层也不存在会掉落这个道具的怪物。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隐蔽”技能的特殊效果。将指针从玩家的视野中消除,不会成为怪物攻击的目标。柯贝尔的第二个技能栏并没有空置,而是装载了隐蔽技能。所以在最初遇见时,我才没有发现从身后接近我的他……
感受着朝此处赶来的怪物群的步伐所引发的地震效果,我做出了以上推论。最后终于——未免有些晚了,意识到了这点。
柯贝尔并不是害怕自杀而逃走的。
他是想杀掉我。
为此他才会切开“果实”,将周围的Nepente吸引过来。完成后再利用隐蔽技能躲避起来。超过三十只怪物,会全部将不会隐蔽的我视为目标。真是个名为“MPK【Monster Player Kill】”的古老手段啊。
知道了这点,其动机也就明晰了。柯贝尔是为了抢夺我刚才拾起的任务关键道具“Little Nepente的胚珠”。只要我死了,没有收纳进道具格的物品就会这样掉到地上。等到Nepente集团散去后他再拾起“胚珠”,返回村里完成任务。
“…………这样啊…………”
终于,怪物群接近到了无须借用指针就能识别出的距离,我远眺着它们,这么说道。
——柯贝尔,你不是无法正视事实啊。倒是完全相反。你很早就认清了这个死亡游戏,并作为玩家在这个舞台上展开表演。欺骗其他玩家,隐瞒事实,伺机展开抢夺,都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
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没有一丝怒火与憎恨。
完全落入了陷阱,就要被杀掉了,但头脑却奇妙地平静了下来。其理由就是,柯贝尔计划中仅存的一个“疏漏”之处,我或许已经察觉了。
“……柯贝尔。你还是真不知道啊。”
就算是听见了,也会不明所以吧,我对着远处的茂林这么说道:
“大概,你也是第一次使用‘隐蔽’技能吧。那虽然是很方便的技能,只不过也不是万能的。这对于拥有视觉以外其它感官的怪物来说更是效果甚微。即使是Little Nepente那样的。”
以雪崩之势发狂般袭来的捕食植物群的一部分,很明显是朝着柯贝尔隐蔽的方向冲去了。他大概还没察觉,隐藏着的自己已经成为目标了吧。我之所以优先选择索敌而不是隐蔽,也正是出于这个理由。
我依旧保持着平静,转过身将视线锁定到朝我这里突进的Nepente队列上。身后的敌人都朝柯贝尔袭去了,暂时可以放着不管。在身后的家伙被干掉前,如果能够歼灭前方的敌人就有可能生还下去。当然,这大概也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吧。
明明距离死亡如此之近,却依旧没有将其视为“现实”的我,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小剑。至今为止进行了一百多次战斗,耐久度应该耗损了许多吧,刀刃的许多地方都崩裂了。如果继续胡乱使用的话,很有可能会在这场战斗中折断。
斩击次数要尽可能得少。要用借由蹬踏与挥臂提高威力的“Horizontal”,精准地命中位于捕食器正下方的敌人弱点处,一击干掉一只敌人。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毫无疑问就会迎来武器毁坏这种最坏的死法吧。
身后传来了怪物的咆哮声与攻击声,还有柯贝尔在喊着些什么。
不过我没有回头,只是全身心地应对自己的敌人。
*
接下来的几分钟——或者说几十分钟的详细情况,我都无法一一想起来。
理性的思考近乎丧失。所存在的只有眼前的敌人与简朴的剑,还有操纵肉体——正确来说是大脑发出的运动指令。
从怪物的准备动作预测出攻击种类与轨道,用最小限度的动作进行回避,并用剑技施以回击。虽然以往的战斗也是如此,但不同的是这回割舍了多余的动作,提高了精准度。
SAO中不存在“必中的魔法攻击”。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玩家的判断力与反应力具有压倒性的实力的话,持续躲闪任何攻击是可能的。既便如此,对于技能没有多少的我来说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想要完全回避也是不可能的。前后左右一同袭来的藤蔓擦过四肢,接下来皮革大衣也被零星的腐蚀液烧出了大洞。HP也因此出现了损失,虚拟以及现实的“死”正一步步逼进。
不过,我却依旧勉强地回避直击,继续挥舞着手中的直剑。
回避掉直击后行动有个半秒的延迟的话,瞬间就会被毫无间隔的,一直将HP减为零的追击打中。不是HP被慢慢削减到零,就是在停下来之后被瞬杀。
在封测时期,不,是以前玩过的大量MMO游戏中,我也有很多次陷入类似这种穷途末路的境地。那时的我在不服输地挣扎一下之后,就会想着“取回那些死亡惩罚扣除的东西真是麻烦啊”、“只要武器不丢就好”,任由HP被减少到零。如果想在这个世界追求“现实感”的话,现在也像那么做就好了。至少能知道茅场宣言的那番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单纯惹麻烦的恶作剧。脑海中像是微微听到了这些话。只不过我却无视了,将不断涌现的Nepente,用“Slant”以及“Horizontal”把它们的脑袋一个接一个砍飞。
还不想死吗?当然啦。
但,却还有另外一个什么动机在继续支撑着我的战斗。如今,能够让我的嘴角狰狞地歪起来——并转变成笑容的什么原因。
就是这个,我这么想到。
那就是SAO。我在封测期间少说也连续潜行了两百小时以上,但却依旧没有弄清SAO这个游戏的本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战斗过。
剑并不单单只是武器道具,身体也不仅仅是可以活动的物体。在它们与意识在极限领域中一体化时,就能到达这个境地。而我还只是在这个世界的入口处朝里窥视而已。还想知道以后的事情。还想走得更远。
“呜…………哦哦哦哦啊啊啊啊!!”
吼叫着踏向地面。
将光效抛在后方,释放而出的“Horizontal”连续将纵向并在一起的两只Nepente的捕食器削去,高高飞起。
随后,在身后稍远处,咔沙!地发出了锐利、短暂的声音。
那和怪物爆散开来的音效明显不同。是玩家死亡的声音。
被十多只怪物围攻的柯贝尔,终于精疲力竭地倒下了。
“…………!!”
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去,但我却努力忍住,将围在我身旁的最后两只怪物一个接一个地斩杀了。
此时我才转了过去。
解决完最初目标的Nepente,像是渴求血液似的集中到了我这里。数量,是七只。柯贝尔在那种状况下至少解决了五只啊。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发出惨叫,那并不是没有发出悲鸣的时间,而是出于原封测者的矜持吧。
“…………辛苦了。”
这番应对着登出的玩家说出的话语脱口而出,我把破烂不堪的剑架在正前方。此时逃走也是有可能的,但在我的脑海内浮现的却只有一个选项。
发现新猎物,并向前突进的七只Nepente的最前方一只,其捕食器上方盛开着一朵鲜红的“花”。
没有被MPK做掉的我,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把柯贝尔的那份“胚珠”拿到手了。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选择的行动与其结果,只有这样而已。
HP已经剩不到四成,再少一点就会变成危险域的红色了,但我却感受不到一点死亡的气息。察觉到七只的右侧两只预备喷射腐蚀液的我全力飞奔过去,将正在蓄力而停止行动的敌人一同解决掉了。
【插图 sao08_406】
剩下的五只在接下来的二十五秒内便被消灭掉。战斗结束了。
*
柯贝尔消失的地方散落着他的小剑和圆盾。两者都和我的剑一样,消耗了很多。
他在这个浮游城艾恩葛朗特中战斗了数小时,然后死去了。正确来说是HP变成零,虚拟体四散掉了。不过,在现实世界的日本某个街区,躺在某个家中,应该正操作着虚拟体的陌生人可能真的死去了吧,但我无法确认这些。我能做的,就只有目送这位名为柯贝尔的剑士。
我思索了一会儿,拾起他的剑插到附近最大的一棵树的根部。紧接着把第二只花朵Nepente上掉落的“胚珠”放到了树下。
“这是你的,柯贝尔。”
说完,我站了起来。放在地面上的道具,耐久度会不断减少,最终还是会消失掉,这把剑也只能在几小时内作为墓碑吧。
我转过身,顺着朝东的小路走去,打算回到村落。
被欺骗,与死神擦身而过。目击欺骗自己的人死掉,自己却勉强活了下来,但“死亡游戏的现实感”却依旧很淡薄。不过,至少这份情感比之前要加深了许多。并不只是为了生存,同时也是想知道SAO内剑技的顶峰,也就是人类无止尽的欲求。
不知是不是两人胡乱的狩猎让这里的怪物枯竭了,几乎没有遭遇怪物,我就这样回到了霍伦卡村。
时间是——晚上九点。在茅场的演说结束后,已经过了三小时。
再怎么说,村落的广场上也应该有些玩家的身影了。他们大概也是原封测者吧。按照这个步调,有封测经验的玩家应该会走到很前面啊,总有一天会和大多数毫无经验的玩家产生深刻的隔阂吧……但市,我应该没有害怕这点的资格吧。
现在没心情和任何人交谈,我为了不让玩家发现自己,顺着小道朝村落深处走去。所幸的是,NPC还没有进入夜间活动模式,目的地民家的窗口依旧亮着橙黄色的灯光。
还是讲究形式地敲了敲,随后推开门,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主妇还在那里煮着些什么。头上正浮着任务进行中的“!”记号。
我走到她身边,从腰间的口袋掏出中心闪着淡绿色的球体——“Little Nepente的胚珠”递了过去。
主妇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岁似的,脸部发出光彩接过了胚珠。在如同连珠炮一般说出致谢的话语时,左侧视野上的任务记录依旧写着在进行当中。
将胚珠扔到锅里的年轻主妇,朝着房间南侧的长柜走去,打开了盖子。从里面拿出一把有些古老,但释放出与初期装备有着级别差距的存在感的红色长剑。回到我跟前,再次行了个礼,同时双手将剑递出。
“…………谢谢。”
说着这话,我把剑接了过来。右手传来一股沉重的感觉,大概是小剑的一点五倍吧。为了找回封测时期帮了自己很大忙的剑——“Anneal Blade”的手感,看来还得再练习一阵子啊。
视野中央蹦出了任务完成的信息,奖励的经验值加算后,等级变成了四级。
以前的我,精神饱满地从这个村庄跑了出去,将出现在西部森林深处的“Large Nepente”选为了这把新剑的对手。
不过现在的我却没有任何力气了,在把新剑收纳到储存栏后,坐到了附近的椅子上。
明明完成了任务,但年轻的主妇却连一杯水都没端过来。而是背对着我,再次搅拌起锅子里的东西。
事到如今才感到很强烈的疲劳感向全身袭来,我就呆呆地继续看着NPC的举动。就这样经过了几分钟。在我视线前方,年轻的主妇从橱柜上拿下一只木杯子,把锅里的东西倒了进去。
女主人用比刚才捧剑还要小心的动作端着这冒出热气的杯子,朝着里面的门走去。
我毫无理由地站起来追了过去。把门推开的NPC,来到了这间昏暗的小屋内。好像封测时期,在我想要推开这扇门时应该是被系统锁上了的啊。虽然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迈了进去。
这里是间小小的卧室。家具只有靠墙的衣柜,窗户旁边的床铺,以及一张小椅子。
床上则是躺着一位年约七八岁的少女。
即便在月光下也能知道少女的脸色很差。脖颈很细,从被单可以看到那瘦骨嶙峋的肩膀。
少女意识到了母亲的前来,微微睁开了眼,接下来——看了看我。诶,这不由得让我停了下来,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露出了微笑。
母亲伸出右手,托着少女的背将其扶起。顿时,少女弯起了身体,咳、咳地咳嗽起来。茶色的三股辫,在白色的睡衣上毫无气力地摆动起来。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标示在少女身旁的彩色指针。毫无疑问是NPC的符号。名字是“Agatha”。是叫阿卡莎,吧。
温柔地轻抚少女——阿卡莎后背的母亲,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说:
“阿卡莎,看啊,旅行的剑士大人从森林里为你取来药了哟。喝了这个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
随后把左手拿着的杯子放到了少女手中。
“……嗯。”
阿卡莎用可爱的声线点头回应道,并双手托住杯子,咕咚,咕咚地喝光了。
啪的一束黄金光线倾注而下,少女的脸色突然变好了,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奔跑——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不过,将杯子放下的阿卡莎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稍微变得红润些了。
将空空如也的杯子还给母亲,阿卡莎再次望了眼站在门旁的我,微笑起来。
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这番稍有些发音不清的话,就像是微小的宝石一样。
“谢谢你,大哥哥。”
“…………啊……”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发出这种声音的我睁大了双眼。
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妹妹……直叶感冒了,躺在床上。父亲依旧是在海外赴任,母亲也不得不回一趟公司,因此两个小时里都是我一人在看护。当时,还是小学……究竟是几年级来着。说实话,当时我虽然感觉很麻烦,但还是没有抛下她一个人去玩,而是给直叶擦汗,不断地将凉毛巾敷到她额头上,并将原有的取下。
就在这时,她却突然提出要喝姜汤水。
我马上给母亲打了电话,询问了制作方法。只是在开水中溶入生姜榨汁和蜂蜜而已,这搞不好比艾恩葛朗特中的料理还简单,但对于没有做过料理的我来说难度还是非常高。手指在制作过程中被削皮器弄伤,经过百般折腾后总算是完工了。在我把姜汤水搬到直叶跟前时,一直对我恶言相向的她,居然也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呜…………呜…………”
不经意间,这种声音擅自从喉咙内传了出来。
想见他们。
想见直叶、母亲,还有老爸。
极强烈的冲动涌上整个虚拟体,我踉跄地用双手按住阿卡莎的床。就这样跪了下来,紧紧握住白色的被单发出了更为低沉的声音。
想见他们,却无法实现。NERvGear发射的多重电波,已经完全将我的意识从现实世界中切断,整个封闭在了这个世界当中。
强忍着不让喉咙内的呜咽声传出,此时,我终于感觉自己领悟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我所领悟到的,并不是死或者生这种东西。“死”的实感什么的,打一开始就不可能得到。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我在现实世界里——跟这里一样是“死了的话就真的是死了”的那个世界,也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死亡。所以我领悟到的跟生死无关——而是这里是“异世界”这一点。无法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这正是唯一的真实,也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所在。
把脸深深埋进被单中,紧咬嘴唇,身体不断抖动。但泪水却没有流出。不,在现实世界中躺在床上的,真实的我的脸颊上可能流出了眼泪吧。很有可能,就在守护在我身旁的直叶眼前。
“…………怎么了,大哥哥?”
听到这样的声音,同时柔软的小手擦拭起我的脸颊。
最后,那只手拘谨地抚摸起了我的头发。一次,又一次。
就像是要让我停止哭泣一般,小小的手一直在那里抚动着。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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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是川原礫。谢谢你们阅读了《Sword Art Online 8 Early and Late》。
这是继第二卷以来的短篇集。就和标题写的一样,本书除了收录SAO世界的最新故事(按照正确的时间顺序来看,是在第七卷《Mother’s Rosario》发生前的一周),还有SAO世界最老的故事(正确来说是在第一卷《艾恩葛朗特》的第一章发生后一小时哟<笑>)
从第一卷开始(或者是Web版开始)就一直陪伴着我的读者大人们,你们知道吗,这个SAO的故事,最开始只写了从“Sword Art Online”开始后两年到通关那时为止,期间三周的故事。之后,又用补完过去章节的形式写了四篇短篇集收录在第二卷中,实际在电击文库出版时,我还是十分的迷茫哟。并不是把Web版就这样出书,而是有相当于文库一两卷的部分重新写过,再新添一部分内容的。我都干脆在想要不要把SAO的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一次了。
当然这个想法最终还是实现了(也正因为这个才会写出如此之多的页数,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恐怖啊<笑>),“在初始之街与克莱因离别时桐人”的身影,长时间停留在我心中。作为封测者,想要变得更强,并在最短的路线上全力奔跑的他,心中会想些什么,会有何种的感受呢,真想和他一同追求啊——这种情感,依旧残留在我心中。
第八卷,既然收录了在Web上已发表的两篇(《圈内事件》和《圣剑篇》),那么就在多写一篇那一日桐人朝着荒野走去的故事吧!想到这里,于是便写出了《初始之日》。仔细想想,从写了SAO第一部开始,已经过去近十年的岁月,桐人的人物形象也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如果你们也能乐在其中的话那我会很高兴的。今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写一篇桐人用最初得到的爱剑挑战第一层的故事。还请大家耐心等待吧!【译者注:应该就是《无星夜的咏叹调》】
*
接下来是惯例的抱歉单元……本卷收录的《圈内事件》,真是个悲催的附加作啊,与第一卷中的记述发生了许多不一致的地方(比如在第一卷中提及的“桐人也没有和亚丝娜去过NPC餐馆”的表述,这回也本应如此……)瞬间,我想到了如果是去玩家经营的餐馆就差不多能符合了吧,为此产生了很大的迷茫,但由于没有找到根本的解决办法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我想应该还有很多让大家感到“哦呀?”的部分吧,关于这些,还望大家多多宽恕下这个由大量荒诞怪奇的过程所构成的作品吧!
接下来,就趁着这个势头再次谢罪吧,用侦探小说的形式写了《圈内事件》的谜题与解决篇,我想应该会让侦探小说迷们发出“这不可能吧!”的怒吼声吧。我也是十分喜爱侦探小说的人,因此想挑战一下,很抱歉实力依旧不足啊!我会重新修行,哪天会再挑战一回的。
接下来的不是谢罪而是宣传,这一本的《圣剑篇》换句话说是“攻略成功版”,IF展开的“失败版”已收录到了二〇一一年六月发售的电击文库Magazine当中。如果有机会,将那个和本书一起欣赏的话,我想会获得一点二倍的乐趣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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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编辑部处于搬家的兆级【Mega,电脑硬盘存储术语】忙碌期间,我却忘记了提交后记,从而给担当三木先生带来千兆【Giga】般的困惑,还有因六月加八月不间断的工作安排,从而倍加努力的插画家abec老师,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还有就是,各位读者们,从第九卷开始终于要进入第四部了哟,届时还请多多关照!
二〇一一年五月某日 川原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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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后记
各位好,我是SD.Nagi(心疼菌,或者RIN)【LKID:sd_nagi】,初次见面的朋友请多关照,多次见面的朋友还望多多支持。
这次给大家带来的是SAO文库版第八卷的翻译,同时也是本组翻译的第十六部作品。前阵子刚翻完WEB版新篇《无星夜的咏叹调》,如今又连着翻译第八卷,真是累啊,幸好第八卷要翻译的地方不多。
第八卷由《圈内事件(修正版)》加上《圣剑篇(修正版·攻略胜利)》加上《初始之日(新写)》三篇组成,所以我再次请大家不要再说什么既视感了。
这三篇各有千秋,第一篇是讲述侦探桐人·福尔摩斯和助手亚丝娜·华生共同解决一起虚幻的杀人事件的故事,我觉得可以更名为《大侦探桐人》比较好啊。此篇做了很多细节的修改,特别是赤眼的ZaZa的武器,由原来的黑镰刀变成了Estoc,而且在离去时,留下了以后要骑马追杀桐人的话,这些都和第六卷形成了互动啊。川原你可真辛苦啊,膜拜膜拜。
第二篇是《圣剑篇(成功版)》,几乎没有太大变化,讲述的是桐人与其后宫(克莱因也算进去,好吧,我基了)一同刷咖喱棒的故事。这里的桐人明显成为了一名吐槽达人,而且和诗浓不时释放闪光弹,真是闪死本人了。
第三篇为新篇《初始之日》,讲述了SAO中的一些黑暗面,为了自身利益不惜用MPK的方式,杀死其他玩家。而且到最后让我们看到了大侠桐人脆弱的一面,体现了桐人对亲情的渴望,看了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或许就是一代把妹圣手的成长历程吧。
后记中,川原承认了许多写作过程中的BUG,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大家可以把找BUG当做打发时间的游戏来玩玩。但没必要较真儿,何必呢。对不对。反正我是很讨厌较真儿这事的。
接下来是一如既往的致谢板块。在翻译过程中,一直给了翻译很大帮助的大师roxas【LKID:rockroxas】君,这里再次对您说声“谢谢”!
本次翻译荣幸的请到了朱月君(LKID:终焉之月)担任校对,修正了许多翻译错误,与语句不通顺的问题,还附加了台版译名。这里也要说声“THX!”
还有帮忙圈内事件初修的神本君(LKID:上月佑一),帮助修图的朋友伊织君(SOSGID:速水伊织),能让你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忙,真是太谢谢了,感谢感谢。
第九卷就是新篇Alicization篇又名UW篇,也是正传的最后一篇。可能大家会问本组会不会继续接手。关于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好了,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让我们在下一部翻译作品中相见吧!不要忘了继续支持J.C.T.G哟!!拜拜!!
PS:本组的空间地址为 http://hi.baidu.com/takaki8827 ,有什么意见欢迎留言!
J.C.T.G=SD.Nagi 写于 二〇一一年九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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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回应
  1. 咖啡猫的咖啡2019-4-21 · 0:55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