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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刀劍神域][02]Fairy Dance

Heathcliff · 12月27日 · 2015年 ·

 
[Web版][川原 礫][Sword Art Online][Fairy Dance][120530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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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ord Art Online Episode.02
Fairy Dance
the Web e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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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川原 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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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譯:J.C.T.G(LKID:sd_nagi & Jysb01)
改編:SDNagi(LKID:sd_nagi)
顧問:roxas(LKID:rockroxas)
監督:SDNagi(LKID:sd_nagi)
來源:小茶(BaiduID:tEe仔)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作商業用途
下載後請在24小時內刪除
請尊重翻譯者的辛勤勞動
轉載請保留譯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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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章 2014年 秋
第一章 2015年初春
第二章 妖精國度的劍士
第三章 樹上的監牢
第四章 進軍‘依古朵蘭西【Yggdrasill】’
終 章1 2015年初夏
終 章2 浮游城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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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更新完畢,如若有誤,請單P我,並且指出有誤的位置,我好修改,
感謝大家的幫助。
閱讀前請先看一遍:
1.這個是WEB版的ALO篇(文庫版3-4卷的原型),請不要說怎麼有既視感。
2.與文庫版相差不大,但也有差別,請自己查找吧。
3.文中不免會有翻譯錯誤,望諒解。
4.所有的種族全用英文名標示。
5.不喜歡就不要看了。

序 章 2014年 秋
三顆深青色的亮點,靜謐地排成星座的樣子。
直葉(Suguba)張開右手伸了出去,她想要觸碰那光芒。
那是“NERvGear”運轉所示的LED指示燈。安放在頭盔前緣部的設備,從右開始依次是主電源,網絡連接器,與大腦連接的調製解調器。左端的光點若是變成紅色的話——那就意味着該使用者的大腦已被破壞。
頭戴這東西的人,就躺在這灰白色的病房中央的病床上,繼續着無法蘇醒的沉睡。不,這些表述並不準確。實際上,他們的魂魄正在遙遠的異世界中沒日沒夜的苦戰着——為了解放自身。
“哥哥……”
直葉一直在呼喚着沉睡的哥哥 和人。
“已經兩年了……我,已經是高中生了喲……如果你還不回來的話,我可要超過你了喲……”
再次伸出手指,觸摸着LED燈下方的哥哥的臉頰。長時間的昏睡,消瘦了許多,那單薄的身形,給人一種中性的感覺,他的側臉輪廓在陰影下也如同少女一般。母親也曾開玩笑地稱呼為“我們家的睡美人”。
消瘦的不只是臉頰,全身都是如此,和從小就練習劍道的直葉相比,現在明顯的體重要輕了許多。這樣下去的話體重恐怕會沒了的……最近,直葉的心中出現了這種恐怖的念頭。
但,直葉從一年前開始就一直忍耐着,忍耐着哭泣。那時,總務省“SAO營救對策本部”的組員告訴了她這件事——在那個遊戲內,哥哥和人的“Level”處於僅佔全體玩家數百分之幾的頂尖位置,是個經常奮戰在危險的最前線的少有的攻略玩家之一。
肯定兄長已經經歷了許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戰鬥了。正因為如此,直葉才不能哭。她握住哥哥的手,想要支援他。
“加油……加油,哥哥。”
和以往一樣,她用自己雙手包裹住和人骨瘦如柴的右手,並很努力地祈禱着,此時身後傳來了一聲音。
“啊,你來了啊,直葉。”
直葉慌忙轉身過去。
“啊,媽媽……”
站在那裡的正是直葉與和人的媽媽翠(みどり)。病房的推拉門由於採用的是Motor驅動,開合的聲音極其的安靜,以至於讓直葉都沒有聽到。
翠把手中的大波斯菊插在床頭的花瓶里,坐到直葉旁邊的椅子上。她大概是剛從公司回來,身穿棉質襯衫,牛仔褲,外披防寒夾克服。淡妝,頭髮向後梳理,這種毫無造作的容貌一點也不像明年就要三十的女性。大概從事的是電腦相關的信息編輯,她有着與年齡不相仿的冷靜,在直葉看來翠給她的感覺,與其說是母親不如說是像姐姐一樣。
“媽媽才是,怎麼來這裡了。校對工作如何了?”
直葉說完,翠笑了。
“我把工作放在一邊就出來了。以前很少來這裡,今天想來看看。”
“這樣啊……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啊。”
一時間兩人停止了言語,同時望向病床上躺着的和人。夕陽下,風吹進病房,吹起窗帘,帶着些許大波斯菊的香氣。
“和人……已經十六歲了啊……”
翠低聲自語。
“……是個好機會,我有話要對你說,直葉。”
翠一改往日的語氣,這讓直葉歪起了頭,望向身旁。
“……什麼?”
“和人啊……不是我親生的孩子。”
“誒……?”
母親究竟在說些什麼啊,直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那,那個……是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我有個姐姐吧……?”
“嗯……好像是在車禍中……去世了吧……”
“和人啊,是我姐姐的孩子。奇蹟的是……只有他一人活了下來。那時他的父母……還有直葉的爺爺,奶奶也都過世了……我和研介商量過後,就收養了他……因此,和人應該是直葉你的表哥……”
“……怎……怎麼可能……”
直葉獃獃的看着翠的臉。思緒如同漩渦一般,什麼也無法思考。
“我本想在和人上高中後,再對你們說出這件事的……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抱歉,直葉……”
很堅強的翠少有的低下了頭,並站了起來。
“……那,我就回公司了……不要太晚才回來喲。”
用手摸了摸直葉的頭,翠離開了病房。隨着一聲輕微的Motor音,門關上了,房間再次被寂靜所籠罩。
直葉擺在雙膝上的手緊握起來,睜大眼睛看着和人的臉。如同發燒似地身體變得十分虛弱,但只有那心臟的跳動聲變得越發的響亮。
透過白色窗帘映入的金色的光芒,已經變成了深紅色,並繼續向著紫色漸變,病房此時已被昏暗所籠罩,但直葉卻仍然留在這裡。她趴在病床上,聽着哥哥那靜靜地呼吸聲。
第一章 2015年初春
傾聽。
身體被完全的寂靜所包裹。無限的黑暗。由NERDLES技術開發出的,前所未有的阻斷了五感的孤獨的世界。
我強忍着恐懼,魂魄在虛無的空間內浮游。藉由NERvGear用測試程序,感官也和肉體可以進行分離,不過現在的我卻並沒有處在任何一個遊戲之中,而且也沒有和哪裡的服務器相連接。雖然LAN接口依舊連接在牆壁的插槽內,但卻沒有任何的數據包傳輸。
我在黑暗中仔細聆聽。
她應該在這個世界的某處。被監禁在牢籠中,等候着我的幫助。為了聽到她的聲音,我必須集中精力。
不過,卻完全聽不到。我的耳朵什麼都沒捕捉到。就這樣,我的意識就像以往那樣徘徊在記憶之中。回憶着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短暫而又溫暖,如同沐浴着冬日陽光的那些日子。
她微笑着將握在雙手中的其中一個馬克杯向我遞來。我將劍收入鞘中,朝着她做出勝利的姿勢。隨後一同坐在毛毯上,她緊緊地抱着我突然間落下了眼淚。
“怎麼了?”
她這麼回答道:
“我太喜歡你了,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出來。”
在記憶的彼方,這樣的聲音十分的響亮而鮮明,讓我不斷朝着虛無進行呼喚。雖然五感還處在被切斷之中,但卻依舊感覺眼淚欲將流出。我使出渾身的力量呼喊着她的名字。
*
……
*
我的腦電波在平穩狀態下進行了登出,NERvGear的運行指示燈也閃現出了紅色光澤。黑暗之中出現了放射狀的光線,同時感覺逐漸復蘇。按照皮膚的感覺,聽覺,視覺的順序大腦與肉體進行了連接,在完成這些後,發出了微微的電子音,同時Gear的電源切斷了。我慢慢的坐了起來。
將下巴處的扣解開,取下Gear。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我那打掃的十分清潔的房間。
是有六個榻榻米大小,地板用很少見的天然木鋪成。傢具就只有一台電腦硬盤和路由器,以及現在我坐着的這個床鋪,總共三樣。在這兩年不在的時間內,擺放在書架上的雜誌書類幾乎都被清理掉了,要從這個混沌狀態恢復到以往的那般舒心的日常生活,大概還需要一些時日吧。
我把雙手抱着的古舊HeadGear放在一旁,站起身來。照了照床的另一頭牆壁上掛着的鏡子。
回到現實世界已經兩個月了,現在還是沒有習慣自己的形態。雖然以前作為劍士存在的桐人,和現在的桐之谷和人容貌基本上一樣,但消瘦的體重沒有完全恢復,T恤下的骨骼也十分的脆弱。
忽然注意到了鏡中的自己的臉頰上的淚珠,並用右手拭去。
“我,完全變成一個愛哭鬼了啊…….,亞絲娜。”
低聲嘟囔着,我來到了房屋南側大大的窗戶處。雙手將窗帘拉開,冬日的朝陽發出的眩目陽光,給房間染上了一層淡黃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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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在庭院的冰柱上,發出沙沙的讓人愉悅的聲音。前些天下的雪還沒有完全融化,一月中旬早上的空氣還是讓人感覺十分的冷。
直葉在結了一層薄冰的水池邊停了下來,把右手拿着的竹刀立到黑松枝幹邊。為了驅除體內的困意,直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用雙手及膝,做起了伸展運動。
這些都是為了讓沒有完全蘇醒的全身肌肉慢慢的鬆弛下來。首先是膝蓋肌腱,可以感覺到小腿的血液緩緩的開始加速起來。
直葉將雙手並在一起向下伸去,腰也不斷地下壓——突然停了下來。望着池塘的水中的映出的自己。
眉毛,肩膀的形狀,以及帶有些許青色的黑色短髮。眉毛也是相同色調的深墨色,並十分濃郁,眉毛下方的是充滿了鬥志的眼瞳。水中映出的少女給人一種男生的感覺。身上穿的是古老風格的白色道服以及黑色的長跨褲,更加加深了這種感覺。
(果然……不像啊,我和哥哥……)
最近她經常陷入這種思考。在洗臉間玄關處只要能看到自己的臉就會陷入沉思。這並不是不喜歡自己的容貌,本來她也不怎麼在意的,而在聽到母親說的那番話後,她就經常在腦海中比較起來。
(——不管怎麼思考,也沒有用……)
搖搖頭甩去這番思考,直葉繼續起了伸展運動。
在認真地完成了兩組伸展後,直葉拿起了靠在黑松枝幹處的竹刀。由於長時間使用的緣故,所以很動作很熟練,她挺直腰板,擺出了中段的架勢。
保持架勢調整好呼吸——一瞬,帶着銳利的氣勢,同時將竹刀朝正面打擊出去。這一彷彿可以切斷早上的空氣一般的揮舞,使得數只小鳥受到了驚嚇,從頭上的樹梢處飛了出去。
*
桐之谷家位於琦玉縣南部某個就算是在城下町也算的上是很古老的街區中,一家人都住在一座古日式家宅之中。如今住在這種城堡般的家宅中的都是些武術家族,四年前去世的直葉的祖父,同樣也是這樣一位嚴肅而充滿武士氣概的人物。
他長年作為警察,年輕的時候以劍道出名。並只有一個兒子,也就是直葉的父親,因此其祖父也想讓他走上這條道路,但其父親在上高中前都還在練習劍道,後來卻放棄了這條道路直接去美國留學了,後來就在外資證券企業就職了。並和轉到日本分公司的直葉的母親,翠結婚了,後來就開始了來回跨越太平洋生活,此時祖父的熱情卻轉到了直葉以及大直葉一歲的的和人身上了。
直葉和哥哥兩人在上小學的時候就去了附近的道場練習,但受到從事電腦雜誌相關工作的母親的影響,和人比起劍道更喜歡鍵盤,二年就退出了道場。但和只入門了的哥哥不同,直葉和劍道卻很相合,接下來的九年,就算祖父去世了,她還一直握着竹刀。
直葉今年十五歲。去年在中學最後的大會上,取得了全國比較靠前的名次,並在被春天校方的決策,推薦到了縣內有名的高中。
但是——
之前的自己對於前進的方面並沒有迷茫。本來就喜歡劍道,而且能夠響應周圍的期待,這比起任何事情都要讓自己高興。
但也就在兩年前,哥哥被捲入了震動日本的一個事件中,這讓直葉內心中產生了迷茫。她很後悔,可以這麼說。直葉八歲的時候哥哥放棄了劍道,兩人之間便出現了很深的代溝,而沒有縮小代溝這件事,讓直葉感到十分後悔。
放棄了竹刀的哥哥,至今都像是尋求治癒一般,成天沉浸在電腦中。小學時就利用部件製作了機器,還在母親的幫助下完成了編程。這些對於直葉來說,就像是異國的語言一般。
當然,學校也教授一些電腦操作方面的知識,直葉的房間里也有一台小型電腦。但,她會的也就是利用電腦發發郵件,搜索搜索的程度,還是無法理解哥哥所處的世界。特別是在哥哥迷上了網絡RPG遊戲,這讓她感覺到了巨大的違和感。於是她戴上了偽裝的假面,但還是對於戴着同樣假面的人仍然無法通過談話來增進距離。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直葉和哥哥的關係一直就像是朋友一樣好。而現在哥哥去了別的世界,遠離了自己,直葉就像是要消除寂寞一般,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劍道中。自然而然,日常對話也在不斷地減少,不知什麼時候兩人的關係變得普通起來——隨後,也就在兩年前,爆發了那起事件。
噩夢遊戲,“SWORD ART ONLINE”。全日本五萬名年輕人的意識被囚困到了電子牢籠中,長時間的沉睡在那。
在直葉第一次去收容了哥哥的東京專門醫院探望的那天。
當她看見躺在病床上,被許多數據線纏繞着,戴着那災禍般的頭盔昏睡着的哥哥的姿態,直葉哭了,是打自她出生以來第一次痛哭。她抱着哥哥,嚎啕大哭。
可能再也不能和哥哥交談了。為什麼,以前沒有努力縮小和哥哥的距離呢。這本來也不是什麼難辦的事,自己應該能夠做到的。
重新考慮是否繼續劍道,自己的真實想法也是在這個時候。但,因為很迷茫,所以答案一直沒有出來。在沒有和哥哥見面的十四歲,十五歲的時候,直葉被周圍的人勸說推薦升學,是否繼續走這條道路這種搖擺不定的想法一直佔據她的內心。
哥哥已經回來了,這次一定要和他說很多話。要把煩惱,迷茫全部打消,趁着交談的時候。直葉做了這個決定,隨後在兩個月前,奇蹟發生了。哥哥靠着自己的力量逃脫了束縛,蘇醒了過來。
——然而此時,哥哥和自己的關係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母親翠的話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和人是直葉的表哥喲……)
父親研介是獨子,母親翠有一個年紀輕輕就去世了的姐姐,但這些直葉一直不知道。因此,當突然知道和人是母親姐姐的孩子的時候,她也頓時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和哥哥保持怎麼樣的關係。是疏遠,還是和現在保持不變。
和人現在還不知道這些。直葉向父母請求這件事讓自己親自告訴哥哥。不過,直葉現在卻還沒有向和人道出這些。因為說出時候,究竟會變成怎樣,這層關係她自己也無法用言語表達。
(嗯。但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直葉心中默念着這些,像是要中斷自己的思考似的,將手中的竹刀犀利的揮出。再往下考慮就太可怕了。
回過神來,太陽的角度早已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她擦了才頭上的汗水,將竹刀放下,轉身準備回家——
“啊……”
就在望向通往家的道路時候,直葉突然站着不動了。
不知何時,穿着毛衣的和人插着腰站在了走廊處,正望朝着這邊望着。眼睛眯着,微笑着,開口說:
“早上好。”
說話的同時,他將右手上拿着的礦泉水瓶遞了過去。直葉用左手接住,說:
“早,早上好。……真是的,看見的話就喊我一聲啊。”
“不,看你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不是的,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
在這兩個月,能夠自然的做到這種對話,讓直葉發自內心的高興,隨後她在和人的右側保持了微妙的距離坐了下來。將竹刀立在一旁,把瓶子擰開,喝了起來,冰涼的水將進入火熱的身體,讓她感覺十分爽快。
“這樣啊,你一直在練習啊……”
和人將直葉的竹刀拿起,就這麼坐着用右手輕輕地揮舞了幾下。很快的轉過臉望着直葉,說:
“很輕啊……”
“誒誒?”
直葉將嘴離開水瓶,望着和人。
“這可是真竹製成的,很重的喲。和碳纖木刀相比可是相差了兩百克啊。”
“啊,嗯。那個……我說的是感覺……就是比較出來的……”
和人將直葉的礦泉水瓶拿了過來,將剩下的水全部喝了下去。
“啊……”
沒怎麼想直葉的臉就開始發熱,並矇混似地說道:
“你,你在和什麼相比啊。”
和人將空水瓶放在走廊上,站了起來。
“我說,要不要比比。”
直葉無言地抬頭看着和人的臉。
“比比……比賽嗎?”
“是的。”
雖然對劍道沒有一點興趣,但和人像是想當然的點了點頭。
“那要穿好防具啊……?”
“嗯,雖然不穿也可以……不過讓直葉內疚的話就不好了。爺爺的防具還有吧,現在去道場吧。”
“哦。”
直葉不禁笑了起來,說:
“你還真是口氣不小啊?要和全國前八強的我比賽啊?而且還……”
之後便改變了表情。
“身體,沒關係吧……?不要逞強喲……”
“呵呵,我讓你見識見識我每天在競技場的訓練成果吧。”
和人笑了笑,並朝着家的內屋走去。直葉慌忙跟了進去。
佔地比較大的桐之谷家,在主屋的北側有一間道場。按照祖父的遺願並沒有拆掉,直葉每天都在裡面練習,因此用具什麼的都放在了那裡。
打着赤腳的兩人在道場內相互敬禮,隨後便開始整備裝束。所幸的是,祖父的體格與現在的和人相比幾乎一樣,所以防具的尺寸正好合適。等面具戴好後,兩人走到道場中間,再度,敬禮。
直葉慢慢起身,將愛刀握起,擺出中段架勢。和人則——
“怎,怎麼搞的啊,哥哥。”
看着和人的架勢,直葉發出了疑惑。怪異,只能用這種話語來描述。和人左腳前邁出半個身位,腰部下低,右手握刀並將竹刀的前端向下。左手則加握在劍柄處。
“如果有裁判的話,一定會發怒的。”
“有什麼關係啊,這可是我流劍術喲。”
真是的,直葉在這種心境之下再次擺好架勢。和人則將兩腳的距離再次加大,重心下壓。
直葉本想用蹬足的氣力,朝着對方的面部來一擊猛擊。但和人的這種胡來的架勢,該怎麼說呢,卻有種微妙的感覺。雖然有空隙,但感覺沒那麼容易抓住。那架勢,簡直就像是長年累月積攢而成的——。
但,這麼解釋也不對。和人握刀也只有從六歲到八歲的這兩年。並且也只學過基礎而已。
就像看透了直葉的迷茫一樣,突然間和人行動了起來。壓低的姿勢猶如滑行一般移動過來,並從右下將竹刀向上挑起。讓直葉吃驚的並不是並不只是速度,還有那一瞬間的閃動,這些都讓她反射性的動了起來。腳向右邁開。
“手部!!”
和人用左手將竹刀揮下。時機掌握的很恰當,但是——這一擊卻被化解了。
這種閃避讓人無法相信。和人將刀從左手換到右手,並將身體側移。這種事也能做到嗎。和人就這樣趁勢朝着直葉的面部,竹刀順着右手再次揮舞過去。直葉只好低着頭,拚命地閃躲。
兩人的身位不斷交錯相替,再次拉開距離,相互對視。此時的直葉已完全投入了比賽。渾身的血液都已沸騰,這份緊張感讓她感覺十分地愉悅。這回則是輪到直葉先至出手。施展出了得意技——小手面【一種劍道打擊法】。
不過,這次輪到和人做出了漂亮的閃躲。縮回手臂,壓低身體,與直葉的竹刀就差了一張紙的距離。這不禁讓對方暗自啞然。直葉這種速度下的打擊在社團中也是獲得了很高的評價的,並且也沒有誰能夠連續閃躲過這一套連續技。
已經進入了認真再認真模式的直葉,突然猛打起來。用讓人無法呼吸的速度將竹刀一次次的扣下。但和人則仍舊是躲避再躲避。從他眼睛的不斷移動讓人感覺,好像是將直葉的竹刀的動作完全捕捉到了一樣。
被和人這種舉動惹怒了的直葉,強行接近過來。由於直葉的腿和腰都經過鍛煉的緣故,給和人帶來很大的壓力,讓他的步伐開始晃動身體開始搖擺。不能讓你逃掉了,直葉帶着這種氣勢對着和人的面部施展了必殺。
“面!!”
啊,直葉此時才發現晚了。沒有減輕力道的一擊,正對着和人的顏面猛打了下去。啪嗒!!發出了尖銳的音符,並響徹整間道場。
*
和人向後退了數步,終於是停了下來。
“沒,沒關係吧,哥哥!?”
直葉慌慌張張地問。沒關係,和人輕輕地將左手搖了搖。
“……啊,敗給你了啊。你可真是真強啊,希茲克利夫都不在話下啊。”
“……真的沒關係嗎……?”
“嗯。”
說完後和人退後幾步,作出了更加奇怪的舉動。他將右手的竹刀左右分別揮舞一下,隨即別在了背上。由於這一舉動,使得背部硬直,和人伸出右手撓了撓臉。看到這些的直葉越發擔心起來。
“啊,難道是我打到了頭造成的……”
“不,不是的!!是我長時間養成的習慣……”
相互敬禮後,和人正坐了下來,開始解除身上的防具。
隨後兩人一同走出道場,來到主屋內的洗手間清洗臉上的汗水。原本只是打算玩玩的,可沒想到到了中途突然認真了起來,導致全身發熱。
“話說回來,我真是吃驚啊。哥哥什麼時候練習的啊。”
“嗯,這攻擊套路啊……果然沒有系統輔助的話劍技也施展不出來啊。”
和人再度說出了一些意義不明的話。
“但還是很開心啊。我還是再試試看吧,劍道……”
“真的嗎,真的嗎!?”
直葉不住地追問。綻放出了笑臉。
“可以教我嗎?”
“當,當然啦!還要一起練習喲!”
“那要等我長出一點肉來再說喲。”
和人點了點頭,直葉開心的笑了。一想到可以再次和哥哥一起練習,就高興得淚水流了出來。
“我說,哥哥,我啊……”
“嗯?”
“嗯,還是先保密吧。”
“什麼啊。”
兩人用大大的毛巾擦拭着頭,回到了屋內。而母親翠一直都是工作到早上,因此早餐一直都是直葉與和人輪班做。
“我去洗澡了,哥哥今天有什麼打算呢?”
“啊……我啊,今天……要去醫院……”
“……”
聽着哥哥這低落的回答,直葉方才高漲的心情又低落了下來。
“這樣啊,是去看望,那個人吧。”
“啊啊……我現在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
一個月前直葉從哥哥那得知,那人是他在那個世界裡最重要的人。當時直葉在和人的屋內,兩人坐在一起,和人則拿着咖啡杯一邊將這件事細細道來。如果是以前的直葉的話,根本不會相信有人會喜歡上虛擬世界中的人。但,現在的她卻有些理解了。而且——述說起那個人的時候,和人的眼眶中浮現出了淚花——。
最後的時候兩人還在一起,和人說道。兩人本是要一同回到現實世界的。但最後,和人回復的意識,而那人卻仍然沉睡着。什麼都沒發生——或者說發生了什麼,但沒人知道。之後,只要有空和人每三天都會去醫院探望沉睡的那個人。
直葉可以想象到。在沉睡的所思念的人面前,就像是之前的自己握住哥哥的手一樣,不斷地在內心呼喚着他。一想到這些,直葉內心就浮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情。內心深處開始搐痛,呼吸變得痛苦起來。她用雙手抱住自己,就這樣直直地坐了下來。
她內心深處希望和人能夠一直開心下去。從那個世界回來後,和人比起以前要開朗了許多了。和直葉的交談也多了起來,而且比起以前要更加溫柔了,無理的要求也沒有了。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的樣子,直葉這樣感覺到。所以,當她看見哥哥的眼淚,方才發覺那人是多麼的重要。此刻的她自言自語起來。
(——但是,我也,我也知道了……)
和人低着頭思念着那個人的時候,直葉內心不住地疼痛,她就像是在隱藏着別的情感一樣。
直葉望着在入口的桌子旁喝着剛倒入杯中牛奶的和人,內心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哥哥,我們,其實是表兄妹喲。)
從親兄妹,變成了表兄妹,究竟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直葉也不清楚。
不過,卻發生了一點變化。
那就是,如果這樣的話,自己喜歡哥哥或許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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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澡後,換了一身衣服,騎着一個月前新買的山地車出了家門。朝着正南方向慢慢駛去。目的地是前方十五公里的街道,雖說用自行車往返多少有些距離,但對於正在恢復期的我來說,這些負擔剛剛好。
接下來的目地就是琦玉縣所澤市——建在郊外的最新型的綜合醫院。在最上層的病房內,她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是的——亞絲娜,並沒有回來。
打探到她的消息也沒有費多少工夫。我在東京的醫院醒來後,迷茫的在病房內尋找着,隨後就被護士發現後帶了回去,數十分鐘後,一個身着西裝的男子來到了我這裡。他自稱是“總務省SAO救援對策本部”派來的特工。
這個名頭不小組織是在SAO事件爆發後立即組建而成的,但在這兩年間卻沒有一點辦法。不如說是沒辦法下手。如果擅自將服務器,也是就該事件的主謀者也是程序員茅場晶彥的程序解除的話,五萬人的大腦都會因此而被破壞掉的。這個責任誰也擔當不起。
之後他們重整旗鼓,開始調查其醫院裡被害者的情況起來——光是這一點也是一份很大的工作——光就是查看服務器里玩家的資料。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查探到了我的等級以及存在坐標,並且知道了我是“攻略組”中的頂尖玩家——這話讓我自己說有點……也是在去年的十一月,被囚困在SAO里的玩家突然醒來的那一刻,他們便衝到我的病房想要了解究竟發生了。
我則向著這個戴着黑框眼鏡的公務員提出條件。我會把自己了解的一切(或者說是可以說的範圍內)儘可能的說出。但相對的他必須提供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想要知道的,當然就是亞絲娜在哪裡。數分鐘的電話交談後,那個眼鏡男,用豪不遮掩的困惑表情對我說。
“結城明日奈小姐,也被收容在這個所澤醫療機構里。但,她還沒有醒來……不僅是她,全國大概還有兩千人沒有醒來。”
*
雖然當初大家都認為是服務器出現了LAG現象。但,幾小時過後,幾天過後,亞絲娜在內的兩千人仍然沒有蘇醒過來。
行蹤不明的茅場晶彥的陰謀仍在繼續,這在世間引發了極大的騷亂。但對此我卻不這麼認為。在浮游城艾恩葛朗特崩壞,世界被夕陽色所籠罩的背景下,我卻感覺他的視線十分的清澈。他確實是這麼說過。會將所有活着的玩家全部解放。而且那時的茅場也沒有撒謊的必要。他一定是自己將那個世界全部消去了的,這點我深信不疑。
但卻發生了這種意料之外的事故,或者說是別的什麼意志,讓這個本應完全消去的SAO主服務器,在暗箱中依舊繼續運作着。而亞絲娜的NERvGear也是這樣,和她的魂魄一起被束縛在了裡面。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一點也不清楚。如果,如果可以再一次回到那個世界的話——
讓直葉知道這件事的話或許她會很氣憤吧,我曾經留下一封信後,來到自己房間,戴上NERvGear啟動,並開始下載SAO客戶端。但隨後出現在我面前的卻是“服務器無法連接”這樣一句冰冷的提示。
我在恢復訓練完成後,能夠自由的行動開始直到現在,總是定期地去亞絲娜的病房探望她。這是一段很痛苦的時光。就如同極其重要的東西被他人蠻不講理地奪取造成的傷痛一樣,比起肉體上的傷害,內心的傷害要更加深。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到。像個小孩一樣,什麼能力都沒有。
*
就用這種慢慢的步調騎了四十分鐘,經過幹線道路,翻過丘陵地帶後,巨大的建築物終於出現在了眼前。這個可以說是民營運營的最高級別的醫療機構。
正門的守衛出於面熟並沒有問我來這裡做什麼,我就這麼頭了進去,將山地車停在了以片寬廣的停車場的一角。來到了如同高級賓館的一樓前廳受理處取得了通行證,隨後便把這東西別在了胸上,就這麼進入了電梯。
數秒後,電梯來到了最高的第十八層,門慢慢地打開後。順着無人的走廊朝南側走去。這個區域長期住院的患者很多,但卻很少見到他們。一扇淺綠色的門出現在了面前,上面一個暗淡色澤的名牌。
“結成明日奈 樣”字樣下面,有一條微縫槽。我將胸上別著的牌子取下,在這槽上滑過。一陣細微的電子音過後門便打開了。
剛跨進門,我就被一陣清爽的花香所包裹。房間內裝飾着許多與冬天無關的鮮花。病房的內部有一窗帘懸掛在那,我便慢慢地走進那窗帘。
請讓這裡的她蘇醒過來吧——。手握着窗帘布,祈禱着奇蹟發生。隨後將帘子拉開。
一張最高端的全看護型病床。和我之前使用過的一樣,就連床墊的材質都是一樣。潔白的被單反射着陽光發出淡淡的光輝。而床的正中的是——沉睡着的她。
最初探望她的時候,我曾有過這樣一個念頭,她會不會討厭自己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被我看見。但這些擔心隨後就散去了,她實在是太漂亮了。
深栗色的嬌艷的秀髮,如流水一般風韻的散在床墊四周。肌膚通透白皙,不知是不是看護很好的緣故,一點也看不出病態的色澤。臉頰上帶着一點薔薇的色澤。
體重沒有減輕到我那種程度。她的脖子到鎖骨那平滑的曲線和那個世界的她可以說是一模一樣。淺櫻色的嘴唇。長長的睫毛。如今仍在顫動着,讓人感覺就好象要睜開一般。如果沒有頭上包裹的那個頭盔的話。
NERvGear的LED指示燈有三個,青色並閃耀着的燈。像是星星一樣不斷地閃耀,這個就是機器仍然在正常通信的證據。此刻她的魂魄仍囚困在某個世界裡。
我兩手握住她那小小的右手。可以感受到她的微弱體溫。和之前,她牢牢抓住我的手,給我帶來的感觸沒有什麼不同。我屏住呼吸。拚命抑制眼淚流出,呼喊道。
“亞絲娜……”
*
床頭放的時鐘發出的鬧鈴聲把我又拉回了現實。我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正午了。
“我該回去了喲,亞絲娜。我很快會再來的……”
小聲地說完這些後,準備站起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門被打開的聲音。轉過頭一看,兩個男子進入了病房。
“哦哦,桐之谷君來了啊。真是勞煩你了。”
站在前面的一位有些年長的男性,用舒緩的表情說。將拿着的卡片放進口袋中,從體格上以及容貌上可以看出這個男人精神十分飽滿。但從他那零星的花白的頭髮可以推出,這兩年里他內心的辛勞。
他就是亞絲娜的父親,結城彰三(Yuuki Shohzou)。以前從亞絲娜那裡得知,她的父親是個企業家,但後來知道她的父親是綜合電子機器製造商“RECT”的社長時,還真是吃了一驚。
我稍稍低下頭,說:
“你好,打擾您了,結城先生。”
“沒什麼沒什麼,讓你一直來這裡我才過意不去呢。這孩子也應該會很高興吧。”
結城來到亞絲娜的枕邊,撫摸着她的頭髮。陷入了沉思,一會兒後,他抬起頭,把身後的那名男子向我介紹起來。
“他還是個新人。是我研究所的主任須鄉。”
這人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位很好的人。他身材高大,身着深灰色西裝,稍長的臉上戴着一副深黃色鏡框的眼鏡。薄薄的鏡片後的眼睛猶如絲線一般細長,就像總是在笑一樣。給人的感覺十分年輕,大概二十五歲左右吧。
名叫須鄉(Sugou)對着我伸出右手,說:
“請多關照,我是須鄉。——你就是那個英雄桐人君吧。”
“……桐之谷和人。請多關照。”
我握着須鄉的手,朝着結成彰三的方向看了看。此時的他正用手扶着下巴微微地低下了頭。
“那個,抱歉。SAO服務器內部已經對外禁止了。這件事說起來就像是電視劇一樣啊。他就是我最心愛的兒子。從以前開始就和家族沒什麼交往。”
“啊啊,社長,這件事——”
須鄉鬆開手後,朝着彰三說。
“下個月我想將這件事正式告訴大家。”
“——這樣啊。但是,你這樣下去真的好嗎?現在還很年輕,嶄新的人生才開始……”
“我的心意早就決定了。我想要趁明日奈還漂亮的時候……給她穿上晚裝呢。”
“……這樣啊。看來你是有所覺悟了啊……”
說完這話後,彰三又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朝向這邊看了看。
“那麼,我就告辭了。桐之谷君,再見。”
點了點頭後,結城彰三轉過身,朝着房門走去。再次響起門的開合聲。現在病房裡剩下的男性就只有我和須鄉了。
須鄉慢慢來到病床邊,站在另一側。將亞絲娜的頭髮向上捋了下發出了些許聲響。這個舉動讓一旁的我產生了一些厭惡感。
“……你在那個遊戲中,是和明日奈住在一起的吧。”
須鄉低着頭說。
“……是的。”
“這樣的話,我和你的關係就有些複雜了啊。”
須鄉抬起頭,和我的視線相合。這個瞬間我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第一印象是錯誤的。
從他細細的眼睛,小小的瞳孔給人一種三白眼的感覺,嘴巴兩側向上挑起猶如微笑一般,這一系列的表現都給我一種冷酷刻薄的感覺。讓我不住的脊背發涼。
“剛才我說的啊……”
須鄉像是既像是很愉快,又像是很無聊似的壞笑着說。
“就是我和明日奈結婚的那件事。”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這個男人究竟說什麼啊。須鄉的那番話,就像極寒的冷氣一樣包裹住我的身體。沉默了數秒後,終於吐出了這樣的言語。
“這種事……我會讓你得逞嗎……”
“確實是的,在這個狀態下無法獲得她的認同啊。在文書上我是結城家的養子。反正這些怎麼樣都好,這都是為了維持我那‘RTCT’繼承人的身份啊。”
“……就因為這個,你就要利用亞絲娜嗎?”
“實際上,從以前開始,她就很討厭我喲。”
須鄉用左手的食指摸了摸亞絲娜的臉頰。
“親戚們也不知道這件事,就這樣結婚的話,我想遭到他們拒絕的可能性會很高的。但是啊,在這個狀況下對我來說是個很好的時機啊。我可是希望她昏睡下去啊。”
須鄉的手指移到了亞絲娜的嘴唇附近。
“住手!”
我下意識地用手抓住須鄉的手,將其從亞絲娜的臉上移開。
須鄉把我的手撥到一旁,再次壞笑起來,說:
“我說桐之谷君,你知道ARGUS怎麼樣了嗎?”
“……聽說是解散了。”
“是的。開發費用加上事件的賠償費讓他們負債很高,公司最終破產了。SAO服務器的維護如今委託給RECT的PC技術部了。具體說的話,這都是我的安排喲。”
須鄉走到病床的另一側與我對視。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並將臉緊貼着亞絲娜的臉頰。
“——也就是說,明日奈生殺大權都在我手中。她在遊戲里和你許下了什麼約定我都不知道,聽好了,不要做些多餘的事。從今以後你就不用來了。與結城的見面也不許。”
剎那間,總是掛在須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緊緊地握住拳頭。猶如凍結了一般。
數秒後,須鄉將身體移開,用嘲笑的口氣說:
“結婚儀式下周在這個病房舉行。我希望你能來。你就珍惜這最後的離別吧,英雄喲。”
我只想要把劍。將他的心臟刺穿,把他的脖子砍斷。不知道是不是覺察出了我的衝動,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
回到家後,剛才的記憶仍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很是在意的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蜷縮着,獃獃地望着牆壁。
“為了維持RECT的繼承人身份……”
“明日奈生殺大權都在我手中……”
腦海里,須鄉的台詞一次又一次的如同電影一般回放着。我的內心則是猶如燒紅的金屬一般激憤。
但是——這些都或許是我的自我意識太強烈了吧。
須鄉是從以前開始就和結城家走的最近的人,這也就是他能成為亞絲娜婚約者的原因。他深受結城彰三的信賴,在RECT也很負責。很可能亞絲娜在很久之前就預定要成為那個男人的妻子了,和他比起來,我單單就是在假象遊戲中和她接觸過。這種氣憤,要把亞絲娜給那個人帶來的氣氛,充其量就是矮小的孩子的任性罷了——
對於我們來說,浮游城艾恩葛朗特就是個真實的世界。我是這麼確信的。在那裡我們交換的誓言,話語,全部都像是寶石一般閃耀着光輝。
“我想一輩子守在桐人的身邊——”
亞絲娜的話語,笑臉慢慢地離我遠去。
“對不起……對不起亞絲娜……我……什麼都做不到……”
再也無法忍耐的淚水,啪嗒,啪嗒,啪嗒的滴落到握緊的拳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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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浴室空出來了喲!”
直葉對着二樓和人的房間叫道。但卻沒有回應。
傍晚從醫院回來後,和人就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里,晚餐的時候也沒有下來。
(會不會睡了啊……)
直葉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會兒。如果不趕緊去睡覺的話可是會感冒的,她心中這樣默念着,並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嚓,把手扭轉,門打開了。裡面十分暗。果然是睡了啊,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房間里一陣冷氣吹了出來,讓直葉身體哆嗦起來。(窗戶沒關啊……真拿哥哥沒辦法。)
直葉走到房內。把門關上後,朝着南側的窗檯慢慢靠近,走到床邊時才發現原來和人並沒有睡覺而是蜷縮在上面,於是她停了下來。
“啊,哥哥……抱歉,我認為你睡著了……”
直葉慌張地說。沉默了一會兒後,和人用沒無朝氣的語氣說:
“……抱歉,能讓我,一個人稍微冷靜一下嗎。”
“但,但是……房間里這麼冷……”
直葉將手伸出,觸碰到和人的雙手。感覺就像是冰塊一樣寒冷。
“不好了,你的手太涼了,會感冒的。趕緊去洗澡。”
說完這些,窗戶透進來些許街道上的燈光,這些光照到了和人的臉頰上,讓直葉覺察到了上面的一條閃着光澤的痕迹。
“哥,哥哥……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事的……明天就好……”
那聲音十分的微弱,帶着些許哽咽的感覺。
“……但是……”
沒等這話說完,和人就用雙手將自己的臉抱住,不讓直葉看到自己的樣子,並用自嘲般的語氣說:
“我真是,沒用啊……明明就在不久前……就下過決心不再說這些喪氣話的……”
這話聽到一半,直葉馬上就懂了。她用很小的聲音,戰戰兢兢地訊問道:
“關於那個人的……亞絲娜小姐……究竟,發生了什麼……?”
和人的身體顫抖起來。發出了微微的嗚咽聲:
“亞絲娜……去了……很遠的地方。是我……無法觸及的地方……”
這下事情全部明了了。但是,看着眼前完全就像是小孩一樣哭泣的和人,直葉的內心產生了很大的觸動。
關上窗戶,拉上窗帘,打開空調,直葉坐到了和人的身旁。猶豫了一會兒後,她抱起雙手冰冷的和人。和人緊縮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
直葉在和人的耳邊,悄悄地說:
“要加油喲……如果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的話,不要這麼簡單就放棄喲……”
這是直葉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話語,當從自己的口說出後,她的內心感到一陣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內心深處存在的某種感情,催生出了這種痛楚。自己是喜歡和人哥哥的,此刻直葉感受到了這種強烈的情感。
(是啊——我也是……)
不能再對自己說謊了——直葉這麼想到。
(我也有喜歡的人……那就是哥哥……和人……)
直葉扶着和人,讓他慢慢地平躺在床上。將毯子蓋上,並再次抱住和人。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和人那凍僵的身軀。
輕撫着和人的背,不知過了多久,哽咽聲變成了睡眠聲。直葉閉上眼睛,內心不斷地低聲自語。
(不過——我啊——)
我只能放棄了。只能將這種感情,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了。因為——
(哥哥的心……已經是那個人的了……)
豆大的淚珠滑過直葉的臉頰,落到了被單上,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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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甜與柔軟給熟睡的我帶來一陣一陣的溫暖。
醒來之前心中都充滿這種很溫馨的浮游感。就像是陽光透過樹林的枝幹,撫摸着自己的臉頰。
我閉着眼睛抱着在身旁熟睡的她。能真實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於是我稍稍將眼睛睜開——
*
“嗚哇!?”
嗓子眼發出一聲叫喊,並同時向後退出五十公分。身體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坐起來後,朝着周圍環視起來。
這是我在二十二層森林中的家——才怪呢。這兒是現實中我的房間,我的床上,但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
無語的我將毯子掀起。但很快又蓋了下去,搖起頭拂去睡意,隨後再次掀開毛毯。黑色的短髮,顯眼的眉毛,身着睡衣的直葉,正躺在我的枕頭上熟睡着。
“怎……怎麼搞的啊這是……”
我經過一番仔細的思考後終於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對了——昨晚,我陷入深度的絕望之中時,好像和直葉說過話似的。再也無法忍受的我流下了眼淚,直葉就這樣抱住了我。看來之後就這樣睡著了似地。
“又,不是小孩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羞愧後,我重新看着直葉那熟睡的臉。她也不至於連自己都睡在這裡啊……
想到這裡,在那個世界,也發生過同樣的事。在四十層遇到的一位馴獸師女孩,就和直葉很是相似。她也曾鑽到我的床上睡覺,而我對此也曾煩惱過。
我微笑着想着這些。亞絲娜和須鄉的事雖然現在仍給我很重的壓抑感,但昨晚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像在一晚便消逝了似的。
在那個世界——艾恩葛朗特的種種回憶,對於我來說都是重要的寶物。高興的事,悲傷的事,多不勝數,但那些全部都是真實的回憶。我不能看扁了自己。我和亞絲娜約定好了。要在這個世界再次相聚的。一定還有我能做到的事。
就在我這麼思索的時候,面前直葉的夢話,傳入了耳中。
“放棄,是不可以的喲……”
“啊啊——你說的沒錯……”
我低聲回答。隨後便坐起身,用手指戳了戳直葉的臉。
“喂,起來了。已經早上了。”
“嗚嗚~……”
直葉發出了不滿的哼哼聲。這次我抓住直葉藏在毛毯中的臉頰,向兩側拉扯。
“起來啊。已經很晚了喲。”
“嗚~……”
直葉終於睜開了眼睛。
“啊……早上好,哥哥……”
她慵懶地說著這話,爬了起來。
隨後很吃驚似的望着我的臉,並開始在房間里四處張望。懶懶的雙眼,一下子睜大開來。同時臉頰也出現了紅暈。
“啊,那個,我。”
耳朵都變得通紅的直葉嘴巴不斷的一張一合,僵硬地坐在那裡,隨後用很猛的勢頭跳了起來,乒乓噹啷!發出巨大的聲響,同時飛奔出了我的房間。
“真是的……”
我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打開窗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冰冷的空氣驅趕身上的乏力感。
正當我打算去洗澡並準備拿換洗的衣服時,砰,這樣的一陣音符傳入我耳中。
將視線望向桌面,擺在上面的PC屏幕上郵件提示燈正在閃爍。我便坐了下來,用鼠標點擊起EL終端。
在我昏睡的這兩年中,電腦的構造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古老好用的金屬圓盤型HDD硬盤早已經消失蹤影,因為已被大容量並不會產生揮發的RAM取代,悄無聲息地瞬間便出現到了PC面板上。我按下鍵盤上的郵件啟動按鈕,並把光標移向收件箱。在列表最下一欄處顯示的名字是“艾基爾”。
愛因格朗特第五十層主街區“阿爾蓋特”雜貨店的老闆兼斧使的艾基爾,在二十天之間和自己在東京再會了。那時我們交換了郵箱地址,但聯絡什麼的這還是第一次。郵件題名是‘Look at this’。點擊打開後,一行文字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張圖片附件。
看着那張圖——我不禁站了起來,屏住了呼吸。
構圖十分不可思議。圖片的前景有一金色的牢籠。裡面放着一把白色的桌子與白色的椅子。一名身着白色晚禮服的女性坐在上面。我透過牢籠,仔細的看着她的側臉——
“亞絲娜……!?”
畫風十分的粗糙。即使如此,那栗色長發的少女,絕對就是亞絲娜沒錯。她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側臉很憂鬱似的。再仔細看看的話,可以看到她的背後有着透明翅膀的東西伸了出來。
我抓起桌上的手機,在電話簿上找尋了一陣後,點下了接通的按鈕。數秒鐘的呼叫也讓我倍感漫長。噗,接通的聲音後,聽到了艾基爾那低沉的聲音。
“喂——”
“哦,那照片你怎麼一回事啊!!”
“……我說桐人啊,你至少要報一下名字啊。”
“沒那個多餘的時間了!!趕緊告訴我啊!”
“……那就說來話長了。你來我店裡吧?”
“我馬上來,馬上就來。”
我沒聽對方的回話立馬就掛斷了電話,抱着替換衣服衝出了房門。
艾基爾經營的店,坐落在台東區御徒町的小道內。煤黑色的店門上掛着一塊用金屬裝飾的招牌,告知這裡就是咖啡店。店名是“Dicey Cafe”。
喀拉,隨着一聲清脆的鈴聲我推開了店門。櫃檯處一名光頭大漢抬起頭,對着我笑了起來。店內一位客人也沒有。
“喲,來了。”
“……你的店還是那樣生意不好啊。這店在這兩年間究竟是怎樣生存下來的啊。”
“啰嗦,現在雖然這樣但晚上生意還是很好的喲。”
就像回到了那個世界一樣,這些對話讓我的內心稍微平和了一些。
我和艾基爾聯絡是上個月末的事情了。當時是從總務省的公務員那裡得到了我想要知道的熟人的真實姓名,住所清單。克萊因,西村,西斯卡以及紗夏等我想要再次見到的玩家有很多,他們現在也回到了現實世界,雖說要和他們保持聯繫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我還是想適時的和他們接觸一下。和我最開始拜訪的就是這家店。
“那麼,你想讓我告訴你些什麼!?”
店主不高興的說道。你居然是這種神經纖細的人了啊,一想到我說出這話,他會擺出的那種悲哀的神情,就不由得笑了起來。
艾基爾的本名是安德魯 基爾巴特 米路斯,在得知他在現實世界中也經營着一家店鋪的時候,我感到很認同。他從種族來說是個非裔美國人,但父輩開始就在日本這裡了似的,他二十五歲的時候就在御徒町開設了這個咖啡店兼酒吧。而且在客人中認識了美麗賢惠的妻子,後來他又被囚困在SAO世界。兩年後回到這個世界,本以為早就該倒閉了的店鋪卻被妻子努力地守護了下來。聽起來真是令人感動啊。
事實上,這裡應該有很多老主顧的。在這個木製的店內,所有的器具都被整理得相當亮麗多彩,四張圓桌和櫃檯顯得十分緊湊也讓人覺得很有魅力,洋溢着使人內心舒爽的氣息。
我坐到一張皮面凳上,點了一杯咖啡,並開始詢問艾基爾關於那張圖片的事情。
“我說,那圖片是怎麼一回事啊?”
店長並沒有立刻回答,只見他從櫃檯下拿出一個長方形的包裝物,將其推到我面前。我用手接住。
“這個,你知道嗎?”
“……遊戲軟件……?”
手掌般大小的包裝右上方,印着“AmuSphere”的LOGO。
“AmuSphere,沒有聽過的硬件啊……”
“是去年才發售的。那可是NERvGear的後繼機喲。”
“……”
我用複雜的心情望着兩個圓環相扣的LOGO圖標。
發生了那起事件後,NERvGear被人稱作是惡魔的機器,導致沒有任何私人廠商敢涉足這一領域。在SAO事件平息後,各大型企業都打着“這次絕對安全”的口號發行了其後繼機種,超越了我們被囚困在那個世界的兩年時,現有的顯示型遊戲機【大概就是TV遊戲機】搶佔的市場份額。在那之後,許多類似於SAO的虛擬MMO遊戲陸續發售,在全世界都取得了很高的人氣。
那些話讓我多少理解了一些,但由於我在那之後也沒有再次關注這些同種類的遊戲,所以詳細情況也不太清楚。
“那麼,這也是VRMMO嗎?”
我將其拿在手中,仔細審視着上面的插畫。圖中描繪的是深邃的森林中高掛着巨大的滿月,黃金圓盤的背景下,少年少女帶着刀劍在空中飛翔。衣着都是正統幻想系風格,而且身後都長着一對透明的翅膀。插畫下方的標題處寫着——‘ALfheim Online’。
“ALf…heim,Online?……ALfheim是什麼意思啊?”
“妖精國度的意思。”
“妖精……我還是有點搞不太懂啊。是醇正的MMO遊戲嗎?”
“這個嗎,大概是這樣吧。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很難的喲。”
艾基爾將熱氣騰騰的杯子放在我面前,笑着說道。我端起茶杯,邊品嘗着芳香,邊繼續問着他。
“困難,是怎麼樣的呢?”
“極端SKILL制。重視玩家的技能。鼓勵PK。”
“極……”
“像是沒有等級的存在。雖然有經驗,但各種技能只有通過反覆使用才能上升,即使育成HP也不會提高得太多。戰鬥時全憑玩家的運動能力,可以說就是沒有劍技的SAO。”
“誒……鼓勵PK是指?”
“玩家可以在角色創建的時候選擇妖精的種族,戰鬥也只有不同的種族之間可以進行。”
“這確實是很困難啊。不過這遊戲應該是沒什麼人氣吧,感覺就像是為那些狂熱分子而作的啊。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現在這遊戲可以很受人熱捧喲。理由就是可以‘飛翔’似的。”
“飛翔……?”
“因為有着妖精的翅膀。遊戲內搭載了飛行引擎,而不像以往遊戲中的那些定式控制器,所以可以在裡面自由的飛翔。”
我想都沒想就發出了驚嘆聲。NERvGear發售後,飛行系的VR遊戲出現了許多,但那些全部都是通過遊戲內的裝置操控飛行的類型。而不去製作讓玩家按照自身的想法去飛行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現實的人類沒有翅膀。
虛擬世界內,玩家可以做出和現實世界同樣的動作。正是這樣,現實中人類無法做到的這裡也做不到,就是這個理由。背後長出翅膀是很容易的,但要通過肌肉的運動讓其扇動起來就沒那麼好理解了。
在SAO內,後期我和亞絲娜都有着超強的彈跳力,通過這個也可以模擬飛行,但那充其量就是將跳躍延長而和自由的飛行有本質的不同。
“飛行這玩意可是很厲害的啊。翅膀究竟怎樣操作呢。”
“誰知道呢。不過肯定很麻煩的。對於新手,還是可以單手操作遙桿型的控制器的。”
“……”
我一瞬間出現了想要挑戰該遊戲的念頭,但隨後馬上就打消了該念頭,並再次吸了一口熱咖啡。
“——嘛啊,這個遊戲我大致了解了。該回正題了吧,這個圖片是怎麼回事呢?”
艾基爾從櫃檯下取出一張紙,放在我面前。這是一張照片專用打印紙。上面印着那張圖片。
“你怎麼看?”
聽到艾基爾的疑問,我凝視着圖片一會兒後,說:
“很像……和亞絲娜……”
“果然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啊。由於是遊戲內的截圖的原因,分辨率有些不足啊……”
“趕快告訴我吧,這究竟怎麼回事啊。”
“就是在這個遊戲ALfheim Online中拍攝的。”
艾基爾將我手上的遊戲取回,並將其背面朝上。在遊戲內容與畫面圖片的緊密排列的中央,有着世界的俯瞰圖。是個圓形的世界,許多種族的領土呈放射狀的分布,而中央長着一棵巨大的樹。
“世界樹,這東西被稱作。”
艾基爾指着那棵大樹說道。
“玩家的目標就是比其他種族要先到達這個樹上的城池當中似的。”
“到達,這裡不準飛行嗎?”
“不管怎麼飛其滯空時間也是有限的,不能無限飛行。就連這棵樹最下方的枝葉那裡都無法到達。但還是有許多人想出了笨辦法,比如五個體格壯碩的人進行疊羅漢,用多段火箭的方式想要達到那棵樹的枝幹。”
“哈哈哈,這樣啊。說是笨辦法但他們還是動了腦了啊。”
“嗯,看起來是成功了,但由於枝幹十分脆弱,所以也只能算是勉強到達。為了證明他們五個人到達了這裡,因此拍攝了許多圖片作為證據。這張圖片就是他們拍攝的奇妙圖片似的。是在那棵樹枝下方掛着的巨大鳥籠。”
“鳥籠……”
對於這話,我有種不祥的感覺,皺起眉頭來。被囚困……這個想法頓時出現在了腦海中。
“這照片還是他們勉強前伸才拍到的。”
“可這遊戲不該是正規的嗎?為什麼亞絲娜會……”
我取回遊戲,再次凝視。
將視線移向盒子的下部。發現“RECT 製作發行”這則信息。
“喂,怎麼了桐人?臉色很難看啊。”
“沒什麼。”
我想起了那個男人——須鄉伸之對我說的話。
現在SAO服務器的管理是他,須鄉這麼說過。而且說到管理,他說過這個服務器就如同一個暗箱,就算是從內部也無法進入,對於這些話當時我也理解。
不過,亞絲娜繼續沉睡對他來說是比較有利的。而且與亞絲娜相似的少女在VRMMO中被目擊到,並且這遊戲的運營商是RECT的分公司——這些難道都是偶然嗎。
我一瞬間想聯絡總務省的救援隊,隨後馬上就改變了想法。主要是因為這些說法都太模糊了。
我抬起頭,望向巨漢店長。
“艾基爾——這個遊戲,能給我嗎。”
“可以啊……你想去嗎?”
“啊啊,我想親眼證實。”
一時間艾基爾露出了疑慮的表情。他的這種考慮我也理解。主要是怕會再出現一些什麼事什麼的,這種恐懼心頓時湧上心頭吧。
我聳了聳胳膊,對他笑了起來。
“類似這種好遊戲就算是死我也要嘗試……看來得去買新型的遊戲機了啊。”
“NERvGear也是可以運行它的。OS,CPU都通用。”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一口氣將咖啡喝光,站了起來。這個店鋪沒有電子收款機之類的東西,我便從口袋中掏出硬幣放在了櫃檯上。
“那麼,我就回去了。多謝招待,情報什麼的就拜託你了。”
“情報費就用別的來代替吧。——一定要救出亞絲娜喲。這樣的話我們的那個事件才能算是這正意義上的結束。”
“啊啊。總有一天這件事會結束的。”
我用拳頭擊打了下自己的手掌,隨後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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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葉趴在自己的床上,翻滾着,將臉埋在枕頭裡,沒過幾分鐘都要將腳啪嗒啪嗒地拍動。
已經是中午了,但她還是穿着睡衣。今天是一月十六日星期三,寒假也早就結束了,但直葉所讀的中學在三年級三學期是自由上學的,因此她去學校也只是到劍道部露下臉罷了。
直葉現在的腦海中,那段記憶正在不斷地回放着,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了。
昨晚——為了溫暖凍僵的和人,一起睡到了被窩裡,
(呀啊————)
全身緊挨着,
(嗚啊————)
就這麼睡在了一起。躺着只要十秒就能睡着,這種體質讓直葉現在都很後悔。
(……我真是笨蛋笨蛋笨蛋!)
至少也要在和人之前醒來,然後逃離那裡啊,可對方卻比自己先起來了。現在已經沒有臉去見哥哥了啊。
很害羞,很羞愧,這些和自己隱藏的愛意混在一起,讓她的不能呼吸胸部感到陣陣刺痛。雙手蓋住臉,突然意識到睡衣上哥哥的氣味,這更加加劇了剛才的那種悸動。
總之還是用竹刀打消這一切吧,就這麼決定了,直葉刷的站了起來。因為心情很緊張也不知道是穿道服好,還是隨便別的衣服,總之她以很快的速度將襯衫換下想要儘早一步到庭院處去練習。
和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母親翠一直都是中午前才去上班,父親峰嵩也在年剛過完就返回美國去了,所以現在家裡只剩直葉一人了。從一樓的餐桌上擺放的架子中抓起一片起司鬆餅並用很不雅的方式叼在口中,另一隻手拿着橙汁,來到了走廊處坐了下來。
剛咬了一大口——玄關處和人推着自行車走了進來,並和直葉的視線對上了。
“嗚!!”
鬆餅卡在了直葉的喉嚨處,她用拙劣的動作將右手的果汁拿到面前想要喝,但卻發覺上面沒有插吸管。
“嗚咕,嗚咕~~!”
“喂喂!”
跑到直葉身旁的和人一把將果汁奪了過來,把吸管插入,隨後將其插到直葉的口中。直葉拚命的吸着這冰冷的液體,終於將卡在喉嚨處的食物咽了下去。
“嗚啊!死……我以為這次死定了呢……”
“真是個急性子啊。你就不知道慢點吃嗎!”
“嗚嗚~”
直葉喪氣地低下了頭。和人坐在她身旁,彎下腰開始解鞋帶。直葉用餘光望着和人的側臉,再次咬了一口鬆餅,就在這時,和人突然說道:
“對了,昨晚那件事……”
直葉猛地咳嗽起來,慌忙地又喝了一口果汁。
“嗯,嗯!”
“那個,怎麼說呢……謝謝!”
“誒……”
預想之外的話,直葉目不轉睛的望着和人。
“多虧了你我才恢復了精神。我,不會放棄的。絕對要把亞絲娜救出來給你看。”
直葉強忍着內心的疼痛,微笑着,說:
“嗯……加油,我也想和亞絲娜見見。”
“你們一定會相處得很好的。”
和人撫摸着直葉的頭,隨後站了起來。
“那麼,一會見。”
說完這話,和人便跑上了二樓,目送着他離去的身影,直葉把手中最後一小塊鬆餅放進了口中。
(我也要……加油了啊……)
來到庭院的水池旁,直葉開始了今日的揮劍練習。手握竹刀,身體隨着舞動而移動,慢慢地身體開始暖和起來。
一直以來只要揮動竹刀一切雜念都可以打消,但今天卻和以往不同,腦海中的事情怎麼也無法消除,一直盤踞在那裡。
(自己喜歡哥哥,真的好嗎。)
昨晚,對於這個想法,自己曾一度放棄了。哥哥的內心深處只有那個人,自己明明知道,但還是十分痛苦。
(但是……這樣也好。)
兩個月前,母親接到了醫院聯絡,望着一刻也不願多等,飛奔出去了的直葉,趴在和人的身上流着眼淚高興的笑着。和人伸出手,用讓直葉懷念的語調回應着她。從那時開始,直葉心中就萌芽了這種感情。想更要接近他、想要和他說更多的話、想要任性撲到對方的懷中,但這些都無法做到。
只要待在他的身邊看着他就好,直葉對着自己這麼說,隨即又開始揮舞着竹刀。等到動作停下來的時候,看了看房裡的時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啊,不能這樣下去了……我還有個約定。”
直葉停止了空揮,將竹刀放在松樹旁,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抬起頭望向天空,透過裂開雲層藍天也顯露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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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間後,換了身樸素的衣服,將手機調成了留守模式,坐到了床上。打開隨身背着的包,取出了從艾基爾那裡拿來的遊戲。
“ALfheim Online”——雖然聽說的很有限,但還是得到了充分的情報內容。所幸的是這個遊戲並不是採用等級制,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避免了不能隨意去其他場景的尷尬。
本來,要在玩MMORPG之前,是要通過雜誌以及網絡收集許多相關的情報的,但我很長時間沒有注意這些了,打開遊戲包裝後,取出裡面的DISK。將連接着路由器的NERvGear接上電源,將disk插入到插槽內。數秒後,Ready指示燈點亮了。
我坐在床邊,雙手捧起NERvGear。
以前還閃閃發亮的機器,上面的塗裝已經有些剝落了,有些損傷了。這既是囚困我兩年的枷鎖,同時也是與沒有出任何故障持續與我共同戰鬥的戰友。
——請再一次,把力量借給我吧。
心中如此默念着,我將NERvGear戴在了頭上,扣上了下巴處的扣,將護目擋板處放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不安與興奮讓心跳加速,我極力抑制心跳的加速,說:
“LINK START!”
*
眼前出現了虹色的光芒。隨着複雜的和聲啟動音,NERvGear的LOGO浮現而出,並消失了。緊接着是各種連接狀態的開始,在閃現出OK的字樣後,我的身體感覺逐漸消失了。最後Loading的字樣變成了START,在下一個瞬間,我就要出現於這個新的世界了。
——說到這些還為時尚早,黑暗中浮現出了帳戶登錄界面。頭上ALfheim Online的LOGO逐漸顯現,同時出現了用女性的柔和音色報出的提示消息。
我順着這個提示音,開始創建帳號以及角色。我的胸前出現了一個青白色光亮的虛擬鍵盤,首先要輸入註冊ID以及密碼。我便將在SAO那時開始就長年使用的文字列很快的輸入了進去。接下來是角色昵稱的輸入。我什麼也沒想就輸入了“kirito”這個名字。
這個是通過現實世界的桐之谷和人這個名字簡寫而成的,並且知道這個的人也很少。了解這個的也只有總務省的救援隊,與該隊有密切聯繫的那個RECT的社長結城彰三以及那個須鄉。當然還有艾基爾,以及仍未蘇醒的亞絲娜——。這些就連直葉以及雙親都不知道。
SAO世界的那些情報,特別是角色昵稱之類的,一切內容都沒有公開。因為那個世界玩家之間的戰鬥頻繁發生,如果在現實世界中公布這個結果的話恐怕會得出一個恐怖的死亡人數的。誰把誰殺害了,如果無限制的公布這些的話,現實世界中會出現許多訴訟官司也不難想象。
而現在,由於SAO事件產生的殺人事件其全部的過錯都歸咎到行蹤不明的茅場晶彥一人的頭上。玩家親屬現在仍在對其運營公司ARGUS起訴要求賠償,所產生的結果就是公司被解散了。就是說,茅場親手扶植的公司自行拉下了帷幕,但還是無法避免之後的繼續訴訟事態,這些都如同國家的意向。
要讓須鄉伸之知道這些,併產生些不安,也只有這個響亮的名字了,我按下切換鍵,將羅馬拼音切換成了桐人的片假名。性別當然選擇了男性。
接着就是製作角色的合成音色。這在初期選擇種族的時候就有。容貌有許多選擇也能隨機生成,這些都是不能取消的。讓我很不滿意的就是,遊戲內部要支付額外的費用才能將面相重新製作。反正這個時候,什麼容貌都可以。
作為玩家分身的角色,也就是妖精,有着九個種族可以選擇。每個種族的長處與短處都進行了說明Salamander、Sylph、Gnome都是些RPG內耳熟能詳的名字,但Cat Sith、Leprechaun就沒怎麼聽過了。
我也沒有想要認真攻略這個遊戲,因此哪個都行,由於比較十分在意黑色為基調的初期裝備,所以就選了“Spriggan”這個種族,並點下了OK鍵。
全部的初期設定完畢後,在一陣“祝你幸運”這個人工聲音後,我再度被光的漩渦包裹。根據說明,接下來要到各自種族的聚居地開始遊戲似的。消失了的床的感觸,浮游的感覺,落下的感覺侵襲了過來。光芒中,異世界的面貌慢慢展露了出來。我來到一座被深色所覆蓋的村莊的上空。
兩個月沒有嘗試的FULL DIVE型遊戲的刺激感,再度喚醒了我身上的神經,我就這樣朝着村莊中央細長的城堡慢慢接近——
就在這時。
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凍結了。這裡那裡都出現了缺損,閃電般的噪音在世界各處出現。所有物體的分辨率都在銳減,如同馬賽克般,世界溶解並崩潰起來。
“怎——怎麼了啊!?”
連呼喊的空閑也沒有——我再度陷入了猛烈的墜落狀態。在沒有出路、廣闊的黑暗中,朝着無盡頭的遠方持續墜落。
“這究竟是怎麼搞的啊啊啊啊啊。”
我的慘叫聲,被廣闊的虛無空間吸收,逐漸消失。
(第一章 終)
第二章 妖精國度的劍士
巨大的月亮掛在天空,深邃的森林染上了水面般的青綠色。
ALfleim的夜晚是很短暫的,現在到曙光初現還有一段時間。原本深夜的森林比較令人害怕,但撤退行動能夠進行也是多虧了這個暗色。
莉琺【原文為:リーファ】躲在一棵巨大的樹蔭下,抬頭遠望星空。此時,天空上沒有見到任何不吉利的身影。她極力壓低聲音對着身旁的隊員,說:
“翅膀如果回復好的話,馬上就要飛了喲。準備一下。”
“誒誒——……可是我,頭還是很暈啊……”
搭檔用很慚愧的語氣回答。
“你還不習慣啊?你不覺得羞愧嗎……你該給我習慣些了吧,蕾鵼【原文為:レコン】。”
“恐怖的事還是很恐怖啊……”
莉琺無奈地嘆了口氣。
正在大樹旁邊蹲着的名叫蕾鵼的少年玩家,在現實世界中也是莉琺的朋友,在ALO剛開始的時候就和她一起了。也就是說,他和莉琺一起玩這個遊戲也有一年的時間了,但不管經過多少時間,仍然無法克服飛行時候的眩暈。雖說空中戰鬥能力強在ALO中算是強的,但經過一次兩次的混戰之後就精疲力竭了,這點說實話讓人無法依靠啊。
雖說如此,莉琺還是不討厭蕾鵼這一點。硬要說的話就是不能放着這個弟弟不管,大概就是這個理由吧。他的外觀經常暴露自己,矮小纖細的體型,黃綠色的頭髮,留着妹妹頭,長長的耳朵向下,如同要哭出來一般的表情。雖然說是隨機生成的,但和他現實中的樣子還是很像,在遊戲中初次見到的時候讓莉琺着實猛笑了一陣。
如果讓蕾鵼來說的話,莉琺的樣子也很像其現實中的容貌。與Sylph族少女體格差不多大小,眉毛和眼睛也很工整秀美。
原本就想在虛擬世界中至少要表現得穩靜一些,怎麼說呢現在這個容貌從外表上看也很可愛。這個世界也有許多光靠幸運也得不到的東西存在——為了取得滿意的容貌,有人購買兩位數之多的遊戲套裝——但莉琺對現在的外表卻沒有任何的不滿。
順帶一提的是,在ALO中容姿並不會影響角色的性能,蕾鵼那種一下子眼睛就會打轉轉也都是靠其平衡感覺來的。
莉琺伸出手,將蕾鵼身後裝備的BLAST ARMOR向後強行拉開。看了看背後四片透明的翅膀,其正被薄綠色的磷光所包裹,正也正是飛行力回復了的表現。
“好,要再飛了喲。這次要飛出這片森林。”
“誒~~~……肯定會被追上來的~。還是再休息休息吧。”
“太天真了!!Salamander中索敵能力很強的人就一個,如果不太顯眼的話是不會被發現的。我們兩人無法再承受一次空戰了。所以給我依靠毅力飛起來!!”
“哦……”
蕾鵼不情願的回答,左手在空中握了起來。隨即在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狀的遙桿控制器。搖桿的前端裝有一個小小的球,這個就是ALO飛行中可以使用的輔助控制器。蕾鵼輕輕的將控制桿拉向自己,四片翅膀便刷的伸展開來,光澤也在慢慢增加。
確認了這些後,莉琺也將自己的翅膀展開,震動了兩三下。她並沒有使用控制桿。這必須得在取得了ALO一流戰士的證明,高等技術“任意飛行”的技能才能這樣。
“出發了喲!!”
低聲下令後,莉琺蹭得飛了起來,背上的翅膀伸展開來,朝着滿月的方向猛的上升。視野隨即變得寬廣,ALfheim的風景也盡收眼底。給人一種沒有盡頭的開放感。
“啊啊……”
張開雙臂朝着遙遠的高處直升,莉琺發出了喜悅的呼喊。這時,這個瞬間的感覺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取代的。她高聲叫喊着。很久以前,人類就有想要像鳥一樣飛行的願望。而這些東西現在都實現了。只屬於自己的羽翼,在這個幻想的世界裡。
系統所設定的滯空時限讓她有點不爽。如果可以隨心所欲朝着遠方飛行的話,付出多大的代價也是在所不惜的。
原本,這些也都是奮戰在ALfheim里所有玩家的心愿。要搶在其他種族之前到達“世界樹”上傳說的空中都市,進而蛻變成真正的妖精“ALF”——這樣的話,就能解除滯空時限,成為名副其實的無限之空的支配者。
莉琺對於那些可以強化自己屬性的稀有道具沒有一點興趣。她在這個世界戰鬥下去的理由也只有這一個。
朝着無法到達的金色的滿月,莉琺再次高振翅膀。散落的光之顆粒,猶如彗星般拖着綠色的尾巴滑落在這夜空中。
*
“莉、莉琺醬~~~,等等我啊~~~”
——從下方傳來的弱小聲音,將莉琺的意識拉回了現實。她停止了上升,朝下看了看,握着控制桿的蕾鵼正在拚命地追趕着自己。使用輔助系統飛行速度的上限是比較低的,如果莉琺認真起來的話蕾鵼是根本無法趕上的。
“我說你也稍微快點啊,加油加油加油!!”
莉琺張開翅膀懸停在空中,對着蕾鵼搖擺着雙手。她抬起頭看了看周圍,廣闊的樹海的另一頭,在一片黑色的環境中,世界樹屹立在那,以這裡作為定點sylph領土的方向也大致也能確定了。
在確認了蕾鵼差不多到了同一高度後,莉琺用相同的速度和他一同飛行。
一旁的蕾鵼,用很勉強的表情說:
“高度,稍微有些太高了吧?”
“你不覺得高空會讓人心情愉快嗎。如果翅膀疲勞的話還能滑翔呢。”
“莉琺只要一飛,人格就會變啊……”
“你剛才說什麼?”
“沒,沒沒,沒說什麼。”
蕾鵼趕緊閉口瞞混過去,並朝着ALfheim的西南方向,也就是sylph的領地出發。
今天,莉琺集結了包括蕾鵼在內志同道合的夥伴四人,一同去sylph領地東北邊的中立迷宮區域處狩獵。幸運的是在狩獵的時候沒有和其他的團隊交鋒,因此收穫十分豐碩,取得了大量的金錢和道具,就在他們準備回領地的途中,遭遇了埋伏在途中的Salamander族的八人小隊的伏擊。
ALO里異種族之間是可以戰鬥的,但公開追趕並打劫的玩家卻還是少數。特別是今天的行動是在現實時間的中午過後,本以為不會出現這樣大規模的襲擊部隊,所以大意了。
逃亡的途中經過兩次空中團戰【AIR RAID】敵我雙方都損失了三人,本來人數就比較少,只剩下莉琺和蕾鵼兩人。由於飛行速度要比Salamander族要快,所以可以靈活的運用這個優點來擺脫追擊,眼看就要回到sylph的領地了。但為了給在戰鬥中產生了頭暈的蕾鵼爭取回復時間,用這種方式的話怎麼著也能逃到那個區域去,就當莉琺什麼警惕心都沒有,再次回到身後的森林的時候——
並排生長深蒼色的巨樹下,閃過一橙色的光點。
“蕾鵼,迴避!!”
莉琺大聲呼喊,並朝着左下方急速迴旋。隨後,地面上三條火線以迅猛的態勢突了出來,穿過樹葉的間隙,朝上射了出來。
幸好莉琺他們飛得比較高,那拖着一條長長的尾巴的火射線剛飛到他們面前,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但現在沒有閑暇的時間撫摸胸口。就在剛才放出攻擊魔法的樹海那,五個紅黑色的影子飛了出來,朝着莉琺他們急速逼近。
“真是很煩人啊!!”
莉琺抱怨的說,同時看了看西北方向。仍沒有看見sylph領地中央那根巨大的‘風之塔’的燈光。
“沒辦法了,準備戰鬥!!”
呼叫的同時,莉琺從腰際拔出彎曲的長刀。
“嗚啊,不要啊。”
蕾鵼哭喊着掏出了短劍,並擺出架勢。
“對方有五人,戰敗也是沒辦法的,但我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的!我會使出渾身解數的,至少也得拉一個陪葬。”
“還真是妥善的處理方式啊……”
“偶爾我也要讓你看到好的一面啊。”
蕾鵼的肩膀稍微動了動,莉琺的表情也變得緊張起來,並擺出了DIVE的姿勢。將身體緊縮,迴轉一圈後彈了出去,翅膀擺成銳角,以迅猛的速度降下。在Salamander的V字陣型下這簡直可以說是無謀的舉動。
讓從ALO初期開始就在線的老玩家,無論經驗還是裝備都很完備的莉琺一行人的團隊吃了敗仗的原因就是敵人的數量,以及最近Salamander族所創的這個陣型戰法。犧牲了機動力,裝備紅色重甲【HEAVY ARMOR】,並利用其重量靈活運用長槍進行突刺攻擊。水平擺放着的數根巨大的長槍,猶如怒濤般的氣勢給予對方很大的壓力,sylph的優點就是輕快,要他們打持久戰反而是很難的。
但莉琺經過今天的兩次團戰,已經多少察覺到了敵方攻擊方法的弱點所在。憑着與生俱來的膽量,鎖定敵方集團的先鋒一人,毫無畏懼的俯衝過去。等到與他們只有一定距離的時候,將全部的神經都集中到敵方所架起的銀色長槍的鋒利槍頭處。
sylph突進發出唧的高音聲響,Salamander手握的金屬與空氣摩擦奏出咻的不和諧低音,兩者交錯的瞬間,大氣顫動了起來,發出轟鳴般的爆炸聲響。
莉琺咬着牙,微微的移動頭部,迴避着敵方長槍必殺的威力。她無視槍頭擦過臉頰,殘留着猶如燃燒般的熱度。隨後,雙手高舉長刀對着敵人的紅色防護帽揮舞過去。
“呀啊啊啊啊……”
徑直砍下。
“啊啊啊啊啊……!!”
較厚的帽檐里,敵方人員驚愕的睜大眼睛,一瞬間雙方視線相交,對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出現了黃綠色的FLASH炸裂特效,強烈的手部震感使得敵人身上的巨大盔甲被震飛了一些。
無法抵禦這一擊的敵人處於迴旋落下的狀態,可能是重甲的原因,其HP連三成的都沒有減掉,但頭部受到了強烈的衝擊一時間要重組隊形那是不可能的了。莉琺馬上切換意識,內心叫喊着。
(——就是現在!!)
敵人重裝突擊戰法的弱點就在於,交鋒後需要一段時間重組。就在餘下四名Salamander彼此交錯的瞬間,莉琺猛的轉身,翅膀盡量伸展強行左轉。
這種恐怖側飛會使得全身產生摩擦。莉琺強忍着疼痛,為了儘可能短時間快速旋轉,她用右邊的翅膀推進,左邊的翅膀制動進行此種荒誕的行動,同時用餘光捕捉到了敵方同樣正在進行左轉。
重裝的Salamander,雖然明白了莉琺的戰法但卻不能像她那樣縮短旋轉半徑。就在旋轉完畢的時候,莉琺早已持劍攻了過來。
左側的敵人,吃了莉琺完美的一擊。隨即陣型再次被破壞。
(只要這樣持續亂戰就一定能戰勝的。)
五名敵人,只有剛才被擊落的領隊一人可以隨意飛行,其餘的人只能使用輔助控制桿。混戰時動作訊敏的莉琺隨即向上迴旋。
此時她搜尋了一下蕾鵼,其正與右邊的Salamander激戰。平常看起來像是個不值得依靠的人,但他也是個老玩家了。近身作戰的話其使用短劍的本領還是不容小覷的。
使用長刀的莉琺瞄準敵人的背部,繼續給予他們傷害。或許可行,此時的她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唯一的不安定要素就是先前的火屬性魔法攻擊,也就是意味着他們五個人中至少有一名是魔法師。也有可能全部身着相同金屬鎧甲的他們都會一些輔助性的魔法技能,也就是全員都是魔法戰士,雖然Salamander的火魔法是比較低級的,但威力還是挺猛的。
按照隊形的常識,魔法師大概是安排在隊伍的左右兩側吧,莉琺是這麼認為的。也就是說,現在自己該打敗的敵人,應該是正在和蕾鵼作戰的那名攻擊比較薄弱的傢伙。而且是這個距離的話,就沒有讓其詠唱的時間。如果能將那兩人擊落,那麼再要五分鐘就能取勝了。
“呀啊啊啊啊!!”
莉琺再度使出了自己得意的雙手上段斬擊。很漂亮的給予敵人肩部以傷害,已經變成紅色的HP槽猛的消失了。
“可惡!!”
敵人一聲謾罵後,其身體被深紅色的火焰包裹。伴隨着效果音其身體燃燒了起來,化成了晶珠四散開來,過後原地只留下了一些紅色的火焰。在火焰未消失時如果使用復活魔法或者道具的話可以原地復活。但在過了一分鐘後,她就會被傳送到自己的領地內,在那兒復活。
莉琺將打倒的敵人從腦海中抹去,再次鎖定了下一個目標,並沖了過去。其餘三人還不怎麼適應長槍,近戰時動作極為遲鈍。不斷地用很蹩腳的方式突擊,速度也不怎麼快,這些對於能夠看穿這一切的達人莉琺來說是沒有任何用的。
視線再度轉到另一側,蕾鵼似乎被刺到過似的。他的HP也已經減少了一些,但還沒有到用回復魔法的程度。原本五對二處於壓倒性的劣勢的空戰,如果照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是能贏的——如此確信的莉琺,再次高高舉起了長刀。
但,也就在下一刻。從地上持續射出的火焰漩渦,捕捉到了蕾鵼。
“嗚啊啊啊!!”
慘叫着的蕾鵼在空中停止了下來。
“笨蛋,不要站着不動啊。”
這句話還沒有傳到對方那裡,蕾鵼的身體就被瀕死的Salamander的長槍貫穿了。
“對不起起起起起。”
隨着這最後的道歉聲,蕾鵼的身體被綠色的旋風包裹。隨後蕾鵼的身體溶解般的消失了,和先前一樣只留下了些許火焰。
在溶解的同時立馬就會復活的,這點莉琺也清楚,但夥伴被打倒還是一件很討厭的事情。她咬了咬嘴唇,現在沒有感傷的閑暇。為了躲避從地上射出的火焰,莉琺拚命的旋轉以躲閃。
(魔法師原來是打頭陣的那傢伙啊!)
如果知道這些的話,剛才就應該追上去猛刺了。但現在後悔也遲了。如今的狀況是對自己絕對不利的。
但是,她仍沒有放棄的念頭。直到最後的最後,即便處於極度劣勢,都執意要找到那能夠逆轉形式的一擊,這些都是莉琺作為劍士,長年累月培養出的美學和信念。
由於地上的援護魔法,使得兩名Salamander得以重整架勢,再次從遠距離突刺了過來。
“來吧!!”
莉琺叫喊着,將長刀高舉,擺出上段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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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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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咕!!”
經過一段漫長的墜落,伴隨着我那不像樣的慘叫聲,落到了一處不知名的場所。之所以會發出咕咕的聲音,是因為我身體最先接觸地面的不是腳而是臉。我的臉就這樣埋在深深的草叢中,維持着這種姿勢靜止了數秒,終於慢慢的朝着背後仰倒了下去。
這種自由落體的狀態終於結束了,讓我有一種舒心的感覺,於是就這樣躺在地上四處看了看。
現在的時間是夜晚。地點是深邃的森林裡。
這裡有着樹齡大概數百年的巨型樹木,就這樣直立在我的四周朝向天際,其伸展向四周的枝葉也十分寬廣。透過樹梢可以看到那灑滿了星屑的黑色天空,那天空的正中掛着一金色的滿月。
四周蟲鳴四起。林中夜鳥鳴啼。遠處野獸咆哮。鼻腔中傳來陣陣植物的清香。微風輕輕拂過肌膚。我的五感被這種既新鮮又恐怖的感覺所包裹。給人一種現實以上的感覺——毫無疑問這就是虛擬世界。
“我……還是又來了啊……”
我閉上雙眼。自打從那個世界解放之後,兩個月來,我曾有一度有了要放棄這種直感的VR世界的想法,但現在我再次又來到了這兒。真是本性難移啊——這種詞語浮現在我的腦海中,讓我不禁哭笑起來。
但是,這個世界有一點不同,那就是隨時隨地都能離開這個世界……一想到這裡,我便在意起某些事來。
剛才的物體成像異常,謎樣的空間移動,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我會被帶到這個地方來啊。初始地點不該是每個種族的聚集地嗎,教學系統就是這麼說的啊。
“喂,不會吧……不會那樣吧……”
我的臉開始痙攣,抬起左手,將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晃了晃。什麼也沒發生。我流出了冷汗,又再試了幾次,此時才想起剛才的教程,菜單的呼出是右手,而飛行控制器的操作好象是用來左手完成的。
我伸出右手手指,晃了晃,一陣輕快的效果音後,半透明的菜單窗口被打開了。設計和SAO如出一轍。菜單的右側有許多並排着的按鈕。
“有,有了。”
最下方“LOG OUT”按鈕正閃着光芒。我嘗試的按了一下,隨即彈出了一個是否要立刻退出類似的警告信息,以及YES和NO兩個按鈕。
我放心的舒了口氣。用單手撐地,坐了起來。
再次環視四周,看來是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央啊。巨型的樹木相連,朝着無限的遠方伸展,燈光什麼的一盞都沒有。為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方啊,總之先打開地圖看看吧,這麼想着的我,再次低下頭望着菜單窗口。伸出手指——此時窗口的一處顯示,使我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窗口的最上方,標記着自己的昵稱桐人以及種族名稱。下方則是生命值以及魔力值和現在的狀態數值。都是400,以及80這些不管怎麼看都是初始的數值。
我的目光停留在了再往下的SkillupPoint上。這個也就是經驗值吧。遊戲剛開始應該是零才對——
“誒誒……個,十……”
我細數起那上面的數值。那兒顯示的是個七位數的字符。
“二百三十九萬……三千四百二十一……”
我驚呆的念出這些。初期附送值,雖然也有這種可能,但這也太多了吧。
這不管怎麼想都是數據出現了BUG啊。一下子飛到這個地方來,看來系統十分的不安定啊。
“沒問題吧,這個遊戲……難道沒有GM Call嗎……”
我再次獃獃的望着那命令行,突然腦海中浮現出了某種印象。再次移回到SkillupPoint上。總感覺像是見過似地。二……三……九……
就像突然被電擊了似地,我猛的站了起來。
這些都是見過的。這不就是,我在SAO世界中用兩年時間賺取的經驗數值嗎。這個總計值。毫無疑問,這就是應該隨着浮游城艾恩葛朗特覆滅,一同消滅了的“劍士桐人”最終時期的數值——而現在卻再此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腦海一片混亂,我只能認為這是發生了某種事件。明明就是不同的公司經營的,不同的遊戲。如果說存檔可以隨便移動的話。難道說——這裡是——
“SAO里嗎……?”
我坐在地上,低聲說出了剛才的話。
*
腦海中一片空白,直到意識再度回復,也是數十秒後的事了。我猛的搖了搖頭,再次將視線移回到窗口上。
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總之還是試着搜集下別的情報吧。這回我打開了道具欄。
“嗚啊……”
展現在我面前的是,大量的文字串列表。謎樣的漢字,數字,字母混雜在一起,究竟是些什麼完全看不出來。
大概,這些都是我在愛因格朗特里所帶的道具的殘渣吧。果然是出於什麼原因,桐人的數據存檔來到了這個世界。
“啊……等等……”
我突然想到某種可能性。
如果這些都是殘留的道具的話——那麼“那個東西”應該會有的。我點擊道具欄,並用指尖滑動畫面尋找。
“拜託了……一定要有……拜託了……”
意義不明的文字列高速滑過。我的心臟也發出如同撞鐘般的響聲。
“……”
手指下意識的停住。下方,出現了一行洋溢着暖色調橙綠色的發光字母串。
‘MHCP001X.zip’。
像是忘記呼吸一樣,我用手指點了點那名字。選取了那樣道具,顏色出現了反轉。移動手指,按下了“取出道具”的按鈕。
窗口上冒出了白色的光輝。光澤很快的凝集,組成一樣物體。是一個被雕琢成淚滴型的無色透明水晶。中心部分還在咚,咚的閃爍着。
我用雙手捧起這塊寶石,將它舉起。可以感受到它的溫度。只是意識到這些,頭腦便有些發熱了。
神啊,拜託你了——我心中這默念着,用食指指尖再次敲了敲那寶石。就在這時,手中爆發出了純白色的光芒。
“!!”
下意識的發出這種吃驚的聲音,並退後幾步蹲了下來。那塊發光的結晶體離開了我的手,漂浮到離地面兩米多高時停了下來。光芒逐漸強烈,周圍的樹木都染上了青白色,月光此時都顯得遜色了起來。
我睜大眼睛在一旁觀望着,白色旋渦中心部分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影子。隨後那影子逐漸變形,出現了色彩。長長的黑色頭髮朝四周伸了出來,還有白色的連衣裙以及細長的手與腳。眼睛閉着,雙手在胸前交叉擺放的少女出現了。她就象是這些光芒的化身一樣,全身綻放着光芒,並在我的面前慢慢地落了下來。
光芒如同開始那樣,突然就消失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女,長長的睫毛抖動了起來,兩眼靜靜地睜開了。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眼睛,盯住了我。
我一動不動。也說不出話。連眨眼也無法做到。
少女看着這樣的我,櫻色的嘴唇慢慢的張開。向我露出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天使般的微笑。我鼓足勇氣,對着她說:
“是我啊……唯。你知道吧……?”
說到這裡,我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如今,我的姿態和那個世界完全不同。自己難道就不知道嗎,現在自己的服裝以及容貌和以前有顯著的不同。
但,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少女——唯的嘴唇動了動,用那很讓人懷念的銀鈴般的聲音,說:
“我又見到你了啊,爸爸。”
眼中落下大顆淚水的唯,伸開雙臂撲進我的懷中。
“爸爸……爸爸!!”
唯不斷地呼喊,細細的手臂緊緊抱住我的頸部,臉緊貼着我。我抱住她那小小的身體,緊緊地,喉嚨深處發出了哽咽聲。
唯……和她在那個世界中相遇,也只有短短的三天時間,隨後她便消失了。雖然時間短暫,但在那個世界的記憶深深的印刻在了我的腦海中,無法磨滅。艾恩葛朗特的那段艱辛漫長的戰鬥,每一天都讓我感受到了真切的幸福——
被這酷似思鄉情的甜美真切感籠罩,我抱着唯靜靜地站在那裡。奇蹟發生在了我的面前。所以,亞絲娜,我們一定可以再次相遇的。一定能再度回到那段時光的。
這些,都是我回到現實世界後,首次萌生出的確信感。
*
“我說,這究竟怎麼一回事啊?”
森林中,我在剛才墜落的空地附近的一處樹樁上,彎腰坐了下來,強忍着有關亞絲娜的話題,對着坐在自己膝蓋上的唯問道。
把臉貼在我的胸上——這個舉動和亞絲娜極其相似——露出無上幸福般笑容的唯聽到這話後,抬起了臉。
“——?”
“我的意思是,這裡並不是SAO世界裡喲……”
唯將自己消失之後發生的事大致說明了一下。她被壓縮保存了起來。在艾恩葛朗特消失後。就來到了這個新世界ALfheim中。但,只有亞絲娜至今仍沒蘇醒的這件事,卻不能夠用言語簡單說明。
“稍微等一下。”
唯閉上眼睛,如同在聽遠處的聲音一樣,頭偏了偏。
“這裡是——”
唯睜大眼睛,看着我。
“這個世界,我想是由SWORD ART ONLINE服務器副本資料製作而成的。”
“副本……?”
“是的。主框架程序群都完全一樣。不過Cardinal系統的版本比較古老。其餘建立在它基礎上的組件就是另外編寫的了……”
“這樣啊……”
我陷入了沉思。
這個ALfheim online的發售是在SAO事件發生後的十四個月,Argus已經破產了,善後工作都委託給Rect之後。Rect吸收了Argus的技術資產,並利用這些開發出了全新的VRMMO遊戲,這也說得過去。如果能利用這個遊戲的主引擎以及反饋程序,開發費用也會大大減少吧。這個世界的精度居然能和SAO持平着實也讓我吃了一驚,如果原因是這個的話就說得過去了。
也就是說,ALO是運作SAO的副本系統上的,這我能理解了。只不過——
“但是……為什麼我的個人資料會出現在這裡呢……”
“讓我下看看爸爸的資料。”
唯再次將眼睛閉上。
“……沒錯。這個就是在SAO里爸爸使用過的人物資料。由於這兩個世界的存檔資料格式相同,而且還有着共通的技能熟練度,所以才會繼承。不過HP以及MP可能是出於別的原因沒有能夠繼承下來。而攜帶的道具……全部都損壞了。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勘誤程序檢測出來的。還是趕緊全部扔掉的好。”
“這樣啊,那好吧。”
我用手指滑過道具欄,選中所有的文字化道具。將其全部刪除,剩下的只是正式的遊戲初期裝備。
“這技能熟練度沒問題吧?”
“雖然系統並無錯誤……不過對比起遊戲時間的話是有些不自然,不過要是維護人員進來的話可能會被發現。把這些用掉如何?”
“哦哦,真是不錯的隱藏證據的方法啊。唯真有這方面的素質啊。”
“不,不要說這些奇怪的話啊!”
我撫摸着鼓起連的唯,同時操作起命令按鈕,移動到SkillUp畫面。
“原來如此,消費經驗值,提升各種技能的等級啊……我看看我看看。”
總之先按下HP增加的技能吧。——隨着效果聲,HP增加了十點,經驗值少了一百。
“……就這樣消耗掉兩百萬……?”
“加油吧!”
唯微笑着這麼說道。這恐怕很費時間吧,幾近放棄的我按下了其他那些提升的技能按鈕。
“這已經不是封弊者而是作弊者了啊……”
——不過,角色強勁的話就沒有越不過的坎。我必須得登上世界樹,救出亞絲娜不可。而沒有心情想認真去玩這個遊戲。
就在煩惱的同時,我花了十分鐘提升技能,將所有的經驗就用掉了,隨後我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消去了窗口。
完成這番作業,讓我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中賺取經驗值毫無意義。SAO里存在的敏捷力以及筋力參數這裡根本沒有,並且HP還有MP上升的幅度也很小。各種武器技能上升後只是可裝備的武器數增多了,威力上沒有任何影響。而且SAO最大的特徵,也就是各種劍技也不存在。
唯一【註:此處是唯一,是一個詞,不是主角的女兒“唯”】不清楚的就是在SAO內未曾有過的魔法,我也適當的提升了一些。
作業完畢後,我對着仍然貼在自己胸口處,眼睛眯得像貓一樣的唯問道:
“話說回來,唯在這個世界是怎麼被管理的呢……?”
她雖然有實體,但並不是人類。是SAO的維護程序發生異常的時候,所產生的人工智能,換句話說就是“AI”。
二〇一三年【文庫是2025年】的現在,許多的研究機關都發表了“趨近無限智慧的人工智能”這樣的論文。擁有“理性舉止”的程序,最終造成了模擬智慧與真正的智慧之間的界限模糊不清,現在或許製造出了更加高境界的AI也說不定。
唯大概就是這樣的存在,或者她就是最早出現的真正的AI。但這些對於我來說都無所謂。我愛着唯【譯者註:應該是父女間的愛,大家不要想歪了】,她也仰慕我。這就夠了。
“嗯,ALfheim online里有着幫助玩家的模擬人格程序。被稱作‘導航精靈’……我就是被劃分在那一類里的。”
說到這裡,唯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之後,她的身體啪的發光起來,並消失在了下一個瞬間。
“誒!?”
我慌張地叫了起來。就在自己打算站起身來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膝蓋上附着着一物體。
身長大概十厘米左右。細長的手腳從淺粉色花瓣迷你連衣裙伸出,背後長着兩枚半透明的翅膀,簡直就是妖精的姿態。可愛的臉龐,長長的頭髮,雖然體格有所不同,但她就是唯。
“這就是妖精的姿態。”
唯站在我的膝蓋上,兩手插腰翅膀啪啪地舞動着。
“哦哦……”
我激動地用手指戳了戳唯的臉頰。
“好癢啊!”
笑着的唯,躲開了我的手指,伴隨着效果音飛上了空中。坐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你和以前一樣擁有管理者的權限嗎?”
“沒有……”
唯有些沮喪地說。
“我能做到的只有進入廣域地圖資料得到現在的坐標。還有就是確認接觸到的玩家的狀態,而無法進入程序主數據庫……”
“這樣啊……事實上……”
我表情一改,切入了主題。
“亞絲娜……媽媽好像在這裡。”
“誒……媽媽……!?”
唯從肩膀上飛了起來,停在了我的臉前。
“這究竟怎麼一回事啊……?”
“……”
我本想把須鄉的事情向她說一下,但還是有些猶豫。唯曾經因為過於深入人類的負面感情而差點崩潰。我不想再讓人類的惡意污染她了。
“……亞絲娜,在SAO服務器消去之後,並沒有回到現實世界。我得知在這個世界有着和亞絲娜相似的人。也有可能是想像的其他人也說不定……死馬當作活馬醫,我就是這麼想的……”
“……怎麼會弄成這樣啊……抱歉,爸爸,如果我有權限的話,就能立馬檢查玩家的資料了啊……”
“你沒必要自責,大體上我也知道她的地點了。世界樹……好像是在。地點,你知道嗎?”
“啊,這個我知道。誒誒,大概是東北方向,不過相當的遠。換算成實際距離的話,大概有五十公里吧。”
“嗚啊,這可真是遠啊。直徑是艾恩葛朗特的五倍啊……話說回來,話說這裡可以飛吧?”
我站了起來,轉過頭看了看身後。
“哦哦,果然有翅膀啊。”
背後長着一副透明、淺綠色流線型的羽翼——像是昆蟲翅膀一樣。但要怎麼才能動自己還是一無所知。
“怎麼才能飛啊?”
“好像有輔助控制桿。請立起左手,做出握東西的形狀。”
我按照坐在我肩膀上的唯的指示行動了起來。隨後,一個類似於遙桿樣的物體出現在了我的手中。
“誒,朝里拉是上升,向下推是下降,左右搖是旋轉,按下按鈕是加速,離開按鈕則是減速。”
“嗯嗯。”
我將搖桿慢慢朝里拉了拉。背上的翅膀立馬伸展開來,並逐漸開始發出磷光。我按照這個態勢繼續拉着搖桿——
“哦。”
突然間,身體浮起。以緩慢的速度在森林之中上升。離地大概一米左右,我將搖桿回復初始狀態,按了下上面的球。身體朝着前方動了起來。
下降以及旋轉,我也很快就領會了。這跟以前玩過的飛行系VR遊戲比起來,操作相當的單純啊。
“這樣啊,我大概明白了。現在想知道一些情報信息……離這裡最近的街道在哪裡啊?”
“西邊有一個叫做‘蘇伊露風標【スイルベーン】’的街道。那裡是離這裡最近的地方……啊……”
突然,唯抬起了頭。
“怎麼了?”
“附近有玩家存在。像是三人追着一人……”
“哦哦,是在戰鬥嗎。我們去看看吧。”
“爸爸還是那樣悠閑啊。”
唯用手撫額,我通過窗口操作,將這把初期的單手劍裝備在了身後。拔了出來,舞動了幾次。
“嗚啊,好寒酸的劍啊。而且還很輕……就湊合著用吧……”
把劍收入鞘中,我再次握住了搖桿。
“唯,導航就交給你了。”
“明白!”
唯用銀鈴般的聲音回答,同時飛離開我的肩膀。我也開始了飛行,追趕着前方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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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lamander發射的火炎魔法,終究是擊中了莉琺的背部。
“嗚咕!!”
熱度當然是無法感受到的,受到的衝擊就像身後有一隻大手推了一把,這讓莉琺的失去了平衡。幸虧在逃跑的同時她還不忘在身後施放了一系列的風屬性防禦魔法,也是因為這個HP才有些許剩餘,但sylph的領地離這兒還有很遠的距離里。
此時,莉琺意識到加速變得遲緩了。原因是那討厭的滯空時限。還有數十秒鐘,翅膀就會失去力道,無法繼續飛翔了。
“咕……”
咬着牙,莉琺朝着下方急速下潛想逃到樹林中。就算是敵人又魔法師,在樹林中恐怕也難以施放吧,也許他們也會因為無趣而就此放棄吧。
莉琺從樹梢之間的縫隙突入,折斷了數根枝葉,到達了地表附近。也就在這個時候,飛行速度也慢了下來。她在前方一處草地處迫降,滑行,並用鞋底進行制動,就這樣躲到了一棵大樹裡面,壓低身體。
隨即她雙手朝向天空,準備發動隱形魔法。視野中出現詠唱的時間倒計槽,在其變成零的那一刻,淺綠色的大氣流慢慢地從腳部開始彙集,將莉琺的身體完全籠罩。
這是可以阻止敵人視線的防禦罩。但如果對方擁有高等級的索敵技能,或是用看破魔法的話就沒用了。莉琺屏住呼吸,將身體蜷縮起來。
隨後——複數個Salamander特有的飛翔音來到了附近。着陸在背後的空地上。喀嚓喀嚓的重甲發出咔咔的聲響,緊接着傳出了幾聲喊叫。
“應該就在這一帶!給我搜!!”
“sylph的隱藏本領是很強的。給我使用魔法。”
話剛說完,一人便開始詠唱。莉琺強忍着謾罵聲。——數秒後,草地里傳出聲響慢慢從身後靠近。
幾隻長着紅色皮膚和眼睛的小型蜥蜴身影爬過巨樹的根部靠近這裡。這就是火屬性看破魔法。數十匹的搜索射線散發出來,接觸到隱形的玩家或者怪物的話立馬會燃燒起來,以此告知施法者對方的位置。
(別過來!到那邊去!!)
蜥蜴前進的路線是隨機的。莉琺拚命驅趕着這些爬蟲,想讓它們去別處。但她的願望卻落空了——
一隻蜥蜴接觸到了大氣膜。瞬間,發出高亢的聲響,同時燃燒起來。
“找到了,在這裡!!”
聽到金屬鎧甲的聲音逐漸逼近這裡,莉琺從樹木的陰影中跳了出來。空翻一周後站了起來,拔出劍擺好架勢,三名Salamander見狀也架起長槍對着她。
“還挺能堅持的嘛。”
右邊的男子把頭盔的護目向上抬了抬,隱藏不住內心的興奮。
中央的領隊般的男子,則用冷靜的話語繼續說:
“對不起,不過這是我們的任務。把錢的道具留下的話,就放你走。”
“為什麼啊,殺了她啊!!可以得點數啊。”
說話的是左邊的男子,同時也將護目上移。沉醉暴力的他,其黏着的視線正一直盯着這邊。
有了一年的遊戲經驗,像這種執着於殺戮女性玩家的傢伙也見過許多。意識到這些的莉琺產生了很大的厭惡感,汗毛豎立。他們的這些猥褻發言,如果還有戰鬥以外的目的的話,過度接觸自己身體的話,莉琺就會立馬通報這起騷擾行為,但相互殺戮本來是這個遊戲的目的,換句話說也是他們的自由。他們可能就是網絡上以獵殺VRMMO女性玩家為至高快感的一行人吧。
正常運營的ALO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傳聞變成了事實,而且居然就是發生在“這個遊戲”內……想到這裡莉琺便不寒而慄。
她努力讓雙腳踩住地面,手握雙手劍擺出大上段架勢。加大力道於視線上,盯着Salamander三人。
“絕對要再拉一人陪葬。就算有死亡懲罰也無所謂,我要讓你們知道厲害。”
莉琺低聲說,聽到這話的兩側Salamander興奮地抬高怪叫聲,並揮舞起長槍。領隊則伸出兩手壓低他們的聲音。
“放棄吧,你的翅膀已經到極限了。我們可是還能飛的。”
確實,就像他說的一樣。ALO里,地面上遭遇空中敵人的襲擊是絕對不利的。更何況現在是一對三的局面。但莉琺絕對不會放棄。不會把錢交給對方乞求饒命。
“真是頑固的傢伙啊。沒辦法了。”
領隊聳了聳肩,架起長槍,擺動翅膀飛了起來。左右兩側的Salamander也分別用左手握住控制器,跟着一同飛了起來。
即使是三根長槍同時刺過來,莉琺也做好了盡全力對最先攻過來的敵人奮力一擊的覺悟,她奮力往手腕添加力道。正當敵人從三方包圍莉琺——準備進行突擊的時候。
突然右後方的灌木搖動起來,一個黑影從裡面飛了出來。
這預想之外的事件,讓莉琺還有三名Salamander都愣住了。全都望向了這位闖入者。
“嗚嗚,疼疼疼……着陸失誤了啊……”
發出這毫無緊張感聲音的是一個淺黑色肌膚的男性玩家。尖尖的形狀的硬質髮型,稍微有些朝上吊起的大大眼睛,不論那一塊都給人一種少年的氣概。從他身後的伸出的亮灰色的翅膀就可以知道他是Spriggan族。
Spriggan到這個遙遠東部邊境地區究竟要幹什麼啊,帶着這樣的思緒,莉琺開始檢查起他的裝備。黑色樸素的緊身上衣與褲子,沒有穿戴任何鎧甲,武器也只有背上的那把貧弱的劍。怎麼看都是初期裝備。初學者一開始就來這個中立區域深處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新手,莉琺不想讓他見到這殘酷的狩獵景象,想也沒想便叫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啊!趕緊逃啊!!”
但黑衣少年卻動也沒動。難道他不知道不同種族之間是可以進行殘殺的規則嗎。只見他把右手插進口袋,看了看莉琺上空盤旋的Salamander,說:
“三名重戰士欺負一個女孩有點不好看啊。”
“你說什麼!!”
這悠閑的言語激怒了兩名Salamander,他們移動到了少年的前後將他包圍起來。並將長槍朝下,擺出了突進姿勢。
“咕……”
莉琺本想去前去幫助,但由於領隊男子在上空牽制着自己,所以不敢貿然行動。
“你居然敢這樣悠閑的來到這裡,難道是笨蛋嗎。就如你所願,我們來收拾掉你!”
站在少年前方的Salamander,叫囂着把頭盔上的護目放了下來。展開翅膀,發出紅寶石的光輝,開始突擊。後方的另一人,可能想在少年迴避的間隙過來襲擊,打個時間差。
這不論怎麼看都不是新手能夠應付得了的。莉琺不想見到長槍貫穿他的身體。咬着牙移開視線——就在這時。
令人難以相信的事情發生了。
少年的右手依然插在口袋中,毫無造作伸出左手,抓住了具有必殺威力的長槍槍頭。防禦特效引發的光線與聲音令空氣產生振動。莉琺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事情,吃驚般的張開嘴,看着眼前的少年藉著Salamander的力勢,用手腕將其在空中搖了幾圈,隨後把他和長槍一同甩到了身後。
“嗚啊啊啊啊啊!”
發出慘叫飛了出去的Salamander與待機的夥伴撞在了一起,兩者隨即一同掉了下來。喀嚓喀嚓!發出了金屬的迴音。
少年轉過身去,將手移到身後的劍上——站着不動,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莉琺。
“那個……這些人,可以砍吧?”
“……當然可以啦……之前他們不也想這麼做嗎……”
究竟在想什麼啊,莉琺呆然地回答。
“這樣啊。那就失禮了……”
少年用右手拔出那把寒酸的劍,劍尖垂地。揮了一下,勢頭出乎意料的威猛,動作的步調也不錯。隨後他重心前移,左腳向前邁出一步——
突然,啪的一聲!!發出衝擊聲響的同時,少年的身影消失了。至今為止莉琺與許多敵人交手過,但從沒見過這種劍法,而且眼睛也無法跟上其動作。她慌忙將頭轉向右側,少年在不遠處以低身位停了下來。朝着正前方划出一道劍跡。
兩名Salamander站在原地,其中一名全身被火紅的光芒包裹,四散開來。留下些許殘火。
(——太快了!!)
莉琺戰慄着。這種動作和以往見過的比較起來簡直不在同一級別,視覺的衝擊已讓她的身體抖動起來。
這個世界決定運動速度的要素只有一個,那就是腦神經對於NERDLES系統的電子信號的處理反應速度。Amuspere發出脈衝信號,腦部接收後,處理,再反饋回一運動信號。這種反應速度越快,角色的速度也就越快。有着與生俱來的反射神經,加上長時間的經驗,速度的提升就會更快。
這並不是自誇,莉琺在sylph里也是屈指可數的速度型高手。長年鍛鍊出來的反射神經,加上在ALO里遊歷一年的資質,她有自信如果單挑的話不管對手是誰,自己都絕不會慢於對方——
莉琺和空中的Salamander領隊呆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又站了起來,轉過身,再次將劍擺好架勢。
另一名沒有突進的Salamander還沒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尋找着剛才消失在眼前的對手。
朝着這名對手,少年沒有任何憐憫,他再次沖了過去。這次絕對不會跟丟了,莉琺睜大眼睛仔細盯着。
開始的速度並不怎麼快。只用不輸給他人的氣勢,緩慢開始。但就在其腳接觸地面,踏出第一步的那一刻——
大氣再度搖動,發出巨大的聲響,同時少年的移動出現了殘影。就像是電影快進一般,每一分鏡每一格都被莉琺的眼睛所捕捉。少年的劍由下挑起,切斷Salamander的護胸。FLASH特效帶來些許延遲。少年就這樣移出數米開外,高舉劍勢停了下來。宣告死亡的火焰再度由下方噴出,第二名Salamander被消滅了。
速度幾乎佔據了莉琺的全部眼球,這時她才意識到少年攻擊產生的傷害極其巨大。兩名Salamander的HP槽都是很快消失殆盡,或者只剩下一半。總之,這一擊太不尋常了。
ALO的攻擊計算公式並不複雜。武器自身的攻擊力,斬擊的位置,攻擊速度,被攻擊方的鎧甲,只依靠這些。在這個場合,武器的攻擊力幾乎是最低的,而Salamander的鎧甲確是相當高等級的。也就是說讓他們瞬間覆滅的這位少年,其攻擊精度以及速度都是很讓人吃驚的。
少年再度悠閑地挺起身,抬起頭看着浮在空中的Salamander。扛着劍,開口說道:
“怎麼樣?你也要戰嗎?”
這種毫無緊張感的話語,讓Salamander苦笑起來。
“不了,我沒勝算,算了吧。道具就不要了。我的魔法技能馬上就能提升了,因死亡懲罰扣掉一些的話就太可惜了。”
“說話可真坦率啊。”
少年笑了笑。視線轉向莉琺。
“那邊的小姐怎麼樣?你想和他交戰的話,我不會打攪你們的。”
亂入並造成這麼大的騷動,居然說出這種話,莉琺只得笑了起來。剛才的那種想要打倒一人的氣勢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我也算了。下次我一定會勝利的,Salamander先生。”
“說實話有更多時間的話,我也不認為自己能贏。”
說完,紅色的重戰士展開翅膀,飛離開來。卡莎,樹梢搖了下,他的身影朝着遠方飛去逐漸消失在空中。只剩下了莉琺和黑衣少年。
莉琺再度緊張起來,她看了下少年的臉。
“……我說,你要我怎麼樣。我是道謝呢?還是逃跑呢?還是和你戰鬥呢?”
少年將右手的劍左右各揮動一下後,收到了身後的劍鞘中。
“嗯,我只是正義的騎士,前來幫助公主從惡漢那裡脫險的,就是這樣。”
他笑了起來。
“感動的公主會送來熱吻,這個如何?”
“你,你是笨蛋嗎!!”
莉琺想也沒想就叫了起來。臉則發燙起來。
“那就只剩戰鬥了。”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看着很高興並笑出來的少年的臉,莉琺就氣得牙癢。她正考慮如何回擊對方的時候,冷不防地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這樣一聲音。
“是,是啊,不能這樣做。”
是個幼小女孩的聲音。周圍卻沒有看見任何人影。此時,少年有些慌張地說:
“啊,趕緊出來吧!”
莉琺將視線轉回,少年的上衣胸部的口袋處像是有什麼光團一樣的東西飛了出來。小小的物體發出嗡嗡的聲響,盤旋在少年的臉部附近。
“能和爸爸好的只有我和媽媽!”
“爸,爸爸!?”
莉琺向前靠近幾步,仔細觀看,才發現是一個手掌般大小的妖精。這是可以從HELP窗口處召喚出來的很熟悉的導航妖精。但如果是那個的話,應該只會回答一些與遊戲相關的提問,或者是說一些固定模式的話啊。
莉琺忘記了對眼前這個少年的警覺,仔細盯着這個飛來飛去的妖精。
“啊,不是,這個……”
少年慌忙將妖精用雙手包住,臉上露出了抽筋般笑容。莉琺則窺視少年手中的妖精,並對着她問道:
“我說,你難道是私人妖精【PRIVATE PIXY】嗎?”
“誒?”
“就是那個啊,遊戲首賣會上舉辦的促銷活動時抽選頒發的那個……誒,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啊,我是……嗚咕!”
妖精像要說什麼似的,但卻被少年的手捂住了臉。
“對,對,就是這個。我的運氣真好啊。”
“誒誒……”
莉琺再次自下而上打量起Spriggan族少年。
“怎麼了啊?”
“你真是個怪人啊。明明參加了遊戲首賣會,卻還是用這種初期裝備。應該用更強的武器才對啊。”
“這個啊,實際上,我的這個帳號是最近才創建的。之前一直在玩別的VRMMO遊戲。”
“這樣啊。”
剛才的事情莉琺怎麼想都無法認同,但如果他通過其他遊戲熟悉了Amuspere的話,能夠達到這種出類拔萃的反射速度倒也說得過去了。
“這事就說到這裡吧,你明明是Spriggan族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啊。你們族的領地不是在東邊嗎?”
“我,我迷路了……”
“迷路!?”
少年不好意思的回答,莉琺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你原來是路痴啊。太怪了。”
看着少年有點受到打擊的面容就忍不住大笑起來。一會兒後,莉琺將手上的長刀收了入刀鞘中,說:
“嘛啊,我還是先向你道謝吧。感謝你幫助我,我是莉琺。”
“……我是桐人,這孩子是唯。”
少年將手打開,臉頰鼓起的妖精飛了出來。低着頭很不滿地飛到桐人的肩膀上,坐了下來。
莉琺想要再和這個叫做桐人的少年交談,這種想法讓自己都很吃驚。自己說不上認生,也決不是在這個世界交不上朋友,但能生這種情感卻是很少見。而且他也不像是個壞人,想到這裡,她對桐人說:
“我說,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個嘛,沒什麼預定計劃……”
“這樣啊。那,這個……就讓我來報答你吧。怎樣?”
聽到這話後,名叫桐人的少年笑了起來。莉琺認為這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在這個感情表現很一般的VR世界裡,能夠露出這種笑容的人還是很少見的。
“那我太高興了。實際上我也正要找一個人請教些事的。”
“很多事情……?”
“關於這個世界的。特別是……”
桐人突然收回笑容,視線望向東北方。
“……那棵樹的事情。”
“世界樹?可以啊。我看起來雖然這樣但實際是老玩家喲。……北方不遠處有一個中立的村莊,我們飛過去吧。”
“那個?蘇伊露街道不是更近嗎?”
莉琺有些呆然地望着桐人的臉。
“雖說是這樣沒錯……但是你真的是不知道嗎。那裡是sylph的領地喲。”
“有什麼問題嗎?”
聽到桐人這話,莉琺無語了。
“……問題嗎……就是在那個街道,你不能攻擊sylph,但反過來他們可以攻擊你。”
“別人應該不會攻擊我吧?不是有莉琺在么。sylph國聽說很漂亮好想見識一下啊。”
“……對對,莉琺在身旁就沒事。你可真是怪人啊。你這麼說的話我倒是沒關係……只不過我可不能保證你性命安全啊。”
莉琺搖了搖肩膀回答道。像這種想見sylph領地的話讓自己感覺還不賴。不過,如果把Spriggan族的人帶回去的話應該會造成轟動吧,莉琺想到這裡心中萌生了一種惡作劇的念頭。
“那,就飛着去蘇伊露街道吧。不快點的話就沒時間了。”
莉琺在窗口處確認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再過一會兒就要下線了。
莉琺的飛行力也差不多回復完畢了,她將恢復了光澤的翅膀展開,輕輕振動了一下。這時,桐人歪着頭在一旁問:
“誒,莉琺不用輔助操作桿就能飛嗎?”
“啊,對啊。你呢?”
桐人稍稍動了動下左手。
“這樣啊。隨意飛行是有技巧的,厲害的人一學就會的……你可以試一試啊。不要呼出控制器,你轉過身去。”
“這,這樣嗎?”
桐人身體稍微轉了半圈,莉琺將雙手的食指伸出,放在少年那並不算寬的脊背上,把肩胛骨稍微向上推了推。坐在肩膀上的唯很興奮地看着這一切。
“就是我現在觸碰的地方,你明白了嗎?”
“嗯。”
“接下來隨着我的手指緩慢移動,尋找感覺。”
“明白。”
莉琺把兩隻手指放下。按照每一秒一厘米的速度朝肩胛骨移動。
“嗚啊,好癢啊!”
“噓,集中!”
手指朝着隆起的骨頭頂點處慢慢滑動。終於手指抵達了半透明的翅膀根部。這一部分是貫穿黑色上衣並沒有實體的灰色翅膀,只見莉琺把手指移開,這次順着翅膀的背面開始滑動。
“怎麼樣……?可以感覺到嗎?”
“嗯,嗯……但這種感覺……很奇怪啊!”
“哦!”
莉琺的手指停了下來。
“保持這種感覺!!大概是後腦處很癢吧,不過要將其和現在這個感覺聯繫起來。嗯,聯繫的程度越來越大……並將其固式化…”
手指撫摸着翅膀,莉琺將嘴湊到桐人的耳旁,細細的說道。隨後——
桐人的翅膀發出了嗡嗡的振動聲。
“就是這樣!把身體向上拉起!”
“嗚啊!!”
桐人發出這樣的聲音,在下一個瞬間,其身體猶如火箭般,朝天空沖了出去。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桐人的身體逐漸變小,叫聲也逐漸遠去。卡莎卡莎一陣樹葉的搖動聲後,其身影消失在樹叢間。
“……”
莉琺望着從桐人肩膀上掉落的精靈。
“糟了。”
“爸爸!!”
兩人慌忙飛起,追了過去。衝出樹海後,在夜空中不斷搜尋,終於發現一個左右搖晃的身影映刻在金色的月亮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給我停下來啊啊啊啊啊!”
羞愧的聲音響徹於空中。
“……噗!”
莉琺和唯面面相覷,忍不住大笑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抱歉,爸爸,不過,實在是太有趣了~~~~~~”
兩人懸停在空中並排着抱腹大笑。雖然想要收斂一些,但只要聽到桐人的慘叫聲就又不禁笑了起來。
莉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擺着雙腳爆笑。這也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這樣。
*
笑夠了後,莉琺便抓住了呈現無規則軌道飛行的桐人的衣領,讓他停了下來,重新教授他飛行的技巧。桐人的天資很不錯,這些課程足以讓他自由飛行了。
“哦哦……這真是……這真是厲害啊!”
不斷旋轉,轉圈的桐人放聲大喊。
“是吧!”
莉琺也笑着回應了他。
“該怎麼說呢……真是感動啊。真想這樣一直飛下去啊……”
“嗯嗯!”
莉琺也很高興,她振動着翅膀飛到了桐人的身邊,進入與之平行的飛行軌道。
“啊,好狡猾啊,我也要!”
唯來到了兩人的中間,也跟着飛了起來。
“那就這樣飛到蘇伊露街道吧。跟我來!”
莉琺看了看路牌確定了方向,朝着森林的那頭飛了過去。開始時她還顧慮桐人因此放慢了速度,哪想到桐人一下子就追到了她的身旁,說:
“速度再快點也沒關係的。”
“這樣啊。”
莉琺笑着將翅膀的形狀變成銳角,慢慢提高速度。桐人聽見對方的聲音逐漸加強,於是也開始了加速。全身被強烈的風壓壓迫着,耳邊不斷響起風的聲音。
讓莉琺吃驚的事出現了,明明已經達到最高時速的的七成了,桐人還是跟隨在自己的身旁。在到達系統設定的最大時速前,一般來說都會有某種心理壓力迫使自己加速減緩,而像他這樣第一次飛行就能達到這個領域可是需要非比尋常的精神力的。
莉琺禁閉嘴巴,進入最大時速。她從來沒有用這種速度組隊飛行過。能夠忍耐這種壓力的夥伴幾乎一個都沒有。
眼下的樹林像激流般向後飛去。咻咻~~,sylph飛翔時發出的管弦樂器般的高音符,與Spriggan飛翔發出BIU~~~的樂音,交織出一曲美妙的重奏。
“哈嗚,我不行了!”
叫做唯的精靈,砰的一下飛入桐人胸前的口袋中。莉琺和桐人看到唯的樣子,不由得面面相覷,笑了起來。
回過神來後,早就飛過森林區域了,前方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光點群落。中央伸出一根巨大的光之塔。這就是sylph領地的首都“蘇伊露風標”的標誌性建築“風之塔”。靠近街道,進入繁華大街,可以看見很多的玩家聚集在此。
“哦,看見了!”
桐人發出不亞於風裂的聲音。
“我們就在中間的那座塔處降落吧!……等等……”
莉琺突然意識到了一點,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固定住了。
“桐人,君,你知道如何降落嗎……?”
“……”
桐人的臉拉得很長。
“我不知道……”
“這個……”
這時,視野的一半被巨大的寶塔所佔據。
“抱歉,已經晚了。祝你幸運!”
莉琺嘿嘿的笑了笑,自己單獨一人開始了急減速。她翅膀猛地展開進行制動,同時腳前伸,用這種姿勢進行降落。
“這……這也太扯了吧……”
黑衣的Spriggan發出尖叫聲,莉琺目送他沖向巨塔的外壁,內心真誠地祈願。
數秒後,BANG!!發出一震天動地的巨大聲響。
*
“嗚嗚,好過分啊,莉琺……我會產生飛行恐懼症的喲……”
翡翠塔的底部,桐人滿肚子怨氣坐在東倒西歪的花壇里。
“眼睛花了~”
坐在他肩膀上的妖精頭也在不停的搖晃。莉琺雙手插腰站在一旁,強忍着笑意,回答道:
“你也太來勁了啊。虧你還活着。我認為你死定了呢。”
桐人以最高時速猛烈撞到塔壁,HP還剩下一半以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運氣好呢,還是受身很厲害呢,反正是個有謎一樣的少年。
“算了算了,我幫你回復吧。”
莉琺伸出右手對着桐人,詠唱回復咒文。藏青色的光之露珠從手掌上釋放而出,緩緩落在桐人的身上。
“哦,厲害啊。這就是魔法啊。”
桐人興緻勃勃環視周圍發生的奇妙景象。
“高等級的治癒魔法只有Undine能使用。只要魔法點數達到的話,像我這樣的魔法也能學會。”
“這樣啊,原來不同種族在魔法上也有着長處和短處啊。那Spriggan的特長是什麼呢?”
“尋寶還有幻惑魔法。不管是哪一個在戰鬥中都用不上,是個人氣最低的種族。”
“嗚啊,果然應該事先調查一下啊。”
桐人聳了聳肩膀,站起身。伸展一下身體,開始環望周圍。
“哦哦,這裡就是sylph的街道啊。真是個漂亮的地方啊。”
“對吧?”
莉琺再次眺望這個自己已經熟悉的故鄉。
sylph街區蘇伊露風標,又名翡翠之都。有着豪華的尖塔群,並由複雜的空中走廊緊密連接的街道,每一個塔都綻放出深綠色的光輝,在夜晚中就像是個幻想的國度一般。風之塔的內部也極其寬廣,特別是領主館蔚為壯觀,莉琺有自信這種建築在ALfheim里都是數一數二的。
兩人無聲地看着這個光的街道,望着來來往往的人流,突然右邊傳來一問候聲。
“莉琺醬,你沒事啊!”
轉過頭去,一位留着黃綠色頭髮的少年正對着這邊擺着手並慢慢靠近這裡。
“啊,是蕾鵼啊。嗯,總之是平安脫險了。”
莉琺面前的蕾鵼突然眼裡冒出光輝。
“厲害啊,在那麼多人的包圍下能夠脫險,莉琺真是……太……”
蕾鵼這時才意識到莉琺身邊站着的黑衣人影,就這樣張着嘴巴就這麼持續了數秒。
“什……那不是Spriggan的人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蕾鵼向後一跳,準備拔出腰間的短刀,但這一舉動卻被莉琺制止了。
“啊,不要這樣蕾鵼。是這人救的我。”
“誒……”
莉琺指着呆然的蕾鵼,向桐人介紹起來。
“這位是蕾鵼。是我的夥伴,在和你遇見前就被Salamander那幫傢伙給幹掉了。”
“那可真是對不住了。初次見面,我是桐人。”
“啊,你好你好。”
蕾鵼握起桐人的右手,突然又將頭塔拉了下來。
“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他再次向後退去。
“沒關係吧,莉琺醬!?他不會是間諜吧!?”
“我最初也是這麼懷疑的。但他要是間諜的話也有點太天然了!”
“啊,好過分啊。”
莉琺和桐人哈哈的笑了起來,一旁的蕾鵼用懷疑的眼光看了下,終於咳了咳,說:
“莉琺醬,西格魯特他們在水仙館預定了席位,準備在那邊進行分配。”
“啊,這樣啊。我明白了。”
角色所持的非裝備道具,會在被他人殺掉的時候被隨機奪走其中百分之三十,不過組隊就能避免這一損失,隊員在死亡時可將道具傳送到其他夥伴身上。
今日莉琺他們所帶的道具也都因為這個保險措施最終都轉移到了她的身上,Salamander也是因為這個才會一直追趕,最後由於桐人的協助,這些道具全部平安帶回了蘇伊露。
這時的慣例就是要和之前陣亡並傳回此處的夥伴在一家熟悉的店內進行道具的分發,不過莉琺卻有些苦惱地對着蕾鵼說:
“今天的分配我就算了。合乎我技能的道具沒有一個。你們四個人分就好。”
“誒……莉琺醬不來嗎?”
“嗯,我答應桐人要幫他忙作為回禮的。”
“……”
從剛才開始多少有些警戒心的蕾鵼看了看桐人。
“我說你就不要瞎猜了。”
莉琺來到蕾鵼面前,打開交易窗口將身上的道具全部轉移給了對方。
“決定好下一次的狩獵後不要忘了MAIL我。有空的話我會參加的,那就這樣,辛苦了!”
“啊,莉琺醬……”
不知道為何莉琺有些害羞,強行中斷對話後拉着桐人的袖子跑開了。
*
“剛才那人,是莉琺的男朋友?”
“是戀人嗎?”
“哈啊!?”
桐人以及從口袋裡探出頭的唯異口同聲地詢問,莉琺立馬掂起腳,慌忙展開翅膀,調整了下體勢。
“搞,搞錯了!他只是我的夥伴,僅僅這樣而已。”
“但看起來你們關係挺好的啊!”
“那是因為我們在現實世界認識罷了,他是我的同班同學。僅僅這樣。”
“誒,可以和同班同學一起玩VRMMO啊,真好。”
桐人用羨慕地口氣說著這些話,莉琺則在一旁悄悄看了看他。
“嗯,我們有很多利益一致的地方。比如做作業時會想起他。”
“哈哈哈,原來如此。”
交談着兩人進入了塔的內部。不時會碰到其他的sylph玩家,他們看見桐人的黑髮都露出奇怪的表情,但在看到旁邊的莉琺後什麼都沒說便離開了。至今為止莉琺都很活躍,參加了許多次蘇伊露定期舉行的PvP大會,並且奪得了幾次的優勝,因此這裡沒誰不知道她的樣貌。
終於,可以見到前方小小的酒館兼宿屋了。這裡點心類食物十分豐富,是莉琺極其推薦的名叫“鈴蘭亭【すずらん亭】”的店鋪。
推開門看了看店內,發現裡面一個玩家也沒有。現實時間剛剛傍晚,到冒險結束玩家劇增還有一段時間。
兩人來到一處靠窗的位置,相向而坐。
“我請客,要點什麼隨你。”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啊,不要吃太多了喲,要不登出後出麻煩的。”
這種現象說來也很不可思議,ALfheim里吃飯後會產生滿腹感,這種感覺即使是回到現實也不會消失。不用擔心熱量的問題,盡情吃甜食這也是莉琺認為VRMMO的最大魅力之一,如果是在現實中這樣敞開肚皮吃的話,可能會被媽媽罵的。
實際上也有人利用這個遊戲進行節食而導致營養失調,或者是全身心投入遊戲的重度玩家可能會忘記正常的吃飯,從而導致衰弱致死,類似這種新聞沒少聽見過。
最後,莉琺點了水果點心,桐人要了果實餡餅,稍微有些吃驚的唯則點了份起司餅乾,除此之外還要了瓶香草酒。NPC服務員隨即便把東西端了上來,並排擺放在桌子上。
“那麼,我再次向你表示感謝。”
一行人將這發出不可思議的綠酒倒入杯中,乾杯,莉琺將這涼爽的液體一干而盡。同樣桐人與唯也一飲而盡,隨後便笑着談論起來。
“我想,到時候一定有辦法的……話說回來,那幫人可真是好戰啊。那種集團PK戰是經常發生的嗎?”
“嗯,本來Salamander與sylph的關係本來就不好。領地相鄰,經常會出現在同一片中立區域的狩獵場,所以勢力之間進行了長時間的對抗。但像那種有組織的PK戰也是最近才發生的。一定是在……狙擊那些想要攻略世界樹的人……”
“就是這個,我想向你請教一些世界樹的事情。”
“這個啊,我是說過這種事。但是,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呢?”
“我想去世界樹的頂端。”
莉琺有些吃驚地看着桐人的臉。看起來不像是看玩笑似的,他的黑色眼瞳中充滿了嚴肅的神色。
“……這個可能是大部分玩家都嚮往的。這也是ALO這個遊戲最艱巨的任務。”
“怎麼說?”
“你也知道有滯空時限這件事吧?不管是什麼種族,都不能連續飛行十分鐘以上。但是,能夠第一個到達世界樹頂端的空中都市,拜見妖精王歐佩隆,種族全員都能蛻變成高級種族‘ALF’。這樣的話,就再也沒有滯空時限了,能夠自由地在空中翱翔了……”
“……這樣啊……”
桐人咬了一口果實餡餅,點了點頭。
“這可真是充滿吸引力啊。通往世界樹的方法,你知道嗎?”
“在世界樹的內部,根部附近有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建築,上面就有着入口,從那裡進入就能從內部開始攀登,不過可是有着很強的守護者軍團把守。到現在為止有許多種族發起了很多次挑戰,但都以全滅告終。Salamander現在是勢力最大的種族,已經儲蓄了大量的金錢,購置了許多裝備與道具,我想下一次發起挑戰的就是他們了。”
“那個守衛……真有那麼強嗎?”
“你就不要亂來了。仔細想想,ALO開服到現在才一年。你認為這個人物一年就能通過嗎?”
“確實是這樣!”
“實際上,就在去年秋天,在一家知名的ALO情報網站上發起了一次署名行動,目的是要RECT公司調整遊戲的平衡性。”
“誒,結果呢……?”
“當然是無法動搖的回答嘍。‘我們運營這個遊戲已經非常平衡了’給出了這樣的答覆。最近,有許多人都對無法攻略世界樹產生了許多意見。”
“……可能大家都忽略了這個任務某關鍵點吧,也許……單一種族是絕對無法攻略這個任務的。”
正準備把點心放入口中的莉琺突然停止了動作,再次望向桐人。
“誒,這真是個好主意啊。可能這個正是我們疏忽的地方啊,要趕緊去驗證一下啊。然後就……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嗎?”
“這不是矛盾了嗎。‘只有最先到達的種族才能完成’的任務啊,你認為會有別的種族協力共同攻略嗎?”
“……那也就是說,登上世界樹是……不可能的嗎……?”
“……我是這麼認為的。但……我還是不會放棄的,這裡還是讓我知道了飛行的樂趣……即使要花許多年,但最終一定會……”
“那樣就遲了!!”
突然間,桐人壓低音量叫了起來。莉琺很吃驚地將視線向上移,發現桐人的眉毛緊皺,嘴巴不住地顫抖,牙齒緊咬。
“爸爸……”
兩手抱着起司餅乾咀嚼的妖精,也將餅乾放在一旁,坐到了桐人的肩膀上。抱着黑衣少年的臉頰安慰着他。終於,桐人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我很抱歉嚇着你了。”
桐人低聲說道。
“只不過我,無論如何都要到世界樹上面去不可。”
桐人的眼瞳中散發出銳利鋒芒的光輝,莉琺的心臟也在不經意間不知為何急速跳動起來。她喝了一口酒讓動搖的自己冷靜下來,並張口說:
“為什麼,要這麼堅持呢……?”
“我……在找一個人。”
“什麼?”
“……這件事無法簡單說明……”
桐人對着莉琺笑了笑。但他的眼神卻透露出一種深度絕望氣息。自己像是在哪裡見過似的。
“……謝謝你,莉琺,告訴我這麼多,真是幫了大忙了。我吃飽了,能在這個世界第一個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莉琺無意識地抓住了站起身的桐人的手腕。
“等,等等。你真的……想去世界樹嗎?”
“啊啊,我想親眼確認一下。”
“太亂來了,這麼做……那裡離這裡很遠,路上有很多厲害的怪物存在,雖然你很強悍,但……”
啊,想到這裡莉琺的嘴擅自動了起來。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
“誒……”
桐人的眼睛睜得溜圓。
“不過,這個,你沒有必要幫助初次見面的人到這種地步啊……”
“可以的,我已經決定了!!”
莉琺扭過頭去隱藏自己那稍有些延遲而變得羞紅的臉頰。ALO里,因為有翅膀能飛行,所以其他的瞬間移動手段一概沒有。所以要到生長着世界樹的ALfheim的首都“阿倫”那裡,就如同現實世界中一次小旅行一樣。而且,自己居然會提出和這個剛見了數小時的少年同行,這讓莉琺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只不過——自己為什麼無法放着他不管呢。
“那個,明天你還來嗎?”
“啊,嗯。”
“那麼就下午三點鐘吧。我,也必須得冷靜一下,那個,如果要登出的話就是用上面的宿屋吧。那麼,明天見。”
說完,莉琺揮動右手調出窗口。在sylph領地內無論何時都能即時登出,她就這樣按下了按鈕。
“啊,等等!”
桐人抬起頭,對着莉琺笑着說:
“——謝謝你。”
莉琺終於也笑了出來,她點了下頭,按下了OK鍵。瞬間其身體被虹色的光芒包圍,隨即變得昏黑起來。莉琺的身體逐漸淡薄,只有臉頰的熱度與心臟的鼓動一直留到了最後一刻。
*
——慢慢睜開雙眼。眼前看見的是見慣了的自己房間的天花板,那裡貼了許多巨大的海報。這是自己通過屏幕截圖並拉伸之後打印出來的。無限的天空,自由飛行的鳥群,中央畫著一個飛翔在天空中,留着長長的馬尾辮的精靈族少女。
桐之谷直葉慢慢地將頭上的Amuspere摘了下來。這個安有兩個並排的圓環猶如園冠狀的機器,比起初代的NERvGear要豪華許多,也因為這個,減少了其拘束用具的印象。
即使從虛擬世界回來,其臉頰的秀紅色也沒有消去。直葉在床上坐起身,雙手抱住臉,內心深處發出呼喊。
(嗚哇——————!)
到現在,才越發地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舉動是多麼的害羞。以前開始,只要直葉變成莉琺,其大膽程度就會增加百分之五十,但那也只是對同年級的長田慎一,也就是蕾鵼一個人,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做出這種極端的行為。想到這裡雙腳便開始啪嗒啪嗒的晃動起來。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少年啊。不,作為玩家的他究竟是不是少年自己也不知道,但直葉的直覺告訴自己,對方的年齡應該和自己相差不大。但他那出乎意料的沉着舉止,調皮的言語,這些都無法得出這樣的判斷。
不只是他那謎樣的性格。還有那令人不敢相信的強悍——。和他交手的話大概無法贏吧,直葉這麼認為,還有對方並沒有一年的資歷而只是剛剛開始這個遊戲。想到這裡,她低聲地,將那個名字脫口而出。
(桐人君……啊……)
*
想要親眼看看虛擬世界,直葉第一次這樣想,是在SAO時間發生後的一年。
在那之前對於直葉來說,VRMMO遊戲,就像是奪走了自己的哥哥,心中對其有着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厭惡感。但在病房中握着和人的手,與他說話的期間,和人如此喜愛那個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呢,直葉的內心第一次萌生出了這樣的想法。她想要了解和人,想要更了解他——就是因為這樣,她必須得親眼見到這些。自己要通過努力縮小與哥哥之間的距離,當時的她就是這麼想的。
自己想要Amuspere,直葉說出這話的時候,翠看了直葉的臉一會兒,最終慢慢地點了點頭,要注意遊玩的時間與身體的健康,母親笑着說道。
第二天,午休的時候,直葉找到了班上第一(或者說是被揶揄)的遊戲狂熱者——長田慎一的桌前,稱有話想要對他說,自己會在屋頂等着他。當時班內被靜默所籠罩,一會兒之後又爆發出驚愕般的言語。
屋頂的直葉,眼睛內充滿期待的光彩,站着不動對着長田慎一,說想要他教自己如何玩VRMMO,長田在短短几秒鐘內面相瞬息萬變,又詢問直葉是否真的希望如此。
直葉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她不想縮短學習和劍道部聯繫的時間,長田聽到這些後推了推眼鏡,“嗯,那麼,那你可以玩不需要太多時間的SKILL制的遊戲好了。”說出了這些話語,最後推薦給了她ALfheim Online這款遊戲。
直葉也沒曾想到長田會和自己一起開始玩這個遊戲,通過他的教授,直葉驚奇的發現自己居然會這麼快就適應了虛擬世界。這裡面的理由主要有兩個。
第一點就是,直葉長年鑽研和積攢的劍道技,在ALO內部也是有效的。一般來說,玩家之間的戰鬥,基本都不考慮迴避的。接下敵人的攻擊後再自己反擊,用積攢的傷害總量來決勝負。但對於直葉來說,她鍛鍊出的發射能力能夠很容易的躲避對方的攻擊,能夠發揮這種強力的動作當然也說明了這些。
除了ALO之外的VRMMO遊戲,幾乎都是要耗費許多時間的,對於遊玩時間本來就很少的直葉來說是根本無法打贏那些資深玩家的。事實上,莉琺的數值參數,處在大部分老玩家的平均數之下。即使這樣能夠成為sylph的五強也說明了這個遊戲是完全SKILL制的。
而ALO第二個對直葉有很強吸引力的理由就是——遊戲中的飛行系統。
第一次學會隨意飛行的方法,能夠在空中自由飛行的感覺當然是讓人十分激動的。
身體很小的直葉,在劍道比賽中由於身體差異陷入苦戰的情況很多,所以她需要更快的打擊速度,更遠的突擊速度。正因為如此,在ALO內將愛刀擺出大上段架勢——如果用單手操控輔助飛行器的話就無法完成該動作——進行超遠距離的突刺,那感覺就甭提多爽快了。除開這個,將身體與翅膀擺成銳角狀,或者是混入鳥群在高空自由翱翔,這種飛行也很吸引直葉。
但對於飛行的苦手蕾鵼,用直葉的話來說是“速度恐懼症”,是無法體會到她所說的這些快樂的。
經過一年,直葉也算得上是一名VRMMO玩家了。雖然當初是為了縮短與哥哥的距離才進入這個虛擬世界的,但現在直葉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裡。
和人歸來後,直葉一直想對他說起ALO的話題,想要和他一起分享這快樂——她每一天都這麼思索好幾次。但只要見到和人眼中的陰影,就怎麼都無法提起。
發生了SAO事件,經歷了那樣悲慘的經歷,但直葉還是很確定地認為和人對虛擬世界的愛並沒有改變。他將回收的NERvGear,不知用於什麼用途拿回自己房間,放在桌子上作為裝飾品,並將SAO的ROM展示在前。
可能對於和人來說,SAO時間並沒有結束。“那個人”還沒有醒來,只有到她醒來那時——
想到這裡,直葉的內心開始混亂起來。就像昨天那樣,她不想再看見處於深深絕望當中的和人哭泣的樣子。為了這些,她很希望那個人能夠儘早醒來。
此時,和人的心又朝着直葉的手無法觸及的地方慢慢遠去。
如果兩人是真正的兄妹的話。這樣的話,就不會意識到那種情感了吧。那種想要獨佔和人的情感也不會滋生了吧——
橫躺在床上,看着ALfheim的海報,為什麼現實中的人沒有翅膀呢。如果能夠在現實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的話,那些心結也應該會全部解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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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椅子上一邊思考莉琺究竟是個怎樣的sylph少女,一邊有些獃滯的說:
“——她究竟是怎樣的人啊。”
聽完這話,肩膀上的唯歪着頭,說:
“是啊……都是因為我沒有主觀測器的機能了啊……”
“嗯。算了,有她幫忙引路真是謝天謝地啊。”
“地圖什麼的我還是能夠處理的,確實是戰力越多越好。不過……”
唯站在我的耳朵邊,說道。
“花心是不可以的喲,爸爸。”
“不會的,不會的!!”
唯鼓起臉點了點頭,笑着從我的肩膀上飛了下來,再次站在了桌子上,雙手抱起剛才的起司餅乾。
“啊,居然拿我開玩笑……”
我不滿地拿起酒瓶直接喝了起來。
但,確實有些在意。但花心什麼的一點也沒有,她——莉琺只不過是遊戲中的角色,可能還有着不為人所知性格,就是這樣。
在很長一段時間,虛擬世界對我來說就是唯一的現實。考慮這個世界的角色以及玩家的性格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惡意什麼的好意什麼的都是真實的感情。我就是想着這些才活了下來。
但這裡卻不一樣。玩家在某種程度上有些不同,他們都是在扮演自己的角色。盜賊襲擊他人,搶奪,殺戮,卻不會受到責罰——相反地還受到推崇。
“真是很複雜啊……VRMMO……”
我獨自嘆息,苦笑地念着這些話,並站了起來。把空瓶放在桌子上,唯正吃着和自身一般大小的餅乾,我提着她的衣服將其放到了肩上,該暫時離開這個世界了。
MMORPG里的登出行為,是考慮了玩家的方便性與遊戲戰鬥時公正性來制定的。
也就是說,突然想到某急事,感到生理性的需求,這些在遊戲中都是經常會發生的,所以可以無限制的確認退出,如果處在戰鬥危機中,或者因為盜竊而被追的途中,登出就是一種很好的逃脫方法。為此,大部分的MMO都在登出設定了一定的限制,這個ALO也不例外,能夠“自由登出”的地方只有每個種族的領地,其他的地方玩家要回歸現實的話,角色會處於無魂狀態停留原地數分鐘時間,此時仍可以被當作盜竊以及攻擊的對象。
如果想在領地之外的地點登出的話,可以使用帳篷等專用刀具,或者是借用宿屋的房間。我想起了莉琺的話,“鈴蘭亭”的二樓可以登出遊戲。
在櫃檯檢查後,來到二樓。打開了指定號碼的房門,這是一間很樸素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眼前的景象給我一種強烈的既視感。艾恩葛朗特購買的房屋,就和眼前的這個宿屋一模一樣。
將窗口呼出,本想點登出按鈕回到就這麼現實的,但最後還是用“寢落”這個方法退出,在解除武裝後,我坐到了床上,躺了下來。
利用NERDLES的VR遊戲,其登出也是有些麻煩的。登出時,遊戲內虛擬的五感和遊戲外真正的五感要進行交替,會給現實中的身體帶來一種酩酊感。如果從站立的狀態突然變成橫躺狀態的話會有一種強烈的眩暈感,在玩SAO前就有一次,我正玩飛行遊戲處於急速旋轉下降時按下了登出回到了現實,那時的沉痛教訓至今仍歷歷在目。
為了預防這種癥狀最理想的登出就是這個“寢落”方法,在虛擬空間內進入睡眠狀態,睡着後便自動登出,現實世界的自己則從睡眠狀態蘇醒了過來。
我躺在床上,吃完了餅乾的唯飛了過來,轉了一圈後變回了原來的姿態,站在床邊。長長的黑髮,白色的連衣裙,散發著美妙的芳香。
唯兩手背後,彎着腰說:
“……明天見,爸爸。”
“……嗯,對不起啊。好不容易才見面的……我馬上就會回來的,回來見唯的。”
“……這個……”
唯眨着眼睛,臉染上了紅暈。
“爸爸登出之後,我能和你睡一起嗎?”
“誒。”
這話讓我有些害羞地笑了起來。對於唯來說,我是她的爸爸,作為AI的她,可以通過接觸增加數據,提出這種要求也不算過分,而且她的動作與言語都讓我我覺得她就是個可愛的少女——
“嗯,可以喲。”
但這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側着身子,移動以來給唯騰出些空間。唯低頭看着這些,高興地笑了起來,並飛奔了進來。
她的臉靠着我的胸部,我慢慢地撫摸她的頭髮,低聲地說:
“趕緊救出亞絲娜,然後在到哪裡買一個家。——這個遊戲有為玩家提供的住房嗎?”
唯一時間歪起頭,隨後又大大的點了點頭。
“好像相當貴,為此要有所準備啊。——就像在做夢一樣,能再次,和爸爸,媽媽,三個人生活在一起……”
回想起那些日子,我的心頭又像被絞了一樣。明明就是幾個月前還在一起,現在卻不管怎樣都無法傳達給她,遙遠的回想就這樣逐漸離我遠去——
我緊緊抱着唯,眼睛慢慢閉了起來,並低聲地說:
“這不是夢……馬上就會變成現實的……”
因為很久沒有體驗虛擬遊戲,腦部早已疲勞了,強烈的睡意向我襲來。
“晚安,爸爸。”
意識逐漸陷入溫暖的黑暗當中,唯那銀鈴般的聲音則一直在身邊撫慰着我。
*
(第二章 終)
第三章 樹上的監牢
成對的小鳥,在白色的桌子上緊緊靠在一起,唱着晨曲。
伸出右手,手指觸碰到了那碧玉般的羽毛,一瞬間,兩隻小鳥飛離了這裡。描繪出一條弧線,朝着光的方向飛了過去。
離開椅子,追了數步。但很快的,閃耀着金色光芒的籠格擋住了出路。小鳥順着縫隙飛了出去,向著高處,更高處,朝着遠方飛去——
*
亞絲娜只得站在原地,目送着小鳥們的身影逐漸溶入天空,之後慢慢地回到了椅子處,坐了下來。
白色大理石打造的,冰冷而又堅硬的桌子和椅子。旁邊同樣是用純白色豪華材料製作的帶頂蓋的床鋪。這個房間的傢具就這幾樣。房間——雖說是這樣,只不過。
地板上鋪滿了瓷磚,同樣也是白色的,這頭到那頭大概有二十步,圍成圓形,牆壁全部都是由閃耀的金屬格子組成。這些格子眼大小雖然能讓亞絲娜通過,但系統上卻不允許這點。
十字交叉着的這些黃金格子垂直得向上延伸,組成一封閉的半球形。盯上有一個巨大的環形結果,恐怕就是利用一個巨木樹枝穿過這個,支撐起這整個建築物吧。
也就是說,這個房屋其實就是怪在大樹樹枝下的金色鳥籠——但,這麼說也不準群。時常會有些鳥兒來這裡遊玩,它們都可以自由出入這裡。囚困的僅僅是亞絲娜一人,所以這應該是座監牢。是一座豪華的,優雅的,美麗的,但卻很冰冷的樹上監牢。
*
亞絲娜在這個地方醒來,已經過了六十天了。不,這個數字也不怎麼準確。這裡連一張紙也沒有,日期的記錄也沒有頭緒,雖然一天只有短暫的二十四小時,但她也只能依靠自己體內的時鐘,按照睡覺和起床這些來推定一天。
醒來之後,究竟是幾天了,自己也沒聽別人說過,同時附近也沒有準確的數字。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重複的過去——實際上已經過去了數年也說不定。即使是囚困在這裡,和“他”一同度過的那些懷念的日子也沒有隨着時間淡去。
那時——
浮游城艾恩葛朗特崩壞,世界被一陣光輝所籠罩並消失,亞絲娜和他緊緊抱在一起,直到意識消失的那一刻都一直待在一起。
她覺得並不恐怖。自己做了那些要做的事,自己想要過的生活也度過了,她很確信這些。能和他一起消失這是讓亞絲娜很欣慰的一件事。
突然間他的體溫消失了。一瞬間亞絲娜被黑暗所籠罩。她拚命伸出手,呼喊着對方的名字。但她卻被無情的奔流所包裹,被衝到了黑暗的流水中。光點在不斷的閃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被運到何處,想到這些,亞絲娜便叫了起來。終於,眼前出現了虹色的光彩,光線不斷變得廣闊,她進入了這裡——意識到的時候,就倒在了這個地方。
*
支撐哥特風格床頂的牆壁上,掛着一面巨大的鏡子。那裡映出自己的容貌,和以往有些微妙的差異。容貌,栗色的長髮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是身上卻穿的是一件讓人很不放心的,薄薄的白色連衣裙。胸前戴着一個血紅色的領結。大理石地板的冷氣通過光着的雙腳傳了上來。武器什麼的一樣都沒有,背後還長有一對不可思議的透明翅膀。這翅膀比起鳥類的更像是昆蟲的。
最初她還認為自己來到了死後的世界。但現在她明白了並不是如此。她伸出手晃動着,無法調出菜單窗口,此處並不是艾恩葛朗特,而是一個新的虛擬世界。是一個由電腦製作出的數字牢籠。亞絲娜,正因某人的惡意囚困在了這裡。
這樣就更不能認輸了。不能讓內心輸給這份惡意。懷着這個想法,亞絲娜每天都忍耐着孤獨和焦躁。但現在,她已經有些難過了。絕望已經逐漸侵入她的內心。
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亞絲娜的心中無時無刻不在呼喊着他。
(趕快……趕快來救我啊,桐人……)
*
“這個表情是最美的啊,緹塔尼婭。”
突然鳥籠內傳來一陣聲響。
“這要哭出來的臉龐。就像是這冰冷麵容上點綴一樣啊。”
“那我就這樣好了。”
亞絲娜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說道。
金牢籠的某處,是被稱作“世界樹”的一部分,也就在這樹上開設了一扇小小的門。門的下方長着如同階梯般的樹枝,聯繫着世界樹的主幹。
打開那扇門,走進的是一名個子很高的男性。
波浪一般流淌的金髮上,帶着一白銀的圓冠。身着點綴着銀細絲線的濃綠色長衣。背部也和亞絲娜一樣長着翅膀,但他的翅膀並不透明,像巨大的蝴蝶一般。漆黑色天鵝絨般鮮艷的四枚翅膀,顏色逐漸向祖母綠色漸變。
他的臉只能說是天造一般端麗。從平滑的額頭到高聳的鼻樑,再從修長的雙眼到翅膀的模樣都綻放出同樣的虹色光彩。但破壞了這些美感的就是,那薄薄嘴唇上露出的微笑。那完全是一種帶有輕蔑態度的,扭曲的笑容。
亞絲娜瞥了該男子一眼,就像見到某種污穢的東西似地,立馬又扭開了視線。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你這個系統管理員。隨你的便吧。”
“你還是說這種話啊。我一直都想強行抓住你的手啊,緹塔尼婭?”
“把我關在這個地方還真說得出口。不要用那種怪名字稱呼我。我是亞絲娜,歐佩隆——不,須鄉先生。”
亞絲娜再次抬起頭看着那個男人——須鄉伸之的化身,“妖精王歐佩隆”的臉。但這次視線沒有移開,反而加重了力道。
那男人很不愉快地,嘴唇歪了歪,不屑地說:
“真是掃興啊。在這個世界我是妖精王歐佩隆,而你是女王緹塔尼婭。是玩家們都很羨慕的ALfheim的支配者……這不是挺好的嗎。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肯敞開心扉做我的伴侶啊。”
“無論你等到什麼時候都沒用。我對你只有輕蔑和厭惡,就這麼多。”
“哎呀哎呀,性格可真倔啊……”
歐佩隆一邊的臉向上吊起,笑了起來,同時伸出右手亞絲娜的臉。
“但是啊……總感覺最近……”
亞絲娜背過臉,而對方的手卻強行朝着她的正臉伸了過來。
“能夠用力量征服你是件很快樂的事情啊。”
亞絲娜的臉就像是被老虎鉗般的力道固定住,而對方的左手的手指也慢慢逼近過來。從臉頰伸向嘴唇,他的纖細手指在不斷的挪動。這種黏着般的感觸,讓亞絲娜的背部直冒寒氣。
眼神充滿厭惡感,緊咬自己的嘴唇,而歐佩隆的手指則在她的嘴唇上反覆滑動,後來又朝着頸部緩緩撫摸下去。終於手指到達了那胸部系著的鮮紅的領結上。就像是在欣賞亞絲娜的羞恥和恐懼一般,他的手抓住領結的一端,慢慢地,慢慢地解開——
*
“住手!”
終於無法繼續忍受了,亞絲娜大聲叫喊。
聽到這話的歐佩隆喉嚨深處發出咕咕的聲音,同時將手離開了領結處。手指仍在不斷擺動,話語中充斥着笑意。
“開玩笑的。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會強行對你下手的。反正你到時候會向我求饒的。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你在說什麼,你認為這事會發生嗎?”
“我說你啊。”
歐佩隆雙手擺在胸前,靠着桌子。笑容變得更加陰險。
“你認為NERDLES只是為了娛樂而開發的嗎?”
預想外的話語讓亞絲娜頓時沉默不言。歐佩隆像是演戲般張開雙臂。
“這不是開玩笑!這種遊戲的副作用有很多。那些機器都是把電子信號的聚焦作用限定腦的感覺範圍,如果衝出這個界限,那還會用做什麼呢?”
張大眼睛的歐佩隆,他那祖母綠色的瞳孔中充滿了別的含義,亞絲娜本能的感到了恐懼。
“——人類的思考,感情,甚至連記憶都可以被操縱!”
這種脫離常識的話語從歐佩隆的口中脫出,讓亞絲娜說不出話。呼吸了數次之後,終於擠出了聲音。
“……這樣的,這樣的事你認為會得逞嗎……”
“誰說不會啊?現在許多國家都在研究這個。但是啊,這些研究都只停留在用猴子做實驗的程度。不過猴子可是無從得知究竟在想些什麼,也無法說話啊!”
哈,哈哈,歐佩隆發出刺耳的笑聲,如同彈起似地調整好態勢,快步來到亞絲娜面前。
“腦的高級機能是有着個體差異的,所以無論如何都需要大量的實驗體。但又因為這是需要反覆操作腦部的行為,所以人體實驗是不被允許的。這也就是研究進展緩慢的原因。——但有一天,我看到了一則新聞,才發現一切都能行了,很好的研究素材,而且有一萬人!”
亞絲娜的肌膚再次汗毛豎起。歐佩隆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她已經能夠猜到了。
“——茅場前輩是個天才同時也是個笨蛋。明明有着那方面的才幹,卻只滿足於創作遊戲世界。雖然SAO服務器無法得到,但我早已準備好了,在玩家們被解放的瞬間,把需要的兩千名被實驗者拉到了我的世界之中。嗯,當然也包括你在內。怎麼說呢,我等通關這個時候可是等了很久啊!”
就像陶醉於妄想一般,歐佩隆繼續說著這些話。亞絲娜從以前開始就一直討厭他的這種性格。
“這兩個月我的研究就有了很大的進展喲!可以在人的記憶中植入新的東西,而且通過這個誘發其情感的技術大致已經成形了。靈魂的操作——真是太棒了!”
“這樣的……這樣的研究,你認為我爸爸會允許嗎?”
“當然,那老頭子根本就不知道這事兒。這項研究是我和極少數隊員在秘密進行的。這些可都是作為商品開發的。”
“商品……!!”
“美國的某家企業可是對其垂涎三尺呢。可以賣個好價錢呢——總有一天RECT都會是我的。”
“……”
“我馬上就要成為結城家的人了。先是養子,現在則有資格成為RECT的後繼者了。那就是成為你的配偶。為了這一天在這個世界進行預演我認為也不錯。”
歐佩隆的話突然停了下來,他歪了歪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搖動左手打開窗口,對着發出指示。
“我馬上來。等我指示。”
窗口消失後,他又露出了壞笑。
“——就是這樣,你盲目的愛我,服從我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明白嗎?但是我啊,不想把你作為早期的實驗體。下次見面拜託你稍微順從我一點,緹塔尼婭。”
用撫摸貓的語氣低聲說道,撫摸一下亞絲娜的頭髮後,便轉身走了。
亞絲娜沒有去看朝着門走去的這個男人的身影。她只是低着頭,忍耐着歐佩隆最後那段掛在自己心房處的話語給自己帶來的恐懼感。
咔嚓,門開關的聲音響起,此地再次陷入靜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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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回制服,將竹刀放進刀盒裡,直葉走出劍道部活動室,來到巨大的校舍外,一陣清爽微風迎面吹過,輕輕拂過她火熱的臉頰。
午後一點半,已經是第五節課開始的時間了,學校十分安靜。此時一,二年生都在上課,自由上學的三年生也是如此,他們來學校都是為了聽高校入學考試之前的集中補習講座的,而現在能自由在校舍中行走的就是像直葉這種已被保送入學的學生。
不知道是不是悠閑的原因,同年級的人見到她一定會說些挖苦的話,也正因為這個直葉一般不會來學校的。但劍道部的顧問實在是一位熱心腸的人,他很關心自己這位被推薦入學的愛徒也是無可奈何的,因此直葉每天都必須得來學校接受他的嚴格指導。
顧問說過,直葉最近的劍術好像有了些微妙的習慣性動作。聽到這話後,直葉在內心想了想,大概就是這樣吧。雖然時間很短但每天都要去ALfheim世界,或多或少是那裡練就的空中戰法造成的吧。
但這並不是說,劍道部成員的直葉,其身手有所退步,今天還從曾是全日本頂尖級別的那位從教三十年的男性顧問身上連取兩本,感覺實在太爽了。
不知怎麼的,最近好像能看到對手的竹刀動作了。在和強敵對峙時,神經綳到極點,隨着時間的流逝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想起了數天前與和人進行比試時的情景。那時,直葉的擊打都被和人輕易的躲避了,那種高超的反應力就像是將他置身於不同的時間流似的。或許是——直葉突然意識到。NERDLES機器可能會對現實中的肉體有着某些影響吧……
一路思考的直葉來到了自行車停放處,此時校舍的陰影處某人喊住了她。
“……莉琺醬。”
“嗚啊!”
直葉趕緊奔了過去。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有些瘦弱的戴着眼鏡的男生。他和蕾鵼有着共同的特徵,就是困惑時刻耷拉下來的細細眉毛,而今天這個眉毛的角度則更加傾斜。
直葉右手叉腰,話語中混雜着些許嘆息聲。
“不是說了在學校不要這麼稱呼我嗎!”
“對,對不起。……直葉醬!”
“我說你啊……”
直葉的一隻手擺在竹刀盒蓋上,朝前邁出一步,男生只得露出無奈的笑容,猛地搖起頭來。
“對對對不起,桐之谷同學。”
“……什麼事?長田同學。”
“我,我有話對你說……找地方可以慢慢談,行嗎?”
“這裡說就可以了。”
長田慎一難為情地聳了聳肩。
“……我說啊,你也被推薦入學了啊,幹嘛來學校啊?”
“啊,我有事找直……桐之谷你,從早上就在這裡等你了。”
“你可真閑啊……”
直葉向後退了數步,坐在一處比較高的花壇圍欄上。
“有什麼事?”
長田保持一定的距離坐到了直葉的身邊,說:
“……西格魯特他們明天下午要去狩獵。這次是去海底洞窟,Salamander幾乎不會去那邊的。”
“狩獵的話題發郵件給我不就行了。……很抱歉,一段時間我不會參加了。”
“誒,誒!?為什麼啊?”
“我要去阿倫……”
ALfheim中央的世界樹根部,有一座很廣闊的中立都市,那就是阿倫。從蘇伊露風標到那裡的路程很遠,而且中途有着許多無法飛行的區域,所以到達那裡需要幾天的時間。
長田張着嘴巴硬直了一小會兒,隨後畏畏縮縮地靠到直葉身旁,問:
“難,難道是昨天的那個Spriggan……?”
“啊,是的。我給他帶路。”
“你,你在想什麼啊莉……桐之谷同學!要和那個,怪異的男子,一同旅宿……”
“你臉紅個什麼勁啊!想象力太豐富了!”
直葉拿着木刀盒抵到了以很快速度靠近自己的長田的胸口。長田則將眉毛耷拉到了極限,用很怨恨的表情看着她。
“……之前我也說過想和你一塊去阿倫,但你卻很果斷的拒絕了……”
“和你一起去不管多少次都會全滅的不是嗎!……反正就是因為這些,麻煩你轉達西格魯特他們。”
直葉站起身,搖了搖手說了聲“再見!”,徑直朝着自行車停放處走去。而長田則像是被斥責的小狗擺出可憐巴巴的表情,胸口像被刺傷似的,即使不這麼做,學校也有許多傳言了。可不能和他走得更近了。
(……只是帶路罷了……)
就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直葉在內心不斷的默念着。名叫桐人的少年,只要一想到他那謎樣般深邃的眼瞳,就有些冷靜不下來。
把放在停車場某角落的,在市區騎行的山地車的車鎖以很快的速度打開。嗨地一下跨上車,猛踏踏板沖了出去。冬季冰冷的空氣拂過臉頰,直葉根本不理會這些,她穿過後門來到一處坡道,不剎車以很快的速度直衝下去。
直葉只想快點回到家。一想到能和桐人一起,開足馬力在空中飛行,內心就激動不已。
*
兩小時前的自家。
和人的自行車沒有放在家裡,是停在健身房那裡沒取回來。
實際上,最近和人已經差不多回復‘SAO之前’的體格了。但他還是不滿足,仍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和虛擬世界中的自己差距很大。
這也是當然的,要想現實中的身體能夠做得和遊戲中一樣這怎麼說也不可能——意識到這些和人就的心情就好受一些。直葉也是想在現實中“飛翔”,而且這個想法也不是一兩次了。
直葉從走廊處進入屋內,把要洗的衣服放進洗衣機並按下開關,隨後洗了個澡。在換上內衣後,就這樣上了二樓躺倒了自己的床上。
將Amuspere接上電源,戴在頭上,眼睛閉上。又進行了一次深呼吸,終於說出了那個如同魔法般的咒語——
“LINK START!”
*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鈴蘭亭一樓的風景。桌子的那一頭,當然誰也不在。與約定相見的時間也還差數十分鐘。時間充裕,現在必須得去整理一下旅行的裝備了。
走出店門,蘇伊露街道已經被美麗的夕陽所籠罩。
為了考慮那些每天只有在特定時間才能登入的玩家,ALfheim世界的每一天是十六小時。出於這個,所以這裡的時間和現實的時間在某種程度上一致。菜單窗口上的時間顯示同時標註了現實時間與ALfheim時間,最初多少會有些混亂,但現在早已習慣了。
跑了幾家店鋪,購買了許多了東西,還剩一點時間。她推開鈴蘭亭的門,正好看見桌旁有個黑衣男子的身影正在實體化。
登錄完畢的桐人,眨了幾下眼睛後,對着朝他走來的莉琺微笑起來。
“呀,你真快啊。”
“嗯,我剛才就到了。稍微買了點東西。”
“啊,這樣啊。看來我也需要準備一下了。”
“道具什麼的我一起買了,所以不需要再買了喲。啊,只不過……”
莉琺的視線投向了桐人那寒酸的裝備。
“你還是換身裝備比較好。”
“啊……我也是這樣想的。這把劍怎麼看都不可靠……”
“錢,你有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借你。”
“這個啊……”
桐人擺動右手調出窗口,稍微看了看,不知為什麼臉部僵硬住了。
“……是這個叫做‘Yuld’的東西嗎?”
“是的。……你沒有嗎?”
“不,不是的,我有。還有很多。”
“那就趕緊去武器屋吧!”
“嗯。”
桐人有些慌張地站起身,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四周尋找,最後看了看自己前胸的口袋。
“……喂,該走了,唯。”
說完,口袋中探出了一黑髮妖精的睡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
桐人在莉琺帶去的武器店挑選完畢後,街道也已經被晨光所包裹了。
說起來,桐人並沒有多留意防具。只是購買了一套帶有防禦強化屬性的長外套。但桐人對劍的要求很高,在這裡花費了許多時間。
玩家店主,遞給他一把劍,桐人揮了一下後,便說“要更重的”,就這麼重複着。最後終於達成了妥協,購買了一把幾乎和自己高度差不多的大劍。前端纖細的刀身,黑色的光澤透出其不一般的重量。這裝備恐怕是,Gnome(ノーム)或者是Imp(ィンプ)里體格高大的玩家使用的。
ALO里決定傷害值的是“武器本身的攻擊力”和“揮劍的速度”這兩項,這會使得有着速度補正的sylph和Cat sith玩家比較有利。但力量型玩家有着可以裝備攻擊力超高的巨大武器的設定,這點多少平衡了遊戲。
sylph即便是技能上升也無法使用大鎚,斧頭這樣的武器,隱藏的固定力量參數不足,使得這些武器不能在實戰中使用。雖然Spriggan是個多面手種族,可桐人的體型不論怎麼看都是速度型的。
“那種劍,你揮得動嗎?”
莉琺有些呆然地問道,桐人則用清爽的表情點了點頭。
“沒問題。”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莉琺也只得接受了。支付了金錢後,桐人把劍背在了身後,劍鞘的前端就像是要擦到地面似的。
桐人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個模仿劍士的小孩,這麼想的莉琺極力忍着內心的笑意,說:
“這樣以來就準備完成了吧!之後一段時間請多多關照。”
莉琺伸出右手,桐人有些害羞的笑了笑,也伸出右手,握在了一起。
“我也是,請多關照。”
從口袋中飛出的妖精,也將手扣在兩人的手上,說:
“加油!目標世界樹!”
*
莉琺同背着巨大的劍,肩上坐着妖精的桐人一起步行了數分鐘,來到了閃耀着翡翠光輝的優美的塔前。
這個就是sylph的標誌風之塔。其優美之處不管看多少次也不會覺得膩味——這麼想的同時,莉琺將視線轉到身旁,黑衣的Spriggan望着眼前的塔壁露出了厭惡的表情。莉琺強忍住笑意用手肘頂了頂他。
“出發前多少還是練習一下剎車吧。”
“……好啊。以後我也想安全行駛啊。”
桐人用無奈的表情回答。
“還有就是,為什麼要來這個塔呢?難道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事……只不過要進行長距離飛行的話,還是在塔頂出發比較好喲。可以借用其高度喲。”
“哦哦,原來如此啊。”
桐人點了點頭,挺直了背,莉琺向前邁出了步伐。
“走吧!要在夜來臨前飛出這片森林才行。”
“我對於地形還是不怎麼熟悉。麻煩你帶路了。”
“就交給我吧!”
莉琺拍了拍胸口,朝着巨塔的正門走去。塔的一層是個巨大的圓型大廳,周圍布滿了許多商店。大廳的中央有兩台魔法力驅動的電梯,每隔一段時間都有許多玩家進入這裡和從這裡出來。ALfheim的時間雖然是黎明,但現實中才剛到旁晚,這正是玩家陸續增多的時刻。
桐人伸了伸手臂,朝着右側剛降下的電梯走去。
前方突然出現了幾名玩家。眼看就要撞上了,桐人猛地張開翅膀停了下來。
“你不能小心一點嗎?”
莉琺反射性地說出這番話,抬起頭看了下堵在前方的高個男子,那臉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sylph里出類拔萃的身高,粗獷的男子面容。穿戴的道具,要得到需要極大的幸運值,以及巨大的投資。他的身體被有些厚重的銀色盔甲包裹,腰部掛着一把巨大的闊劍。額頭上系著一條寬幅的銀色髮帶,濃綠色的頭髮垂到肩部以下。
此男子名叫西格魯特。數周前和莉琺一同行動時擔任前衛的職務。其周圍還有這其他的成員。蕾鵼是不是也在周圍呢,莉琺這麼想着,但卻沒看到那打眼的黃綠色頭髮。
西格魯特經常和莉琺爭奪sylph最強劍士的稱號,但同時他在政治方面也是個實力派,這點和經常避諱主流派人士的莉琺完全不同。因服侍現在的“sylph的領主”——每月進行一回投票選出的的,決定稅率等許多政策實行的領袖玩家——而馳名,換句話說就是一位超活躍的玩家。
他的遊戲時間以及各種技能數值還有稀有裝備都是莉琺所不及的,在PvP的比賽中,即便是運動性優越的莉琺也總要陷入擊破他那強力的防禦這種疲勞的戰鬥中去。而且在狩獵的時候,作為前衛的他也是一位值得信賴的夥伴,但對於言語有些獨善其身,討厭束縛的莉琺來說,讓其陷入為難的情況也是數見不鮮。雖然如今的團隊在打怪方面的效率是極其高的,但莉琺卻想着是時候退出了,特別是最近這種想法總是出現。
而現在出現在莉琺面前跨立着的西格魯特,他的嘴形所擺出的特有角度,更是展示了其最大限度的傲慢。看來事情會變的很麻煩啊——想到這裡,莉琺開口說道:
“早上好,西格魯特。”
莉琺微笑着打了聲招呼,但西格魯特像是沒有心情回應對方似的,帶着些許吼聲,猛地說道:
“你好像想離開團隊是吧,莉琺?”
看起來西格魯特極其不高興,自己只是去一趟阿倫罷了,莉琺正考慮說出這些的時候,卻突然放棄了該念頭,點了點頭,說:
“嗯……是這樣。我的錢也存得差不多了,想要悠閑的過一段日子。”
“真是隨便啊。你沒想過剩下的夥伴會很困擾的嗎?”
“等……隨便……!?”
此時的莉琺有些來火了。就在前幾次決鬥事件上,與西格魯特激戰過後,來找莉琺商量這些事的也是他。那時莉琺提出的兩個條件就是自己可以參加團隊並一起行動但這些只是臨時的,自己想要退出就可以退出,也就是說如果有束縛的話就免談,當時確實是說了這些——
西格魯特眉毛倒吊,繼續着剛才的話語。
“你是我團隊的一員這已經鐵定的事實了。而你因為別的理由要加入其他團隊的話,這不是讓我的威信掃地么?”
“…………”
西格魯特這些誇張的言語,讓莉琺呆然地站着一動不動。果然是這樣啊——她的內心不斷思考着。
就在自己加入西格魯特的團隊一段時間之後,與莉琺持相反意見同時也是隊員的蕾鵼就曾經用很嚴肅的表情忠告過自己。
這個團隊不要過多深入,趁早退出比較好。理由就是,西格魯特尋找莉琺並不單單看中了其戰鬥力,而是處於這麼做會給自己的團隊帶來更高的名聲——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讓勝過自己的莉琺成為夥伴,這麼做更可以吸引部下從而防止自己的威名掃地。
怎麼可能會這樣啊,莉琺笑着飛了起來,蕾鵼則是繼續強調着說。——像ALO這種不允許性別逆轉的MMO遊戲,女性玩家更是稀有的存在,與其說是戰力不如說是更加傾向於偶像這種存在,而且像莉琺醬這樣可愛的女生更是比傳說裝備更加稀有的存在,想要擁有這也是當然的,團隊中不乏有許多懷着這個念頭的人存在,但他們卻沒有做出任何相關事情,只是懷着想和現實中的莉琺交往的這種純潔的想法罷了。
蕾鵼說的話越來越懸乎,莉琺只得來了記過肩摔讓他安靜了下來,之後她也認真思考了一下。真的會這樣嗎,自己被當作偶像這種情況在現實世界中也發生過,難道在MMORPG中也會出現這種討厭的事情嗎,不能再往下想了,而且至今為止團隊合作也沒有出過什麼大的問題——。
在西格魯特的斥責下,莉琺感到全身都被痛苦這個大網所束縛。她在ALO里所嚮往的就是擺脫全部的束縛,體會飛翔。甩開一切,無論哪裡都能飛到,她希望的就只有這些。
但自己還是太無知、太天真了。曾想過如果是在這個所有人都持有翅膀的虛擬世界的話,也許會忘記現實世界的重力——但這些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莉琺/直葉,回憶起了小學時代在劍道場被高年級學生欺負的事。直葉剛入門那時道場有一位沒有任何敵手的年長女前輩,有一天她無法在比賽中敗給了直葉,為了實施報復她找了幾名夥伴在直葉回家的路上做出了伏擊這般卑鄙的勾當,而當時那些高年級學生的口氣和現在的充滿憤怒西格魯特極其地相似。
到頭來,這裡也是一樣啊——
陷入了失望之中的莉琺,低聲道出這番話來。這時,一直在她身後,像影子一樣隱藏氣息的桐人,低聲自語道。
“依靠人數的傢伙遲早會死的!”
*
“誒……?”
一時間沒有理解過來這句話的意思,莉琺睜大眼睛轉過頭去。西格魯特的音量也提高了些。
“……你說什麼……?”
桐人邁出一步,插到莉琺和西格魯特之間,和比自己高一個頭的高大男子對視。
“我說依靠夥伴數量的傢伙是活不長的。如果身後沒有女生守護,你就無法揮動自己的劍嗎?”
“你……你這傢伙……!!”
桐人的這一番無任何掩飾的話語,頓時讓西格魯特的臉漲得通紅。他將披風向上捲起,將手放在了劍柄上。
“你這個不懂情況的Spriggan就不要在這裡瞎摻和了!莉琺,你就是要和這傢伙一起合作吧!難道你要為此被領地放逐,去當脫逃者嗎!”
西格魯特擺出拔刀的架勢,說出這番話,莉琺想都沒想就叫着回擊了他:
“不要說這些失禮的話!桐人——是我的新搭檔!”
“你……說什麼……”
額頭上暴出青筋,氣急敗壞的西格魯特驚愕的說。
“莉琺……你這傢伙難道要捨棄領地嗎……”
這話,莉琺睜大了眼睛。
ALO玩家的遊玩方式大致分為以下兩種。
第一種就是和至今為止莉琺,西格魯特他們的行動相同,以自己的領地作為據點,和同種族的人搭檔,得到金錢的一部分上繳給領主,發展本族勢力的團體。還有一種就是,離開自己的領地,以中立都市作為據點,和異種族玩家組成團隊進行遊戲的攻略的團體。前者蔑視後者缺乏目的意識的人比較多,捨棄領地——不管是自發的,還是被領主放逐的——都被玩家稱作脫領者。
莉琺對於sylph共同體的歸屬意識比較低,但她比較喜歡蘇伊露風標街道,還有一半的理由就是其惰性,所以才繼續留在了這裡。如今對於西格魯特的這番話,莉琺心中那種希望解放的心理則急速上升起來。
“嗯……是的。我,要離開這裡。”
脫口而出的,就是這一句話。
西格魯特氣得嘴巴發歪,牙齒緊咬嘴唇,猛地拔出了闊劍。火冒三丈地盯着桐人。
“……你這個蟲子在我面前爬來爬去的,本來還想放過你的,像個小偷一樣,說話不要這麼放肆。悠閑地闖入其他種族的領地,就算砍了你,也沒什麼可說的……”
對着西格魯特這一席話,桐人只是稍微聳了聳肩。他這種無畏的膽量,讓莉琺也有些驚呆了,也做好了與西格魯特戰鬥覺悟,把手移到了腰部的長刀上。頓時周圍的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西格魯特身後的夥伴對着他小聲的說了些話。
“這樣下去很麻煩的,西格魯特。讓這麼多人看見你對着沒有抵抗的人下手的話……”
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圍過來許多看熱鬧的人群。這是場正式的決鬥,對手是個間諜倒還好說,但桐人卻是一個沒有任何攻擊權的觀光者,如果西格魯特單方面攻擊的話,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西格魯特牙齒咬着嘴唇,瞪着桐人,終於將劍收入了鞘中。
“那你逃到外邊去躲起來好了。——莉琺”
西格魯特對着桐人丟下這話後,又將視線轉向了後面的莉琺。
“……你今天背叛了我,遲早一定會後悔的。”
“留下來才會更加後悔呢。”
“為了今後能夠再次回到這裡,你還是多練習練習哭着下跪哀求吧。”
說完,西格魯特轉身,朝着塔的出口走去。隨從的兩名隊員,像有話有什麼要對莉琺說似的望了她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也轉身追着西格魯特而去。
等他們的身影都消失之後,莉琺大大的呼了一口氣,看着桐人。
“……抱歉,把你卷進這事了……”
“沒什麼,這事好像是我火上加油了……。但,這樣真的好嗎?捨棄領地這事……”
“啊……”
莉琺說出這種模稜兩可的話語,沉默的推着桐人向前走去。走出圍觀的人群後,來到了剛才落下的電梯內。按下了最上層的按鈕,半透明玻璃的圓管從底部圍了上來,圓盤狀的石頭也慢慢發出綠色的光芒,用很快的速度開始上升起來。
數十秒鐘後,電梯停了下來,玻璃門無聲的打開了。白色的朝陽與清爽的風同時傾瀉了進來。
通過圓管電梯兩人很快便來到準備起飛的風之塔最高展望處。數不清的訪問場所就像是點綴在這個朝着四方伸展開來的立體風景畫上一般,這種發自內心的高興無論看多少次都一樣。
sylph領地是在ALfheim大陸西南的位置。西側則是一片草原,草原的不遠處就是海岸,那邊有着無限寬廣的青色大海。東邊連接的是無限寬廣的深邃森林,裡面有一片高聳的薄紫色山脈。順着那個山脈向著更遠的方向,就在幾乎與藍天同化的那一頭,可以看到一處很高的身影——那就是世界樹。
“嗚哦……視野真寬廣啊……”
莉琺在桐人之後走下電梯,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
“天空是很近啊……看起來就像是可以伸手觸及的地方……”
眼睛裡透露出憧憬的色彩,莉琺站在桐人身旁,抬起頭望向藍天,朝着天空伸出右手,說道。
“是吧。看着這片天空,就會想到自己很渺小,還有一些事情。”
“…………”
桐人有些擔心的看着莉琺。莉琺則笑着回應了他,繼續說道。
“……這也是個好機會。我想着總有一天要從這裡飛出去。但一個人又很害怕,好不容易才下了這樣的決心的……”
“這樣啊。……但是,怎麼說呢,我覺得還是用吵架之外的方式比較好……”
“照那樣,不管如何都不會以和平的方式脫離的喲。——該怎麼說呢……”
莉琺的這番話,一半都像是對自己說的。
“怎麼說呢,照那樣下去,只會越陷越深的……。好不容易,才有翅膀的……”
回答莉琺這話的,並不是桐人,而是坐在他肩膀上,從外衣的衣領下探出頭的,名叫唯的妖精。
“真是複雜啊,人類。”
唯用銀鈴般的音色說,隨後又飛了起來,落在了桐人另一側的肩膀上,抄着手,歪着頭繼續說:
“人類用那種複雜的舉動來渴求他人的關愛,這樣的心理我無法理解。”
莉琺一時間忘記了對方是人工智能,就這麼望着唯的臉。
“渴求……?”
“渴求他人的關愛是人類處世的基本準則這點我能理解。同時這也是我的數據庫里有所記錄的東西,如果是我的話……”
唯突然用雙手抱住桐人的臉,蜷着身子親吻了一下。
“就像這樣。這方式不是極其明確嗎。”
看着唯的這個舉動,莉琺眼睛睜得很大,桐人則苦笑着用手指推了推唯的額頭。
“人類世界可是比較複雜的喲。可不能夠心平氣和的做出你剛才的舉動喲。”
“是有順序和種類的嗎。”
“……拜託你不要記這些東西好嗎。”
莉琺看着桐人和唯的對話,終於張口說道:
“真,真厲害啊,這個AI。所有的私人妖精都像這個樣子嗎?”
“只有這個傢伙特別的奇怪啦。”
桐人邊說邊提起唯的衣領,將她放進自己胸前的口袋中。
“這,這樣子啊。…………渴求他人的心,啊……”
莉琺不斷地重複唯的話語,同時彎下身體伸了伸腰。
這麼說的話——,我想在這個世界任意飛行的情感,實際上也是在渴求着誰嗎。不經意間,她的腦海中閃過和人的面容,咚,傳來了心臟猛烈跳動的聲響。
難道說是…….要用這個妖精的翅膀,飛越現實世界中的種種障礙,最終投入和人的懷抱嗎,難道我是這麼想的嗎…………?
“怎麼可能啊……”
自己考慮太多了。莉琺心中這樣默念着。現在我只是單純的想飛罷了。就是這樣。
“嗯?你剛才說什麼?”
“什,什麼都沒有。……趕緊出發吧!”
莉琺笑着對桐人說道,仰頭望着天空。被黎明的光輝照耀着呈現一片金色的光輝的雲彩也漸漸散去,深青色的天空直伸向遠方。今天看來也是個好天氣啊。
桐人利用展望台中央設置的定位石碑準備好之後,莉琺便展開其四片翅膀,微微擺動起來。
“準備好了沒?”
“好了。”
桐人,以及口袋中的唯同時點頭確認,就在要離開陸地的時候——
“莉琺醬!”
兩人的行動被從電梯處飛奔出一人打斷了,莉琺只得再次着陸。
“啊……是蕾鵼啊。”
“真,真是過分啊,不和我說一聲就要出發。”
“抱歉,我忘記了!”
蕾鵼無力地耷拉下肩膀,隨後又抬起臉,用嚴肅的表情,說:
“莉琺醬,你是不是離開團隊了?”
“嗯……多半也是當時的形勢所迫的。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決定了,要把這把劍送給莉琺醬所以……”
“誒,我不怎麼需要啊。”
莉琺這番話讓蕾鵼再次耷拉下來,不過他是不會因這點程度就放棄的。
“本來照理說我應該一同去的……只不過,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什麼事啊?”
“現在還不確定……還要再調查調查,一段時間內我還會留在西格魯特的隊伍里。——桐人君。”
蕾鵼用最大限度的嚴肅表情轉向桐人。
“你不要給她添太多飛行上的麻煩喲,請給我記住這點。”
“啊,啊啊,我明白了。”
感覺這事很有趣似地桐人,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我話說在前面,她可是我的嗚啊!”
話尾傳來尖叫,莉琺踩了蕾鵼一腳,打斷了他的話語。
“不要說些多餘的!我一段時間內會呆在中立區域的,有什麼事的話請發郵件給我!”
莉琺用很快的語速說道,隨後再次展開翅膀,飛了起來。對着露出有些遺憾表情的蕾鵼,大概揮手了零點五秒。隨後調轉方向,離開巨塔,朝着東北方向開始滑翔。
桐人很快便追上了她,強忍着笑意似地說:
“他,在真實世界也是你的朋友吧。”
“……嗯,算是吧。”
“呵呵。”
“……幹什麼啊,你那呵呵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我只是想這樣真好啊。”
說完,躲在其胸口口袋處的唯立馬接過了桐人的話茬。
“那個的感情我就很明白。他很喜歡莉琺。莉琺又怎麼看他的呢?”
“不,不知道!!”
莉琺大聲叫了出來,提高了速度隱藏自己那害羞的樣子。雖然她已經習慣了蕾鵼那種直白的表達,但在桐人面前不知為何還是感到十分害羞。
回過神來,才發現早已經飛出了街道,來到了森林邊緣處。莉琺轉過身採取後推進的方式飛行,望着逐漸遠去的翡翠街道。
一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居住了一年的蘇伊露街道,一種鄉愁似的感情便湧上心頭,胸口感到十分刺痛,但飛往未知世界的興奮感隨即便沖淡了這種苦痛。拜拜,莉琺內心默念着,再次轉了回去。
“——走吧!這次飛行要抵達前方那個湖喲!”
平靜下來了的莉琺指着遠方那閃閃發光的湖面,加快了翅膀的擺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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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觸感的手指在自己的雙臂上不斷地移動,亞絲娜拚命忍耐着。
歐佩隆正橫躺在鳥籠中央巨大的床上,修長的身體上的綠色外衣邋遢得不成樣,坐在身旁的亞絲娜臉背着他,左手正被他撫摸着。如果歐佩隆有那個想法的話隨時都能侵犯她,這男子大概就是處在這種愉快的狀況中吧,端麗得猶如天造之物的面容上仍掛着讓人不舒服,噁心笑容。
就在剛才不久,歐佩隆走進鳥籠後,便躺在了床上,邀請亞絲娜陪在他身邊,這無理的亞絲娜本想立刻回絕,還險些有揮腕猛擊歐佩隆的想法。不過,她還是強忍着厭惡,順從着對方的話,如果感情用事的話可能還會被這個男人剝奪更多的自由也說不定。或者說歐佩隆正期待着亞絲娜的反抗。他想體會亞絲娜各種各樣的厭惡感,在那之後才使用系統上強制力吧。現在,亞絲娜至少還能夠在牢籠內部自由行動。——至少還有着逃離此處的可能。
但順從也是有限度的。如果被這個男人觸碰身體的話,亞絲娜大概會毫不客氣地對着他的臉揮出右拳吧。思考中亞絲娜,不管手腕被對方怎樣撫摸都如同石頭一般沒有任何反應,看到這情況,歐佩隆也有些失望,他將手慢慢地朝對方的身體移動起來。
“哎呀哎呀,你真是個頑固的女人啊。”
歐佩隆不屑的說。那聲音完全再現了亞絲娜記憶中須鄉的音色,而這也是她極其厭惡的根源。
“反正這個身體也是假的。也不會留下任何傷痕。你一整天都關在這裡也很委屈吧?稍微高興點不行嗎。”
“……你看來是不明白啊。這就是我的真實身體,和虛擬什麼的無關。至少對於我來說就是這樣。”
“就算內心被玷污了你應該也會這麼說吧。”
歐佩隆喉嚨深處發出咕咕的笑聲。
“反正在我地位穩固之前,是不會讓你出去的。所以現在學習一下如何讓我高興才是正確的決斷喲。這個系統實際上十分地深奧的喲,你明白嗎?”
“我沒興趣。……而且,我也不會一直呆在這裡的。一定……會來救我的。”
“誒?誰啊?……難道是他?英雄桐人君!”
聽到這個名字,亞絲娜身體顫動了一下。歐佩隆坐起上身呵呵笑了起來。看來他終於發現能挫敗亞絲娜心房的開關了——他藉著這個勢頭,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
“他……的本名是叫桐什麼谷吧?前幾天,我見過了喲。而且是面對面的。”
“…………!!”
聽完這話,亞絲娜猛的抬起頭,望着歐佩隆。
“哎呀,那個瘦弱的孩子居然是打通了SAO的英雄啊,說實話我真不敢相信!還是說,他是那種人嗎,就是所謂的遊戲狂熱者?”
歐佩隆十分愉悅,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
“我和他見面了,你猜是在哪裡?……就是在你的病房喲,你真正的身體也在那裡喲。我就在沉睡着的你的面前,告訴他我要和你結婚的這個消息了喲,當時他那消沉的臉真是棒啊!!如同一隻沒有骨頭的小狗一樣,那不甘心的表情,想起來我就要笑!!”
哈哈哈,歐佩隆發出陣陣笑聲,並扭轉着身體。
“難道你還真的相信那傢伙會來救你嗎!就算是賭局也好,但我想那傢伙應該沒有再次拿起NERV的勇氣了吧!而且他也不知道到哪裡來找你喲。哦,對了,我還送了他結婚請帖喲。他一定會來,會來看你穿婚紗的樣子的。我想,這種程度的打擊應該不至於毀掉他吧,對於一位英雄來說!”
亞絲娜再次慢慢地低下頭,背朝着歐佩隆,望着床里側的大鏡子。無力地垂下肩膀,手則緊緊地抓着床墊。
亞絲娜這種樣子,讓歐佩隆感到很滿足。亞絲娜從鏡子中看見他下了床。
“當時監視攝影機被關掉了,沒有拍下他那受打擊的樣子真是可惜啊。假如拍到的話我一定會帶來的。下次有機會我會試着拍攝的喲。那就聊到這裡吧,緹塔尼婭。後天我會再來的,雖然會很寂寞但要繼續忍耐喲。”
最後一次的笑聲過後,歐佩隆轉過身,搖擺着外衣,朝着大門走去。
鏡中的歐佩隆漸漸的消失,亞絲娜哭泣着,並在內心大聲叫喊着。
(——真是個笨蛋!!)
真是個笨蛋,那傢伙總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就是個笨蛋。在別人面前根本沒有忍耐這種意識。雖然在亞絲娜的雙親前裝得很老實,但在亞絲娜,以及其他兄長,或者他人面前經常原形畢露,很多次都是這樣。
現在也是如此。其實真要讓亞絲娜屈服的話,就不應說出任何關於現實世界中桐人的事情,或者乾脆說他死了。
他是不是也囚困在這個世界當中,這是亞絲娜最大的顧慮。難道只有自己被送到了這個世界,而桐人的意識卻消失了嗎——,她拚命地讓自己不往這方面去想,盡量打消自己的這個念頭,這個心如刀絞的痛。
然而現在,歐佩隆的話卻打消了這個顧慮。
(桐人他……桐人他,還活着!!)
亞絲娜在心中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此時,她內心的燈火也變得更加穩固、明亮了。
如果他活着,就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他一定會找到這個世界的,一定會的。所以,自己也不能總被囚困在這裡。要儘可能的找出一件自己能做的事,而且還要果斷地去進行。
亞絲娜繼續裝着一副悲哀的面容。通過鏡子,看到已經到達門處的歐佩隆,還在不斷地轉頭觀察着這邊,確認亞絲娜的情況。
門旁有一塊金屬板,上面並排排列着十二個按鈕。只要按照正確的順序輸入數字門就會打開。
怎麼還搞這種麻煩的事情啊,運用自己管理員的權限直接開門不就行了,亞絲娜思考道,難道是出於自己的美學,討厭引入系統這種東西吧。他只是想作為妖精王,過來虐待自己的王妃罷了。
這也是他愚蠢的表現。
歐佩隆抬起手,操作起眼前的金屬板。他站的地方離這裡很遠,無法清晰地見到其細節上的動作,所以他究竟按下了哪些按鈕自己也不清楚。歐佩隆可能也是考慮到了這點,認為這種配鎖的牢房要比交給系統要安全得多。
這點也是他愚蠢的地方。
歐佩隆抬起手,操作起金屬板。他所站的位置離亞絲娜很遠,根據遠近效果,細節描繪應該會降低,是無法看到按下的按鍵的。也正是因為確認了這點,歐佩隆才會在系統設置了這樣一個牢籠。
這也是當然的——不過這僅限於直接朝歐佩隆的方向張望而已。
他並沒有閑工夫過多接觸NERvGear製作的虛擬世界。所以應該有許多不明白的東西。比方說,這個世界的鏡子並不符合光學原理。
亞絲娜假裝繼續哭泣,趁機慢慢靠近到鏡子旁,聚精會神地盯着鏡子查看。那裡很清楚的映出了歐佩隆的樣子,呈現出的影像,清晰度十分得高。不論遠近,只要鏡子可以照到,就沒有看不清的地方。就連手指的活動都清晰可辨。
這個主意也是亞絲娜很早之前就想到了的。但是,在歐佩隆離開牢籠,能夠靠近鏡子如此之近也只有現在。所以更沒理由錯過這個機會。
(……8……11……3……2……)
亞絲娜仔細地看着歐佩隆白皙的手指按下按鈕的順序,並牢記在心裡。門打開了,歐佩隆走了出去,又應聲關上了門。妖精王展開黑底碧玉色的翅膀,朝着樹間的道路飛了過去,最終消失不見。
*
在太陽的照耀下,鳥籠投出了格子般的陰影。亞絲娜則是待在原處,等候着陰影逐漸的伸長。
至今為止得到的情報,並不太多。
這裡是名叫ALfheim Online,類似於SAO類型的VRMMO遊戲的內部,雖然不敢相信但這個遊戲確實已經正式運營了,而且還吸引了大量的玩家。歐佩隆/須鄉還利用ALO服務器將原SAO服務器中的一部分玩家,約兩千人用“腦部監禁”的方式關在了這裡,用於進行違法的人體實驗。情報就這麼多。
知道為何世間關於遊戲內部進行違法實驗這樣危險舉動的認知卻只停留在表面上呢,須鄉用極強的鼻音自問自答道。——你認為,要運轉這種類型的系統需要花費多少錢呢?我告訴你吧,一台服務器就要上千萬喲!只要持續運營下去的話公司的利潤會不斷的上升,同時我的研究也會得以達成,可真是一箭雙鵰啊。
說到頭還是錢的原因啊,亞絲娜認為這個解釋倒也合理。雖然在完全封閉的環境下做出什麼有效的行動,但如果這個世界是和現實世界緊密相連的話,那就一定會有破綻的。
這裡的一天要比現實世界過得更快,亞絲娜曾經聽歐佩隆說過。也就是說很難以推測現在的時刻,而且歐佩隆也沒有想要告訴自己的意思。
他經常兩天來這裡一次,而且都是在業務完成之後,用公司的終端系統到這裡的,這點亞絲娜是知道的。他有着定式生活的怪癖,到相應的時間一定會做些相同的事情。也就是說,自己要開始逃脫的話,最好是在他回家之後睡覺的那段時間。
當然,與這個陰謀相關的人一定不止他一個。這明顯就是犯罪行為,所以ALO企業全體都摻與其中是不可能的。充其量也就幾個人——大概也都是須鄉直屬的部下,即使如此他們徹夜監視ALO的內部情況也是不可能的。因為世界上沒有一個工薪階層願意整夜工作的。
等到他們打瞌睡的時候再逃離這個鳥籠,這個世界的某處可能會有着系統終端裝置的,只要利用其登出就行。如果沒有的話,就要想方設法傳遞信息給外界——亞絲娜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中,就這麼等待着時機的來臨。
*
莉琺一半驚嘆,一半呆然地看着桐人的戰鬥。
這裡是地處sylph領地東北寬廣的“古森”上空,馬上就要離開森林進入高原地區了。此處距蘇伊露很遠,不管怎麼找也無法看到那座翡翠塔的身影了。
就是說已經進入了中立區域的深處,而且出現了級別極高的強力怪獸。桐人現在正同時與三頭長着翅膀的單眼大蜥蜴“EvilGlancer”作戰,其實力與sylph領地的初級任務里的BOSS級怪獸相當。
如果是基本的狀態倒好說,麻煩的就是那紫色的單眼中釋放的“邪眼”——詛咒系的魔法攻擊,可以在一段時間大幅降低狀態數值。為此莉琺與它們保持距離進行援護,在桐人被詛咒命中後立即釋放解咒魔法,說實話她真不知道有沒有必要這麼做。
桐人握着和身體差不多長的巨劍,並沒有按照防禦迴避這種教科書的打法,就像一名狂戰士一樣不斷地對蜥蜴施加攻擊。根本不在意那些用尾巴釋放的遠距離攻擊魔法,揮動劍的同時急速突進,一度將數頭蜥蜴用暴風所包裹,再施以打擊。恐怖的一擊瞬間消滅了五頭EvilGlancer,最後一頭剩下兩成的HP隨即也逃走了。莉琺抬起左手對着發出悲鳴聲並逃向森林的傢伙發射遠距離自動引導系真空攻擊魔法。閃耀着綠色光芒的飛鏢狀刀刃快速襲去,切裂了蜥蜴身上的鱗甲。最後青色的爬蟲類怪獸變成了碎片四散開來,這一天第五次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刀入鞘發出巨大的金屬聲響,莉琺對着慢慢飛向自己的桐人抬起了右手。
“辛苦了!”
“謝謝援護!”
擊掌後,兩人都笑了起來。
“怎麼說呢……你剛才的作戰簡直是亂來啊。”
“這,這樣啊!”
“普通來說,應該有迴避的意識而進行HIT AND AWAY戰術吧。而你卻是HIT AND HIT喲!”
“這麼做不是效率不是高嗎!”
“像今天這種單一的敵人到還好說。如果是近戰型加遠距離攻擊型的混編部隊的話,或者是和玩家團隊進行戰鬥時,你不注意遠程魔法攻擊可是不行的喲。”
“魔法也能迴避嗎?”
“遠距離魔法也有許多種類的,對於重視威力的直線軌道魔法,只要看清了方向就能躲避,但對於飛鏢這種性能比較好的魔法或者是範圍攻擊魔法就不行了。在有這種使用魔法的法師在的話,戰鬥時最高時常保持高速移動抓住時機攻擊才是重要的。”
“嗯……以前玩的遊戲都沒有魔法啊……看來要學的東西還是有很多啊。”
桐人面對這些難解的問題集,像孩子一樣點了點頭。
“嘛啊,你應該很快就能理解的……我認為。你的直覺很好。現實中的體育怎麼樣呢?”
“這個啊,一團糟。”
“誒……不說了,繼續前進吧。”
“哦!”
兩人擺動着翅膀繼續向前移動。被陽光照耀展現出金綠色光芒的草原,出現在了森林的盡頭。
*
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碰見過怪物,兩人終於離開了古森進入了山嶽地帶。飛行時限馬上就要到了,所以只好降落在山嶽之間形成的草原上。
莉琺利用鞋底在草地上滑行一段路程後,停了下來,雙手向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明明這個身體就是虛擬的,但長時間的飛行還是給翅膀根部造成的疲勞感還是向全身蔓延開來。數秒後,桐人也着陸了,他同樣也伸了伸腰。
“呼,很累吧?”
“沒有,還早呢!”
“哦,你還真努力啊。……還要告訴你,一段時間沒有辦法再進行空中飛行了。”
對於莉琺的這番話,桐人有些不解。
“嗯,為什麼呢?”
“你看見了吧,那座山。”
莉琺指了指草原的那頭聳立的覆蓋了白雪的山脈。
“由於飛行高度限制,無法飛得比那山更高,只能通過洞窟穿越這座山脈。這裡好像是從sylph領地到阿倫最難的一處地點。我也是第一次到這裡來喲。”
“這樣啊……這洞窟,很長嗎?”
“很長。途中還有一個中立的礦山都市,在那裡好像可以休息……桐人,今天再玩一段時間沒關係嗎?”
桐人用右手調出窗口,確認了一下時鐘,點了點頭。
“現在的實際時間是晚上七點,我沒關係的喲。”
“這樣啊,那就再奮鬥一會兒吧。我們在這裡稍微ROTATE OUT【ローテアウト】一下吧。”
“RO……ROTATE?”
“嗯,就是交換着登出休息一下喲。因為這裡是中立地帶,不能直接登出的。所以只能臨時退出,留下的空殼就由剩下的人守護了。”
“這樣啊,明白了。那莉琺就先請吧!”
“你的好意我就接受了。大概二十分鐘,讓你照顧一下喲!”
說完,莉琺調出窗口,點下了登出按鈕。按下了警告窗口的YES按鈕後,周圍的風景一點點地朝遠處而去,最後消失在了眼前。
*
直葉從床上醒來,取下AMUSPERE,跳下床。悄悄地走下樓梯。因為馬上就要到雜誌的校對日了所以翠還沒有回家,和人也還待在自己的房間里,一樓顯得十分的安靜。
打開冰箱,依次取出兩個百吉餅,火腿以及奶油起司,蔬菜。用很快的速度將麵包切成薄片,擺上薄薄一層芥菜,火腿,等其他東西,一同夾起來。把做好的兩個三明治放到盤子里。又往奶鍋里倒入牛奶,放到爐灶上後,直葉又來到樓梯處,對着二樓喊道:
“哥哥,你想吃什麼嗎?”
……沒有任何回答。可能是睡著了吧,直葉無奈聳了聳肩,又回到了廚房。把已經燒熱了的牛奶倒入馬克杯,同盤子一起端到餐桌上。小聲地說了句我開動了,便大口吃起桌上的食物。
實際上,玩VRMMO,而湊合著吃飯、洗澡的話是會被翠責罵的,所以直葉盡量不去參加需要通宵進行的團體行動。可以說今天是第一次。不知是不是天性的原因,直葉一直不善於長時間進行團隊協作,今兒一天她也都在擔心事情會變得怎麼樣,不可思議的是卻沒有發生任何狀況——
(我,感覺十分興奮啊。)
邊咀嚼邊在心中這麼低語道。只要一想到和那個謎樣的少年(還有那神秘的妖精)一同在未知的世界中冒險,就感覺十分激動。
現在回想起來,她以往每一天都是這麼想的。
想變得很強,擴大自己活動的範圍,在那些沒有去過的土地上飛翔,這一定是很激動人心的。被推舉為sylph領地中有實力的老玩家,知識增加的同時阻礙也在增長,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每日都會埋沒在慣例中。為種族全體而戰這個義務,就如同無形的鎖鏈,束縛住了翅膀。
ALO里把捨棄領地的玩家稱作“Renegade”,這個詞的英文含義本來就帶有“背教者”的意思。是指那些捨棄被賦予的義務,離開故鄉的人……至今為止在自己的心中對這些人的印象都與那些悲慘的背叛者相重合,他們的內心也有着某種自豪也說不定——
默然地想着這些,直葉將BagelSandwich的最後一片與熱牛奶一同送入口中。並把另兩塊三明治蓋上,扯下一張便條紙,飛快的寫下“哥哥,肚子餓的話就請吃吧”並壓在了盤子下。
看了下時鐘,差不多經過了十分鐘。慌忙洗完碗,上了一趟廁所後,便奔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躺到床上,將處於掛起【譯者註:電腦術語,掛起】狀態的Amuspere戴到了頭上,很快直葉/莉琺感受到了草原的微風、清爽的香氣。
*
“等很久了吧,沒有出現怪獸吧?”
處於待機態勢——單膝跪地的姿勢——的莉琺站了起來,說道。一旁側躺着的桐人把綠色吸管狀的東西從口中取出,點頭說道:
“你回來了,這裡十分的安靜啊。”
“……那是,什麼啊?”
“雜貨鋪那裡買的……NPC說是蘇伊露的特產。”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東西啊!”
隨後桐人將那東西拋了過去。莉琺單手接住,將其含在嘴裡,用不知道的表情掩飾內心的緊張情緒。每一次呼吸,都有芳香甘甜的薄荷香氣從口中散發出來。
“那這次就輪到我出去一下了。守衛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嗯,走好!”
桐人調出菜單窗口,按下登出鍵,身體自動變成了待機姿勢。莉琺則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悠閑地望着天,吮吸着薄荷味的吸管,這時一隻妖精從桐人胸口飛了出來,把莉琺嚇了一跳。
“哇啊!……你,你,主人不在還能動啊?”
唯擺出一副那是當然的面孔,兩手叉腰,點頭說道:
“那是當然的。我就是我。還有那不是我的主人,是我的爸爸。”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要稱呼桐人為爸爸呢?難道說,那個……是他自己這麼設定的嗎?”
“……爸爸,可是幫助過我的。而且還說過,她就是我的孩子。所以他就是我的爸爸。”
“這,這樣啊…………”
果然事情還是不好理解啊。
“……你,喜歡爸爸吧?”
這不經意間提出的問題,頓時讓唯轉過臉,用嚴肅的表情直直的看着莉琺。
“莉琺醬……喜歡,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啊?”
“怎,怎樣…………”
意想不到的問題讓莉琺支支吾吾起來。考慮了一會兒後,才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對方。
“……總想一直在一起,在一起的時候會感到心跳加速,興奮不已,就是這種感覺…………”
腦內突然浮現出了和人的笑臉——為什麼會這樣啊,這和身旁閉着眼睛低下頭的虛擬形象的側臉重合了起來,莉琺感到十分吃驚。她對桐人的感覺居然和心底深處隱藏的對和人的愛慕之心竟然如此的相似,想到這裡,便不自主地搖了搖頭。看到莉琺的這個舉動,唯顯得十分驚訝,歪了歪頭。
“怎麼回事啊,莉琺醬?”
“沒沒沒什麼事!”
莉琺大聲叫了起來,就在這時——
“什麼沒什麼事啊?”
“哇!!”
突然間桐人抬起了臉,莉琺跳了起來。
“我回來了。……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嗎?”
十分吃驚的莉琺用怪異的眼神望着桐人,隨後桐人從待機姿態站了起來。而一直坐在肩膀上的唯開口說:
“歡迎回來,爸爸。剛才我和莉琺正在談論一些事情。喜歡某人——”
“哇啊,什麼事都沒有!!”
莉琺慌忙站起身打斷了唯的言語。
“趕緊出發吧。不快點的話可到不了礦山都市的,那樣的話登出會很辛苦的。走吧,到洞窟入口處還是可以飛行一段距離的!”
莉琺用很快的語速說完話,站了起來,桐人和唯都歪頭表示不解。她卻不以為然地展開翅膀,輕輕擺動起來。
“啊,是啊。那就走吧。”
仍掛一副不理解狀況表情的桐人也跟着展開了翅膀——此時他卻突然轉過身,朝着森林的方向望去。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
桐人回答道,並用極其嚴肅的表情盯着森林的深處。
“總感覺,我們被誰監視着……唯,這附近有其他玩家嗎?”
“沒有,周圍沒有任何反應。”
妖精搖了搖小小的頭。桐人卻還是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
“感覺被人監視,啊……這個世界有類似第六感的東西嗎?”
聽到莉琺這話,桐人用右手扶額,回答起來:
“……我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假如有誰看着這裡,為了能夠把數據傳送到監視者那裡,系統必須以我們作為‘參照’發送才行,可能我就是感受到了那數據流吧……就是這樣。”
“這,這樣啊……”
“但是唯確實是沒有看見任何人啊……”
“嗯,他們可能使用了偵測器吧【トレーサー】……”
莉琺低聲說道,桐人則抬起了臉。
“那是什麼啊?”
“是一種追蹤魔法。就是用一種很小的使魔,來告訴施法者對象的位置。”
“真是個便利的魔法啊。可以解除嗎?”
“可以看到的話就能解除,但施法者的魔法技能過高的話,就能在遠距離觀測對方,所以使魔是不可能安置在這片區域的。”
“這樣啊……看來是多慮了……出發吧。”
“嗯。”
兩人再次飛了起來。白色的山脈的峭壁樣坐落在不遠處,峭壁的中間處有一個巨大的黑色洞窟。莉琺以那個不斷地呼出不祥冷氣的大洞為目標,竭盡全力扇動着翅膀,加速起來。
數分鐘飛行後,兩人來到了洞窟入口處。
幾乎呈直角的巨大岩石的中央處,有一個如同巨人開鑿出的四方形的洞穴。無論寬度還是高度都有莉琺身高的三,四倍那麼大。從遠處無法辨別,入口周圍雕刻着一些怪物的圖案,上部中央處有一隻巨大的惡魔頭伸了出來,正用蔑視的眼神望着所有的侵入者。
“……這個洞窟,有名字嗎?”
對於桐人的這個提問,莉琺點了點頭,回答道:
“‘魯格路【ルグルー】迴廊’好像是叫這個。同時這也是礦山都市的名字。”
“嗚啊……劇情的展開就像是以前看過的魔幻電影一樣啊…………”
莉琺用餘光望着微笑的桐人。恐怕這些都是根據古典魔幻小說改編而成的三部電影為藍本製作的吧。和人的房間里,有着數年前發售的收藏版BDVD,自己曾擅自借來全部欣賞了一遍。
“……我知道喲。通過地下礦山穿越山脈,途中會遭到強大惡魔襲擊對吧。但是不巧的是這裡可不會出現惡魔型的怪物喲。”
“那真是太遺憾了。”
“嗯,不過會有獸人出沒喲。如果你覺得有趣的話就全部交給你對付了。”
說完,兩人朝着洞窟內部開始前行。
洞窟內十分的涼爽,外部射入的光線也很稀薄,周圍開始慢慢被黑暗所籠罩。該用魔法點燈才對,懷着這種想法的莉琺望了望身旁的桐人。
“話說回來,桐人的魔法技能提升了沒?”
“啊,這個啊,還是種族初始設定……而且能夠用的魔法也幾乎沒有……”
“探索山洞也是Spriggan的拿手領域啊,燈火術可是比風魔法更加有用處的喲。”
“啊,唯,你知道啊?”
桐人摸了摸頭,呆在口袋中的唯則用教師的口氣,繼續說道:
“爸爸真是的,我勸你還是仔細看一下遊戲操作說明才好啊。燈火魔法…………”
唯用很慢的速度念了一遍魔法咒文,桐人舉起右手將剛才的咒文沒有把握地重複了一遍。只見他的右手發出了灰白色的光波動,並不斷擴散,將莉琺的身體包圍,視野則變得寬廣起來。看來並不是產生了光源,而是賦予了對象夜視能力的一種魔法。【譯者註:夜視儀啊!!】
“哇啊,真是便利啊。Spriggan看來也有點用啊。”
“啊,你的這句話我怎麼聽着很彆扭啊。”
“呵呵呵,不管怎麼說這還是很有實用價值的,魔法咒文要記住才好喲。即使是Spriggan的這些沒多大用的魔法,到了生死關頭可能也會起點作用喲。”
“嗚啊,這句話更加傷人啊。”
桐人不滿地駁斥了一下,隨後兩人繼續朝着曲折的洞窟內部開始行進。突然,產生的白光消失了。
*
“我想想啊……ARLU-DENA-RE…….RE…….”
桐人偷偷看了看發出紫色光澤的咒文提示窗口,毫無把握地低聲念起咒文。
“不行不行,這樣念的話是不能發動的。咒文是不能機械性的背誦的,首先要理解各自的‘力之言語’,要把它與魔法的效果相關聯去記憶才行。”
莉琺的這一席話,讓黑衣劍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垂下了頭。
“我沒有想到在遊戲里居然要記憶這些類似英語單詞的東西啊……”
“我告訴你一句吧,上級向的咒文至少有二十多個單詞喲。”
“嗚啊……我可是純粹的戰士喲……”
“哭也沒用!!趕緊重頭再來一次。”
——進入洞窟後經過了兩小時。與獸人進行了十多次的艱難戰鬥,多虧在蘇伊露購買的地圖才沒有迷路,而且還將地圖牢牢的銘記於心。按照地圖所示,這前方應該有一個巨大的地底湖,上面應該有一座橋,跨過那座橋就能到達礦山都市魯格路了。
魯格路是Gnome領首都,同時也是個大型地下要塞,盛產生產優質礦石,多數商人,以及鐵匠玩家居住的場所,但在來到這裡的路上卻沒有碰到任何其他的玩家。對於喜好飛行的sylph等種族,這裡不是個狩獵的好地方,可能他們也大多都會避開地方吧。洞窟內高度寬度也不夠,而且能夠讓飛行力回復的的源頭——日光和月光全都無法到達這裡,所以翅膀是不能恢復的。
以阿倫為目標的一些sylph的玩家出於交易和觀光的考慮,他們大多都會選擇繞過sylph北部Cat Sith領地附近的山脈,但這麼做會增加許多旅途的時間。那裡居住的貓耳貓尾的Cat Sith族有着可以將怪物當作動物飼養的“馴化【ティミング】”技能,而且從以前開始就提供可騎乘的動物給sylph,sylph傳統上的友邦。可能是兩族的領主大人關係也很好的緣故,據說最近一段時間還締結了盟約似的。
莉琺有幾名比較親近的Cat Sith的朋友,本來這次前往阿倫也是打算選擇北行的路線,但看到桐人焦急的心態最後才選擇了直接穿越山脈。說實話一開始穿越地下深處時,她仍然十分不安,但照現在這個情況下去的話穿越山脈肯定沒問題的。
——話說回來,桐人為何要這麼急着去阿倫,到世界樹那裡去呢,這個原因還一直是個謎。他那捉摸不定的態度無法讓人推測其內心,戰鬥的身姿也像是相當焦急似的。
好像是在找尋着誰吧。可能是在現實中無法聯繫的人,所以才要到遊戲中來找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是少見啊。雜貨店店前有一塊揭示板,上面有尋人板塊,經常會有一些‘正在搜尋中’的標記,但後來卻不了了之了。可能是出於某些原由吧,但桐人卻和他們有着本質的不同。而且——還是要到阿倫去找,既然知道為何要到世界樹那裡去呢。那裡至今還是無人進入的領域啊,就算是到了根部,要登上頂部也是不可能的啊…………
莉琺走在繼續與魔法咒文惡戰中的桐人身旁,無奈地任其思考。一般來說在中立地帶任何猶豫的動作都等同於自殺,但這次旅行中有唯可以精確地預告接近的怪獸,所以不用擔心被怪獸偷襲。
又過了數分鐘,快要到達地底湖的時候,打斷莉琺思考的並不是唯的警示聲,而是類似於電話音效的RURURU的聲響。
莉琺抬起頭,對桐人說道:
“啊,有短消息了。抱歉,請等等。”
“嗯。”
莉琺停了下來,按了下身體前方,胸部稍低處的提示符。瞬時,窗口彈出,短消息也隨之打開。莉琺的通訊錄里作為朋友登錄的只有蕾鵼一人,這也不是出於本意,只是因為這樣做在讀之前就能知道發信人是誰。看來又是些無關緊要的內容啊,莉琺快速瞟了一眼。但——
‘果然和我預想的一樣啊!小心點,S ’
寫的內容只有這些。
“這什麼啊。”
莉琺默念着。意義一點都不明白啊。究竟想表達些什麼啊,而且末尾的‘S’又是什麼意思啊。要署名的話應該是L才對啊,難道是將自己寫的文章發過來了嗎?
“S……SA……SHI……SU……嗯?”
“怎麼了嗎?”
莉琺向擺出一副不可思議表情的桐人,說明了一下,就當解說完畢的時候。唯探出了臉。
“爸爸,有接近反應。”
“是怪獸嗎?”
桐人將手放在背着的巨劍劍柄上。唯卻搖了搖頭。
“不是——是玩家。很多……有二十三名。”
“二十……!?”
莉琺驚愕道。是一般的戰鬥單位的話,這數量也太多了。可能是瞄準從蘇伊露經過魯格路前往阿倫的sylph族商隊吧。
確實,在這一個月有着從領地到中央來回的規模巨大的團隊存在。但他們會在出發的數日前會告知所有玩家,招募參加者,這些已經都是慣例了,可是早上看揭示板的時候上面根本沒有寫這方面的內容啊。
這裡出現不明正體的集團,不僅是對sylph種族,就算是其他種族也是很危險的,難道他們沒想到在這會與異種族玩家團體進行pk戰嗎,莉琺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轉身望向桐人。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還是躲一躲吧。”
“但是……躲哪裡啊……”
桐人很疑惑並看了看四周。兩人正處在一本道途中,道路寬廣沒有任何可供躲藏的岔道。
“嗯,這個就交給我了。”
莉琺笑着拉起桐人的手腕,躲到了附近一處低洼地帶。強忍着身體接觸帶來的害羞感,抬起左手詠唱起魔法咒文。
很快閃耀着綠色光芒的空氣漩渦從腳部向上捲起,包裹住兩人的身體。視野被薄綠色所染,從外部看幾乎就是完全隱蔽了。莉琺隨即抬起頭望着桐人,小聲地說:
“說話盡量小點聲。太大聲的話魔法會解除的。”
“明白。這魔法真方便啊。”
桐人眼睛睜得溜圓,透過風之薄膜巡視外界。從口袋中探出臉的唯也露出嚴肅的表情,低聲地說:
“還有兩分鐘,就能看到他們了。”
兩人貓起身,緊靠在岩石上。過了數秒後,莉琺聽見了咔咔咔的腳步聲傳來。在這聲音中,還混雜着一些重金屬物質的聲響,阿勒,就在她偏頭張望的時候——
桐人早已伸長脖子,盯着不明集團接近的方向。
“那是……什麼啊?”
“什麼啊?我還什麼都沒看見呢?”
“我也沒看見玩家……那些是怪物嗎?紅紅的,小小的蜥蜴…………”
“!?”
莉琺屏住呼吸盯着前方。洞窟的黑暗中——確實出現了一些小小的紅色身影正向這裡飛來,慢慢靠近這裡。這是——
“……可惡。”
莉琺下意識罵出了聲,並從低洼地里跳了出來來到了路的正中央。隱蔽魔法此時也解除了,桐人一臉迷茫,也站了起來。
“喂,喂,怎麼了啊!”
“那是高等級索敵魔法【トレーシング-サーチャー】喲!!不趕緊打掉的話!!”
叫喊的同時,莉琺雙手向前伸出,詠唱咒文。一段冗長的咒文完成後,雙手指尖釋放出無數根閃耀着祖母綠光澤的針狀物體。咻,擦過空氣發出聲響,朝着紅色的身影射去。
蜥蜴在空中慢慢地飄着,許多射線都從它身邊擦過,幸虧彈數很多,蜥蜴在中了幾根後終於墜落到了地面。被紅色的火焰包裹消失了。確認擊中後,莉琺轉過身,對着桐人喊道。
“朝着街道跑,桐人!!”
“誒……難道不能再躲起來嗎?”
“蜥蜴被消滅了敵人也應該知道了。一定會再往這邊排出大量的搜索蜥蜴來的,這裡已經無法隱藏了。而且……剛才的魔法是火屬性的。至今為止最符合這些條件的團隊就是……”
“salamander嗎?”
覺察到這些的桐人皺起了眉頭。此刻,喀嚓喀嚓混雜着金屬聲音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大了。莉琺轉身看到遠方黑暗處出現了紅色的光芒。
“走吧!”
點頭示意後,兩人開始了奔跑。
用地圖確認了這片寬地的位置,發現這一本道馬上就要結束了,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地底湖。有一座橋連着道路,通過那座橋的話就能到達礦山都市魯格路的大門了。中立都市內是不能進行攻擊的,即便對方人多也沒什麼用。
但是,為什麼salamander要集結這麼大的團隊呢…………
莉琺咬了咬嘴唇。從使用索敵魔法看來,他們一開始就將莉琺兩人鎖定為目標了。但剛從蘇伊露出來的時候,由於唯的搜索能力他們沒有攻擊的間隙。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在蘇伊露街道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對着兩人釋放了魔法。
sylph族也是可以使用火魔法的。每個種族都有着一種屬性魔法的天賦,說到風就是sylph,土就是Gnome等,其他屬性的法術就只有通過刻苦的修行,提升對應的魔法技能才能學會。
但像剛才那種可以追蹤目標的軌跡紅色的蜥蜴,同時還能找到隱蔽物體的高等級法術,Salamander以外的種族要想使用的話必須得達到火魔法大師後才能掌握的一種很難的法術。也就是說——
“在蘇伊露街道那就有Salamander埋伏了嗎…………?”
莉琺邊跑邊默念着。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話那可就麻煩了。雖然蘇伊露對於其他種族的旅行者都是開放的,但對於敵對關係Salamander卻十分嚴格。強大的NPC守衛,只要看到Salamander的話會立即動手的。所以他們能夠侵入的方法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哦,是湖啊!”
右前方桐人的聲音,打斷了莉琺的思考。她抬起頭,凹凸不平的山路變成了平整的石道,空間也變得十分的開闊,青黑色的湖水則顯得十分鱗麗。
湖的中央架着一座筆直的石橋,橋的那一頭聳立着一座直通洞頂的巨大城門。那就是礦山都市魯格路的大門。如果能夠抵達那座城寨的內部的話,就是莉琺他們的勝利。
莉琺稍稍安心了些,她再次回頭看了下身後。追兵的紅色燈光里這裡還有一段距離。既然這樣的話——兩人開足馬力在石道上加速奔跑起來。
跑上橋後,周圍的溫度下降了許多。兩人劃破空氣中的水的香氣,在橋上疾馳。
“看來我們逃不掉了啊。”
“不能大意啊。”
桐人和莉琺進行了短暫的言語交流,同時抵達了橋中央設立的圓形展望台,也就在這時。
轟轟,轟!如此沉悶的轟鳴聲傳到了莉琺的耳中。
“!?”
橋發生了搖動。不一會兒的時間,在展望台之前的部分出現了一個茶色的光柱——隨後伴隨着地裂聲,一堵巨大的岩石壁從地上突了出來,完全封閉了前行的去路。
“什…………”
桐人瞪大眼睛,前行的速度並沒有放緩。他拔出巨劍,朝着石壁劈了過去。
“啊……桐人!”
沒用的,這裡沒有一點縫隙可鑽。桐人的巨劍打在了石壁上,咔!一聲巨響,被彈了回來癱坐了地上。褐色的石壁上沒有留下一點傷痕。
“…………沒用的。”
莉琺展開翅膀強制制動,在桐人的身旁停了下來,說道。這時Spriggan少年露出了不甘心的面容。
“你早點說啊…………”
“是你太魯莽了。這個是土魔法製作的障壁,物理攻擊是破壞不了的。只有用魔法攻擊不斷打擊才能破壞…………”
“沒那個工夫了…………”
兩人一同轉身,着紅色盔甲的集團先頭部隊已經抵達橋頭了。
“飛過去……恐怕不可能啊。跳到湖裡去怎麼樣呢?”
桐人提出一方案。
“不行的。剛才我不是說了嗎,這裡有一隻超高等級的水龍型怪獸棲息在這裡。沒有Undine的援護的話,水中作戰就等於是自殺。”
“那就只能和他們打了啊!”
桐人面朝對方,將巨劍擺好架勢,莉琺咬着嘴唇點了點頭。
“只能這樣了……啊,現在有點糟啊……Salamander可是有一位可以使用高等級的土魔法的法師混雜在裡面啊…………”
橋並不寬闊,要盡量避免被對方包圍殲滅這種最麻煩的情況發生。即使不這樣,二十三對二這種人數上的差距也是極其不利的,況且這個地方還無法飛。莉琺拿手的空中亂戰也無法實現。
敵人的戰鬥力不高就好了。
(——但不能抱以過多的期待……)
內心默念着,莉琺站到了桐人的身旁,拔出長刀。盯着重金屬聲音逐漸逼近的敵軍集團的方向。最前列,是三名巨漢Salamander,身着的盔甲比起之前交戰過的人要更加厚實一些,左手拿着槌矛【メイス】,右手裝備着一巨大的金屬盾牌。
看到這個,莉琺一瞬間陷入了沉思。ALO內慣用手這點是和現實世界一樣,左撇子的玩家也是比較少的。
就在莉琺還在思考的時候,旁邊站着的桐人看了看這邊,說:
“我不是不相信你,不過……這次還是希望你在後面支援我。”
“誒?”
“我希望你給我回復。這樣我就可以盡情的戰鬥了…………”
莉琺再次看了下桐人背負的雙刃大劍。確實在這個狹長的橋上,要不想誤傷進行攻擊是很難做到的,而且不能沒有回復型角色,莉琺點了點頭,向身後的岩石壁退去。現在沒有時間進行爭論了。
桐人彎下腰,將巨劍移向身後。三名重裝Salamander也逐漸逼近。桐人的身體也在向一則偏轉,劍柄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在積攢能量。就在雙方距離縮小到可以相互對視的時候——
“——呀啊!!”
全力一擊,桐人左腳一蹬,被青色攻擊特效光芒包裹的劍,朝着深紅的重戰士們的胸甲處猛擊過去。空氣被斬斷髮出巨大聲響,橋也不停地震動,這是莉琺見到的最大級威力的斬擊。但是——
“!?”
莉琺驚訝地睜大眼睛。三名Salamander將武器收回,向前伸出盾牌,將身體隱藏在後。
GANG!!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桐人的劍在並排排着的大型盾牌上留下了一道痕迹。周圍的空氣不斷顫動,湖面也出現了波紋。但是這些重戰士在後方人員的支撐下抗下了桐人這一擊。
莉琺趕緊確認對方的HP槽。大概都減少了一成以上,也就在下個瞬間這些戰士後方響起了咒文詠唱的聲音,三人隨即被水色的光芒包裹。在回復咒文的支援下HP立馬就回滿了。接下來——
從鋼鐵的城堡一樣的盾牌後,射出許多橘紅色的火球,經過洞頂划出一條拋物線,在桐人身旁炸裂開來。
水面立即映成紅色,黑衣的少年被埋沒在火光中。
“桐人!!”
莉琺大聲呼喊道。只見桐人的HP急速下降,瞬間就進入黃色區域了。在這個完全SKILL制的ALO里HP上限的增加很慢,沒有被秒簡直可以說是奇蹟。這些是密集的多重魔法攻擊,立即領悟了對方的意圖莉琺,不寒而慄起來。
敵軍集團,肯定是知道桐人有着恐怖的物理攻擊力的,所以才研究了這種對策。
三名重裝前衛不會參加任何的攻擊,只用厚重的盾牌防衛。無論桐人的劍威力有多麼的高,不傷及身體的話就不會造成傷害。而後面九人恐怕都是法師。一部分擔當前衛的回復工作,其餘的都用曲線彈道的火焰魔法進行攻擊。這就是專門對付物理攻擊優秀的怪物所採用的攻略隊形。
但是,為什麼,會動員這麼多的人,來對付桐人和莉琺呢。
這些疑問先放在一邊,莉琺詠唱起回復魔法咒文。終於火焰變得稀薄,桐人的身影展現了出來,莉琺使用最高位階的回復法術。很快HP就完全回滿了,但此刻並不能放鬆警惕。
桐人也覺察到了敵人的這種戰術。知道了持久戰的不利,他舉起大劍朝着重戰士們猛攻起來。
但——這裡的戰鬥全部變成了數字遊戲。
桐人揮劍造成的傷害,隨即便被後方專職回復的數名法師給回復了。之後,剩下的法師詠唱的攻擊魔法落下,爆炸再次將桐人捲入。
個人的技兩此時並沒有用武之地,這也是莉琺最忌諱最討厭的戰鬥。現在的決勝的關鍵就是法師集團的MP和桐人的攻擊力誰先耗盡這一點上。但結果卻是很明了的。
桐人不知多少次被火球雨所籠罩。持續的爆炸,將桐人的身體炸飛,翻轉,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至少在ALO中是不會展現痛感的,但直接承受爆炸系魔法也會造成一些不好的反饋信息。轟鳴聲震蕩腦部,灼熱感炙烤肌膚,衝擊感打亂平衡。這些影響都會轉移給現實中的肉體,登出後在數小時內都會持續頭痛和眩暈的感覺。
但桐人無論被火焰吞沒多少次都會繼續站起來,重新揮劍。回復魔法的詠唱也是無用功,莉琺看到他的身影感到十分的悲痛。這是遊戲啊。到這種局面,任誰都會放棄的。雖然失敗很懊悔,系統上就是這麼設定的,是有着無論如何都無法打破的戰力差的存在。既然這樣,為什麼——
莉琺再也無法忍受了,她跑到桐人身後,叫道:
“夠了,桐人!從蘇伊露飛到這裡這裡只要幾小時不是嗎!被奪走的道具也可以買回來的,放棄吧……!”
但桐人轉過頭,強忍着自己的音量,說:
“我討厭這樣!”
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周圍火焰的赤色光輝。
“在我活着的期間,是不會讓同伴死的。只有這點我是絕對討厭的!”
莉琺言語盡失,獃獃地站在原地。
在陷入這種絕境的時候,玩家的反應有許多種。有嘲笑這個瞬間的人,也有睜大眼睛忍受的人,也有到最後還奮力抵抗的人。但無論如何,結局都是進入模擬的“死亡”狀態。這是玩VRMMORpg這類遊戲都避免不了的體驗,每個人最終都會妥協。不這樣的話就沒辦法“玩”這種類型的“遊戲”。
但——桐人的眼睛中浮現出的刺眼的光芒,是莉琺從來么沒有見過的。這裡面充滿了抗爭系統上無法顛覆的狀況,拚命探索生存的道路的含義。這一刻,莉琺忘記了這裡是遊戲中的虛擬世界。
*
“嗚哦啊啊啊啊啊啊!!”
桐人如仁王般站立,發出怒吼聲,讓空氣為之顫動。他抓住敵方火力一瞬間的間隙猛地沖了過去,但這對於前方立着的盾牌牆壁來說,只能是無謀的行為。他右手握的劍放低,同時用左手抓着盾牌的邊緣,想要將盾牌掰開。這意想不到的動作,打亂了Salamander的隊列。防禦壁稍微出現了一點縫隙,桐人便用右手的劍強行刺入。
能夠瓦解壁戰士防禦並使用魔法進行無間斷打擊的這種戰術的行為,即使是老玩家的莉琺也沒見過。本來這種動作就連攻擊也算不上,也更不能指望產生多大的傷害效果。也就是桐人的這種瘋狂的舉動,卻讓盾牌里側的人慌亂地叫了起來。
“可惡,為什麼這傢伙…………!”
也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聲音傳到了莉琺的耳朵里。
“機會就是現在!”
不知什麼時候,小妖精唯爬上了她的右肩。
“機會……!?”
“這隻有在敵方玩家心理狀態處於不穩定的時候才能使用。要耗費剩下的所有MP,下次的魔法攻擊請務必防禦下來!”
“但,但是,即使這麼做…………”
就像往燒熱的石頭上倒水一樣,莉琺深深得領會了這句話。她認為只是單純AI的唯眼神也一樣嚴肅,裡面充滿了和桐人一樣的意念。
莉琺點了點頭,雙手向前伸出。敵方的法師集團也開始了火球咒文詠唱。但為了配合發射時機他們的詠唱速度也比較慢。莉琺用拿手的高速咒文詠唱組合著一串一串的咒文。如果一句話出錯都會導致魔法失效,這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的。
莉琺的詠唱要稍微早些完成。她的雙手前,飛出了無數只蝴蝶,包圍了桐人的身體。
之後,敵方的詠唱也完成了。伴隨着刺耳的聲音,火球群從天而降,不斷地炸裂,綻放的火花將被施加了法術屏障的桐人再次吞沒。
“嗯!”
莉琺展開的雙手承受着爆炸帶來的壓力,她咬牙力頂着。這個釋放在桐人周圍的魔法屏障,可以中和一部分爆炸魔法,其餘的傷害則將她的MP值不斷地減少。就連喝MP回復瓶都有些跟不上。只要能夠防禦這一回爆擊就好——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
站在莉琺肩膀上的唯高聲叫喊道:
“爸爸,就是現在!!”
莉琺目不轉睛地看着桐人。只見在紅蓮的火焰中,他把劍筆直地插在地面上。可以聽見細微的咒文詠唱的聲音。咒文的片段,與莉琺記憶中的目錄慢慢對應了起來。
(……這個咒文像是……幻屬性高階!?)
莉琺一時間屏住呼吸——咬緊牙關堅持着。現在桐人發動的魔法正式讓玩家把所看的物體轉換成怪獸的幻影魔法。但這個魔法在實戰中根本沒有用處。因為變化之後的姿態是根據玩家的攻擊技能隨機決定的,就比一般的雜魚怪獸要強一點,而實際的狀態數值都沒有任何變化,這些大家也都是知道的。【譯者註:關於該魔法的理解,大家可以參考tg01922的說法——變化後是隨機形象~有可能是飛的!站的四腳爬的~當然隨外形變化~攻擊手段也會變~但自身能力根本不變~,因而在隨機變化後只是“外形及武器”不同了數值不變= =萬一變了只類狗外形~因數值不變~速度不會獲得獎勵~。攻擊手段更是= =……咬仆抓,倒不如用原本熟用的武器~所以幻影魔法不實用。但為何主角用了效果不同?別誤會因為是變了boss級怪~而是主角原本能力就boss級……只是那外形和攻擊手段,不夠狠~變後外形和攻擊手段夠狠了~加上原本能力就很高所以真的達到幻影魔法的效果】
莉琺的MP飛快的減少,眼看就只剩下一成左右了。唯的建議就像一場骰子賭博一般。
但,這也是沒辦法才這麼做的——這個遊戲的“強大”是需要豐富的知識來支撐的。才開始玩這個遊戲的桐人,要將這個咒文一個詞一個詞的按照韻律念出來也真是難為他了。
莉琺將最後的力量注入,敵人這一波的火球攻擊終於停止了,同時莉琺的防禦護盾也消失了。之後一團火焰漩渦卷了起來,並慢慢消散開來——
“誒…………!?”
炎之壁內,一黑影在晃動。一時間,莉琺還認為眼睛產生了錯覺。但這未免也太大了吧。
身高差不多有Salamander前衛的兩倍。莉琺目不轉睛地望着這個彎着腰的巨人。
“桐人……嗎……!?”
呆然的莉琺低聲念叨。她也只能認為了。這應該是桐人通過幻影咒文變成的吧——但這也太大了啊。
莉琺的眼前,黑影抬起了頭。這身影不像是巨人,它的頭部猶如山羊一樣,腦後有一巨大的彎角。圓圓的眼睛裡閃着紅色的光澤,牙齒的縫隙中透漏着火焰的氣息。
上半身是漆黑的肌膚,肌肉一塊一塊地清晰可現,強壯的手腕長得幾乎貼近地面。腰後部拖着一條鞭子般的尾巴。要描述這個不詳身姿的言語,也只有“惡魔”這詞了。
所有的Salamander都站着不動。像是魂魄被奪走了一樣,抬着頭仰視着這黑色的惡魔。
“吼——————!!”
惡魔發出了雷鳴般的吼叫,說是可以震撼全世界都不為過。原始的恐懼逐漸傳遍Salamander全身。
“咿!咿呀!”
Salamander前衛中的一人,大聲叫了起來,退後幾步。此時,惡魔用恐怖的速度動了起來。右手的鉤爪朝着盾牌陣列打開的縫隙猛的伸了進來,指尖貫穿了重裝武士的身體——下一瞬間,紅色的END FRAME吹起,一名Salamander的身影慢慢地消失了。
“嗚啊啊啊!”
看到惡魔只用一擊就將一名夥伴給秒殺了,剩下兩名前衛同時發出了驚慌的叫聲。他們扔下盾牌,左手揮舞着武器,害怕地向後退去。
後方法師集團里,一領隊般的人物大聲怒吼:
“笨蛋,不要打亂隊形啊!那都是假象,架起盾牌的話它是無法造成傷害的!”
這些話沒有傳到戰士們的耳朵里。漆黑的惡魔大聲吼叫着朝着這邊飛來,咬住右邊戰士的頭,用鉤爪抓起左邊的戰士。猛的搖晃,往地上砸去,咚,咚!連着幾下之後,兩名戰士閃出紅色的終末之光,如同鮮血飛濺一樣。
三名前衛被消滅,只用了五秒鐘。領隊再度調整態勢,發出指令,法師集團又開始了詠唱。他們的身上沒有一點盔甲,都是一些穿了紅色法袍的純法師集團,和前衛比起來是更加脆弱的存在——呼嗚嗚嗚,在發出吐息的黑色惡魔面前,他們就像是等待被收割的麥穗一樣。
殺戮開始了。
惡魔舉起右臂朝着用場咒文的法師隊猛地掄了過去,橫掃一片。前排的三四人立即被擊飛,衣衫襤褸,在空中逐個化作紅色火焰消散了。慘叫聲,玻璃被敲碎的咔嚓聲!充斥着這個空間。惡魔舉起那大樹般的左臂,又幹掉了數名Salamander。
集團中央身着高等級魔法裝備的法師們,再怎麼說也是專職魔法的,看到這景象他們的臉不斷的抽搐起來。咒文詠唱也在途中漏念了幾個詞語,只見他們雙手之間發出特效的光芒,砰!冒出黑煙。
桐人變成的惡魔,向前踏出一步,再度發出雷鳴般的咆哮聲。領隊男子的嗓子眼裡也發出了“咿!”的慘叫聲,右手不斷擺動着。
“撤,撤退!撤退——”
沒等他說完這句話——
惡魔瞬間蹲下,向前大大跳出。着陸在敵集團正中間,發出的震動讓整個橋都搖晃起來。之後的發生的事,都不能用戰鬥來形容了。
暴虐的風暴——莉琺腦中只浮現出了這樣的話語。惡魔的鉤爪發出咆哮,再起攻擊軌跡上數枚END FRAME消散而去。其中不乏有些能用杖進行肉搏戰的傢伙,但還沒來得及揮動武器就被惡魔的牙咬穿了頭部,丟掉了性命。
從暴風圈裡逃出來的領隊男子,以最快的速度跳進水湖中,用很快的速度朝着對岸游去。
ALO里落入水中,裝備不超過一定的重量的話是不會沉下去的。法師的裝備也正好很輕,就在他離開橋一段距離的時候——突然,身下出現了一巨大黑影。
一陣水聲,領隊男被拖入了水裡。留下些許水泡,湖中的身影也慢慢潛了下去,在黑影消失前,可以依稀的見到一些紅色的光點。
惡魔桐人沒有雅緻觀賞敵領隊的末路,繼續屠戮着橋上的Salamander。用手抓起的Salamander隨機便被那柱子般的犬牙撕裂。莉琺多少對他們產生了同情。被武器擊倒倒還好說,但這樣的死法可能會讓那些人產生逅怕的吧。
當然桐人並沒有意思憐憫,最後一名法師也被它雙手抓住,高高舉起。發出哇哇的慘叫聲,惡魔不斷地加大力道,像是要把他擰成兩截一樣——
眼前這暴力的景象讓莉琺驚呆了,好不容易終於恢復了意識。對着桐人大聲呼喊:
“啊,桐人!!留那傢伙一條命!!”
好棒啊,好棒啊,坐在莉琺肩膀上的唯悠閑地發出感想,莉琺也來到了惡魔的身旁。停止了動作的惡魔,不滿地將手中Salamander放了下來。
男子啪的落在了橋上,捂着身體大口喘着粗氣,莉琺來到他的身旁,右手掏出長刀插在男子的雙腿間。伴隨着金屬音,劍尖插進了石道中,男子為此也嚇了一跳。
“接下來,就請說出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莉琺很不高興地說道,她的這一舉動讓男子清醒了過來,臉色蒼白的他搖了搖頭。
“想,想殺就殺吧!”
“你這傢伙…………”
此刻,從上空向下張望的惡魔,全身被黑色霧氣籠罩,巨大的身軀也開始消失了。莉琺再次抬頭向上看,在霧氣的中央跳出一人影,啪地落在了橋面上。
“哎呀,剛才真是亂來啊!”
桐人搖着頭,用悠閑的語氣說道,將巨劍重新放到了背上。他來到獃獃的張開口的男子身旁蹲了下來,手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喲,打得不錯啊!”
“啊……?”
桐人望着啞然的男子,用爽朗的語氣繼續說道:
“剛才作戰真是不錯啊。如果就我一人的話恐怕很快就被幹掉了!”
“我,我說桐人啊…………”
“嘛啊嘛啊!”
桐人對着不高興的莉琺說道,同時使了個眼色。
“你是想要我們身上的物品吧!”
桐人右手調出交易窗口,向男子展示起自己的道具。
“這些都是我這次戰鬥得到的道具還有金錢。如果你能回答我們的提問的話,這些都可以給你!”
男子的嘴反覆張合了幾次之後,對着桐人笑了起來。無意間看了看周圍——Salamander的死亡復活時限都已超過。在確認了他們都被傳送回SAVE POINT後——他再次望向桐人。
“……真的嗎?”
“真的真的!”
看着微笑的兩人,莉琺無奈地嘆起氣來。
“男人可真是……”
“容易摸透啊!”
肩膀上坐着的唯也發出了感慨。無視兩名女性的蔑視,交易成立的兩名男子高興的點了點頭。
*
Salamander開始述說起事情的開端。
“——那是今天傍晚的時候,基塔克斯【ジータクス】,對,就是剛才法師隊的領隊,我接到了那個人的郵件,才被叫到這裡來的,當時我正在吃飯,本想拒絕的,但最後還是被他強制召集來了。進來後才知道是十幾人對付兩人的作戰任務。當時的我也在想着是不是太謹慎了,後來才知道對手中有一人就連卡格姆涅【カゲムネ】也無法敵過……”
“那個卡格姆涅又是誰啊?”
“是長槍隊的隊長,也是個狩獵sylph的名人,昨天很少有的慘敗而歸。那是被你打敗的吧。”
說著狩獵sylph的話語,男子低下了頭,莉琺和桐人看着彼此。恐怕那人就是昨天晚上擊退的Salamander部隊的隊長吧。
“……嗯,那個叫什麼基塔克斯的傢伙又為什麼要以阻擊我們呢?”
“基塔克斯也好象是接到了上級的命令似的。好像是會妨礙‘作戰’什麼的…………”
“作戰是?”
“那是只有MANDER【マンダー】級別以上的人才會知道的事情。像我這樣的下級士兵可是什麼都不知曉,看樣子好像是要對付一個大人物。今天我剛登入的時候,看到有大量的軍隊朝北飛走了。”
“北…………”
莉琺將手放到嘴唇下,進入了沉思。幾乎在ALFheim南部的Salamander領地的首都“伽丹【ガタン】”朝北飛,就是莉琺他們現在正在通過的環狀山脈。再從這裡往西的話就是魯格路迴廊,朝東的話就是“龍之谷”。他們究竟選了那條道路呢,再那之後往前就是中央都市阿倫,隨後就是世界樹了。
“…………難道他們想攻略世界樹嗎?”
對於莉琺的這個提問,男子否定地搖了搖頭。
“怎麼會呢。再怎麼說之前我們也因為全滅受到了懲罰,因此最低也得要全軍都裝備上古代武具級別的裝備,所以我們才會攢錢。因為這個我們的定額勞動可是很苛刻的……即使這樣我們也只達成了存錢目標的一半。”
“嗯…………”
“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剛才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男子最後對着桐人說。
“我從來不撒謊的。”
Spriggan少年操作起交易窗口。Salamander望着這些入手的道具,高興地用手指不斷地撥動着查看起來。
莉琺有些不解地問起那名男子:
“我說啊,那些本來就是你夥伴的裝備不是嗎?你不覺得過意不去嗎?”
聽完這話,男子稍微提高了一些音調。
“一點都不。在那些傲慢夥伴面前賣弄這些稀有的道具會更有快感,不是嗎。嘛,這些東西我再怎麼也無法裝備的。全部拿去換成錢的話都能買一個家了。”
Salamander留下一句究竟要幾天才能回到領地這掃興的話後,朝着來時的方向走去,身影逐漸遠去。
莉琺這時覺得十分鐘之前發生的死斗就像是沒有發生一般,她目不轉睛地看着完全恢復了平常姿態的桐人。
“誒?有什麼事嗎?”
“啊,那個……剛才那個狂暴的惡魔,是桐人君你吧?”
聽到這話,桐人眼睛向上望去,同時撓起了自己的頭。
“嗯,大概吧。”
“大概……那不是為了欺騙Salamander的眼睛從而變成怪獸的作戰嗎?”
“這個啊,說到這個的話啊……其實我啊,有時會發生某種情況的……就是完全忘記戰鬥中的那些砍殺的記憶…………”
“嗚啊,真可怕!”
“嗯,所以剛才的事我完全不記得了。我只是按照唯說的使用魔法罷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那麼大。劍也沒有了,沒辦法只能用手作戰了…………”
“還用牙咬了喲~”
莉琺肩膀上的唯高興的補充道。
“啊啊,照這麼說的話,這還真是一次快樂的味覺體驗啊。”
看着桐人開心的笑了,莉琺心中頓時湧現出了一個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問題,她戰戰兢兢地開口,說:
“那個……味道什麼的,就是Salamander的……”
“……就像是有些燒焦了的烤肉的味道……”
“哇,算了,不要說了!”
莉琺朝着桐人拚命地搖着手。不經意間,手卻被對方抓住了——
“嘎哦!!”
一聲叫喊之後,桐人張開大口,咬住了莉琺的手指。
“呀啊——————!!”
莉琺發出尖叫,持續的破裂音讓平靜的地底湖面又盪起了波紋。
*
“嗚嗚,好疼啊……”
桐人摸着被莉琺毆打的臉頰,踉蹌地走着。
“剛才可是爸爸不好!”
“就是的,剛才你真是太沒禮貌了。”
莉琺和肩膀上的唯一同說道,桐人如同被斥責的孩子一樣,申辯地說:
“我是想用這個方式來緩解一下剛才的戰鬥帶來的殺戮氣氛啊,就是想開個開玩笑啊…………”
“下次再這麼做我就砍你了!”
莉琺閉上眼睛扭過頭去,加快了步伐。
眼前出現的是,高度直達空洞天井的由巨大石塊打造而成的大門。這就是礦山都市魯格路的城門。
在這裡可以進行補給,把發生的一些列在意的情報整理一下,還能留宿一晚。意外的大規模戰鬥耽誤了很多時間,真實時間已經近乎零點了。
現在正是ALfheim開始熱鬧的時候,但莉琺作為學生,無論如何也應登出一會兒才可以。她將這話告訴了桐人,對方考慮了一會兒後點頭表示了理解。
並排的城門慢慢打開,NPC樂團愉快的演奏以及美妙的鼓點聲替代了原先的BGM,迎接着兩人的到來。
街道的規模並不算大,中央繁華大街的武器防具,各種素材,酒,料理等許多商店,工房之間都隔着高聳的岩壁,那種根據積層構造而建的密集建築群的樣式簡直是棒極了。玩家的數量也比想象的要多,一般情況下很少遇見的音樂妖精( Pooka),鍛冶妖精(Leprechaun)等種族團隊在這裡高興地交談着。
“誒誒誒—,這裡就是魯格路啊。”
莉琺看着這個初次見到的熱鬧的地底都市,不由得發出感嘆聲,她很快來到了最近的武器店前,打量起陳列架上的刀劍。即使是在這些簡樸店內買東西,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很興奮的事。
“我說啊。”
就在莉琺擺弄着手中銀制的長劍,身後的桐人用悠閑的語氣問道。
“嗯?”
“就是在Salamander襲擊前,你不是收到一封郵件嗎?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啊!”
莉琺回過頭,大大地張開嘴。
“我忘了!”
她匆忙打開窗口,查看下收信目錄。蕾鵼的這封郵件,不管怎麼讀還是無法理解含義。連接迴路就像因為某種原因切斷了似的,對方也沒有繼續發郵件的感覺。
給他發一封郵件好了,這時卻發現蕾鵼的名字變成了灰色。也就是說他離線了。
“怎麼就睡了啊!”
“還是先和他取得聯繫比較好,怎樣?”
莉琺點頭回應了桐人。
說實話,莉琺不喜歡將ALfheim世界中發生的事情帶到現實世界中去。也不上任何關於ALO的交流網站,而且和蕾鵼——也就是長田伸一在現實社會中也基本上不提遊戲相關的事情。
但是這個謎樣的信息,像是預告着某種大事的發生一般。
“那我就先登出【譯者註:這個是睡眠登出】確認一下,桐人就請等我一下。我的身體,就請你照看一下——還有,唯。”
莉琺對着仍然坐在她肩膀的唯,補充說。
“什麼?”
“你要監視你爸爸,不要讓他對我的身體進行騷擾!”
“明白!”
“我,我說啊!”
這出乎意料的話題讓桐人不斷的搖頭,無奈地笑了,莉琺坐到附近的長椅上,擺了擺右手。
按下登出鍵,這已經是一天第二次的世界移動了。一種眩暈的感覺,直達遠方現實世界中的意識。
*
“嗚…………”
從未有過的長時間登錄,讓直葉感到些許疲勞,她深深地呼了口氣。
翻過身,戴着Amuspere望了望鬧鐘。馬上就要到翠回家的時間了。還是出去露個臉比較好——
這麼想的直葉,拿起了床頭與Amuspere終端連接的手機。外部一體化的EL界面上,顯示着許多在登錄期間打進來的電話。
“!?”
直葉瞪着眼睛看着。來電十二次,全部都是長田伸一的號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打開手機,正準備回電話的時候,接到了第十三次的來電,機身發出寶石藍的光澤。直葉按下通話鍵,放到耳邊。
“喂,是長田嗎?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啊,你終於出來了啊!真是的,直葉醬,恐怕晚了啊!”
“什麼真是的啊。你那亂七八糟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出,出大事了!西格魯特那傢伙,把我們都……不只是我們,還有領主——朔夜大人一同出賣了!”
“出賣……什麼意思啊?從頭說一次!”
“嗚,沒時間了…………那個,就是從昨天在古森遭到Salamander的襲擊的時候,直葉醬,你就不覺得可疑嗎?”
長田相反的沒有用以往那種語速較慢的語調說話。如果是當面交談的話,他一定會被遭到直葉的攻擊並要求訂正直葉醬這個過分親昵的叫法的,但這是在電話中,也只好認同了。
說回來,那事就發生在一天前,直葉有些吃驚。她覺得和桐人遇見就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誒,可疑什麼的……那裡可疑了……?”
說實話,因為桐人的印象太過於強烈了,之前的那場戰役幾乎都忘記了。
“最開始,我們遭到八名Salamander襲擊的時候,西格魯特不是單獨一人當誘餌引走了三人嗎?”
“啊啊,這麼說來,最後他不是也沒逃掉嗎?”
“不過這不像是西格魯特的作風,仔細想想看,一直以來他作為團隊的領隊不都是留在隊伍中嗎,誘餌什麼的都是讓別人去做的啊。”
“啊……確實是這樣啊……”
西格魯特作為戰鬥的指揮官,以他那種性格通常都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的。確實是,這種逃離隊伍自我犧牲的行為確實不像他的作風。
“那,這又說明了什麼呢?”
“我說啊!”
長田將這不快的事情用通俗易懂地方式又重說了一遍。
“那傢伙,勾結了Salamander的人。大概很久之前。”
“啊!?”
這句話讓直葉打心底驚愕道,她緊握手機說不出一句話。
在這個種族間開展競爭的ALO遊戲中,用不要的帳號進行間諜行動也是經常發生的。在蘇伊露這個sylph的首都里,恐怕有許多其他種族,特別是Salamander偽裝的人在內。
基本上那些低技能,低貢獻度,活動較低的玩家都有可能是間諜,這些人都是不讓接近執政部的中樞的。像莉琺這種可以進入風之塔內部的領主館的情況以前也是沒有過的。
但西格魯特從ALO一開始的時候就積極的參加執政活動,至今的四次領主投票中他都成了領主候選人。選舉雖然失敗但還是成了輔佐,並得到了中樞的一角處的大片區域。
像他這樣的人會成為Salamander的間諜,這話怎麼也不敢相信。
“我說你…………能確定這件事嗎?”
直葉用嚴肅的語氣問。
“我也是為了確定這件事,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透明化【ホロウ】’跟着西格魯特。”
“……你可真是個閑人啊!”
“透明化身體【ホロウ-ボディ】”這個是蕾鵼最拿手的透明化法術。不學會高級隱蔽魔法,隱秘行動技能的話是不能使用的。
本來蕾鵼這個名字的英文字母組成“RECON”就指的美軍偵察隊(正確的發音應該是類似LICON【リーコン】這個音的)是指的那些在狩獵前先行偵查的角色,尾行也是拿手中的拿手活。曾有一次,蕾鵼利用這個技能侵入莉琺的休息的宿屋,被發現後,辯解說是放生日禮物,最後還是被莉琺不留情面地打了個半死。
長田無視直葉的話繼續說。
“在風之塔那裡他對着莉琺惡聲相向之後,曾經火大說出一定要找到機會毒殺你。之後——”
“嗚啊,危險的傢伙啊!”
“——他披上隱形斗篷在暗道里消失了,我想這傢伙終於要露出真面目了。不過,即使是用了道具也別想矇騙我的眼睛。”
“不要再自誇了,趕緊說吧!”
“進入地下水道後,走了大概五分鐘,那裡有兩人正等着他。他們也披着隱形斗篷,當他們脫下斗篷之後,嚇了我一跳,這不是Salamander的人嗎!”
“誒誒?不過即使穿隱形斗篷也應該瞞不了守衛啊?進入街道的時候應該遭到攻擊的啊……難道說……”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們攜帶着通行證【パス メダリオン】。”
“通行證”是那些通商的玩家在經過了嚴格的審查後給予的道具。這是只有執政部的人才能頒發的,不可轉讓的物品,當然西格魯特也有發行的權利。
“我還聽說,Salamander在莉琺的身上安裝了追蹤器。還不止這些,實際上今天,領主……朔夜要參加在一片隱秘的中立區域進行的,與Cat
“什…………”
直葉一時間說不出話。本來她是不打算回去了的,但sylph領地是她的故鄉,朔夜也是她最敬愛的領主。想到這裡直葉焦躁地提高音量對着電話話筒怒吼道。
“這,這件事應該早點說啊!!這下糟了啊!!”
“所以啊,我一開始就說出大事了啊!!”
長田用羞愧的聲音辯解道,直葉隨即打斷了他的話。
“那個,朔夜她知道嗎?應該還有時間吧!?”
“我覺得糟了,正想逃出地下的時候,卻踩到石頭跌到了…………”
“這個笨蛋!居然在這個時候犯迷糊!”
“……我最近被直葉醬罵,不知為何卻覺得很舒服…………”
“你這個大變態!!那個!?為何不聯絡我呢!?”
“Salamander用探索魔法識破了我的偽裝,我本想着被他們殺掉復活回到領主館也好,可他們卻用毒箭暗算我,真是一幫殘忍的傢伙。”
直葉強忍住過激的發言,現在沒有時間去吐槽了。
“那……蕾鵼現在在哪……?”
“地下水道被麻痹後又給Salamander抓住了…………我只好登出打電話給直葉醬啊,現實世界中除了你沒有其他可聯繫的人了……那個,朔夜與Cat Sith領主會談是在一點鐘的時候……嗚啊,只剩下四十分鐘了!怎,怎麼辦啊,直葉醬!?”
直葉深吸一口氣,用很快的速度說:
“你知道會談的地點嗎?”
“詳細的坐標不清楚……但,好像是在山脈的內側,過了‘蝶之谷’那裡!”
“明白了。……我無論如何都會去告訴朔夜的。這事很急,掛了啊!”
“啊,直葉醬!”
正準備按下掛斷鍵,傳來了長田扭扭捏捏地聲音。
“什麼啊?”
“嗯,就是那個叫做桐人的傢伙,直葉醬和他是什麼關係啊?”
啪嗒【掛斷電話的聲音】。
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到頭盔上,直葉再次躺下閉上眼睛。口中念叨着在現實世界的唯一一句咒文【譯者註:大概就是LINK START這句話】,回想着剛才得知的陰謀,意識逐漸向異世界移去。
*
莉琺睜開眼睛,猛地站起身。
“嗚啊,嚇我一跳!!”
眼前的黑衣Spriggan,由於驚嚇差點沒抓穩在店鋪里買的謎樣食物——看起來就像是串烤數只小爬蟲類的東西——他趕忙重新握好。
“你回來了,莉琺!”
“歡迎回來!”
莉琺對着桐人和唯,沒有說我回來了這話,而用遺憾的口氣說道:
“桐人——抱歉!”
“誒,誒誒?”
“我有急事要去一個地方。現在沒時間說明了。我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
桐人看了莉琺一會兒,隨即點了下頭。
“這樣啊,那我們邊走邊談吧。”
“誒…………?”
“不管如何我們都是要離開這裡,對吧?”
“……明白了。那就邊走邊說!”
穿過魯格路的繁華大街,兩人朝着通往阿倫方向的大門處跑去。
穿過人群,通過巨岩大門,來到另一座架在地底湖上的筆直大橋。全力奔跑的兩人,鞋底發出咚咚的聲響,莉琺把事情簡單地向桐人說明了一番。幸好在這個世界不管怎麼奔跑都不會出現喘粗氣這個情況。
“——原來如此。”
說完後,桐人像是考慮着什麼,視線轉向前方。
“我能問幾個問題嗎?”
“請!”
“Salamander襲擊sylph和Cat Sith的領主,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那個,首先,可以阻止同盟。由於sylph這邊導致情報泄露讓領主受到攻擊的話,Cat Sith那邊肯定不會默不作聲的。處理不好的話可能會導致Sylph和Cat Sith之間的戰爭…………Salamander現在是最大的勢力,如果sylph和Cat Sith聯合的話,大概力量天平會發生逆轉,所以對於他們來說這是無論如何都要阻止的,我想應該大概就是這些。”
一行人走過橋,進入洞窟。莉琺將地圖調出放在眼前,一邊確認着道路一邊前行。
“還有就是,如果幹掉領主的話可是會得到很多獎金的。可以無條件得到被幹掉的一方其領主館儲蓄的資金的百分之三十,十天之內領主被殺的城市會呈現被佔領狀態,勝利者可以隨意獲取稅金。這可是很多的錢喲。salamander之所以會成為最大的勢力,就是因為之前曾設下陷阱殺掉了sylph的初代領主大人。而一般來說領主是不會出現在中立區域的。ALO的歷史上,領主被殺也就那一次。”
“這樣啊…………”
“還有……桐人。”
莉琺稍稍看了下身旁一同奔跑的桐人的側臉,繼續說:
“這是sylph族的問題……你沒有理由參和進來……過了這個洞穴筆直向前就是阿倫了,去會場現場的話可能沒法活着回來的,可能要再次重返蘇伊露,那這幾小時的時間就算是浪費了。——嗯,還有就是說…………”
莉琺沒時間體會內心的複雜情緒,在那之前她說:
“到世界樹頂,這不是你的願望嗎,如果能得到salamander的協助的話那就最好了。如果他們的這次作戰成功的話,可是會得到很多資金的,我想他們就可以以萬全的體制去挑戰世界樹。Spriggan的話,應該可以作為傭兵被僱傭的。——現在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會有怨言的。”
那時,我不會有任何抵抗的——莉琺這麼想道。一般來說,她是不會這麼想的,而這次她確信自己是沒有勝算的,還有就是,她討厭與這個才認識一天的少年戰鬥。
如果事情發生的話……我,可能再也不會玩ALO了……
這麼想的同時,莉琺再度望着桐人的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仍然繼續向前跑動着。
“反正這是遊戲什麼都可能發生。想殺就殺,想搶就搶——”
桐人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道。
“——我很討厭這種傢伙,自己也曾遇見過。某些層面來說這些都是事實,我曾這麼認為。但卻並不是這樣。正因為是虛擬世界,不管看起來有多麼的愚蠢的人,也有着他們不得不去守護的東西存在。教會我這些的——就是那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說到這裡,桐人的聲音變得十分溫柔,帶着溫馨的感覺。
“虛擬Rpg這類的遊戲,就像是個矛盾體。我認為在這個世界裡去扮演那些和自己性格不同的角色是不可能的。如果在這個世界放縱慾望的話,這些性格都會反映到真實的人格中去。玩家和角色是一體的。我——喜歡莉琺喲。想和你做朋友。不管有怎樣的理由,我都不會為了自身的利益去殺你的,絕對不會!”【譯者註:妹妹應該是被擊沉了】
“桐人…………”【譯者註:果然】
莉琺突然感覺胸口無法呼吸,她停下了腳步。隨後,桐人也停了下來。
莉琺雙手緊緊握在胸前,一股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情湧上心頭,她凝視着眼前的黑瞳少年。
這樣啊……是這樣啊——莉琺心中默念着。
至今為止在這個世界,為什麼不和別的玩家走得過近。理由就是,不清楚對方的性格究竟是真實的性格還是遊戲中角色的性格。不清楚對方的話語是不是這人真實的想法。自己什麼都弄不清楚,他人伸出的手會給自己一種很沉重的感覺,自己只想張開翅膀飛上藍天拋開這一切。
但,這次卻沒有想這些的必要。憑內心的感覺——就可以了,因為這都是真實的。
“……謝謝!”
莉琺說出了內心湧現出的這句話。如果再繼續說下去的話,可能會哭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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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掛在天頂的太陽,慢慢的傾斜,描繪出一條弧線靠近了地平線,天空染上了夕陽色。
亞絲娜判斷現在距離上次歐佩隆來到這裡,至少已經經過了五個小時了,於是她站了起來。大概現實世界已經是過了午夜了吧。她一邊祈禱着監視人員已經休息去了,一邊向前走去。
走了十步左右,來到了金色大門前。想到已經在這個狹小的場所待了兩個月以上就感覺很吃驚。
但,今天就要畫上休止符了——
亞絲娜內心默念着,伸出右手,操作起門旁的密碼輸入板。她將五小時前,歐佩隆走時利用鏡子見到並牢記在心中的那數字序列,一個個地重現。按着小小的按鈕,神經緊張,不斷地顫動。
“……3……10……12。”
祈禱着輸入最後一個數字後,隨着一聲巨大的金屬聲響,門應聲打開。亞絲娜彎着右手,緊緊握拳,這是桐人的經常做的動作,一想到這裡,她便露出了笑容。
“桐人……我,也在加油喲!”
低聲說著,亞絲娜推開門。前方是又巨大的樹枝盤旋而成的狹小道路,連接着遠方大樹的枝幹。她離開鳥籠一步,兩步,突然身後的門自動關上了,發出聲響。亞絲娜整理了一下肩部的頭髮,挺起胸,就像在以前的世界那樣,邁着穩重的步伐行進起來。
*
轉身向後望去,金色的鳥籠已被濃綠的樹葉所覆蓋,看不見了。
亞絲娜停了下來,站在世界樹那又長又大的樹枝中當,,呼地嘆了一口氣。前方大概還有數百米的距離。這距離還真是遠啊。
如果是歐佩隆的話,一定會將可以登出系統終端設置在鳥籠外的一處很遠的地方,亞絲娜對此深信不疑,但究竟要如何才能使用那東西出去呢。如果也像SAO的登入程序那樣,需要聲紋對比的話,那登出系統就很麻煩了。
即使這樣,自己也必須得離開這個地方不可。現在只要盡全力行動就好。
我絕對要活着回到現實世界。為了再一次和他相遇。
亞絲娜,將這點刻在內心,繼續開始前行。
樹榦的直徑漸漸變得粗大起來。朝下方看起,是連綿無限的雲海與深處那細微的綠色青山,還有湖泊般的青色水面。
根據歐佩隆的話,那兒是通常的遊戲圈內,許多玩家正在那兒進行日常的冒險。如果跳到那兒去,會怎麼樣呢,亞絲娜這麼想到。
如果能夠接觸到和須鄉毫無關聯的正規GM的話——就算不行,或者遇見一般的玩家,能夠向他告知這兒正在進行的陰謀的話。
不過亞絲娜很快就搖了搖頭,拂去了這個念頭。如果把這荒誕無際的話說給一般的玩家聽得話,他們大概是不可能接受的吧,而且要從這麼高的地方跳落,究竟會變成怎樣,完全無法想象。
加入,亞絲娜也有HP,從這裡落下也會產生傷害,並被判定死亡的話。亞絲娜現在還戴着NERvGear,而且這個遊戲可以說是SAO的副本上延伸而出的程序,大概也會適用於茅場晶彥定下的第一原則吧。這點必須迴避不可。
我絕對要活着回到現實世界。
亞絲娜慢慢地默念着刻在心中的這番話。一定要活着——
“再次與桐人君相見。”
*
又朝前走了數分鐘,終於在一個樹葉組成的門帘處看到對面一個像是世界樹本體的巨大牆壁。樹枝與樹榦結合的部分處開着一個樹洞一般的黑色洞穴入口,小路延續到其內部。下意識地減輕腳步聲,小心翼翼地靠近洞穴。
來到樹洞前,橢圓型入口本身雖然模仿成天然的樹木形態,但其內部矩形大門卻毋庸置疑很明顯是由人造【譯者註:就是沒有模仿成樹木,而是和現實的大門相同】的。上面沒有類似於把手一樣的東西,只有一個觸摸屏樣的金屬板安放在一旁。亞絲娜祈禱着不要上鎖,並用手指碰了碰金屬板。
門無聲地向右滑開了。在確認了內部沒有人之後,亞絲娜用很快的速度溜了進去。
內部由一條純白的直線通路直通深處。光線昏暗,只有些許橘紅色的燈照着周圍這些冰冷的牆壁。和外部完美的裝飾成樹木的樣式不同,這裡的物體像是沒有時間去打理一樣,所有的物體沒有一絲裝飾。
就好象是從遊戲世界突然來到官方書庫一樣。白色的地板不斷的將冷氣從亞絲娜的腳底傳遍全身。這種感覺,就如同攻入敵人的大本營一樣,亞絲娜很快便認識到了這一點,於是緊緊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須鄉,和茅場晶彥不同,是個被另一種狂氣支配的男人。明明是企業的一員,他卻利用自己的這個立場,囚困三百人的腦部,進行危險的人體實驗,這種精神狀態非同尋常。他行動的動力,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他想得到許多許多東西,這永無止境的慾望就是他行動的根源。從小時候就和他待在一起的亞絲娜很清楚這點。
須鄉現在已經擁有了亞絲娜的一部分,他要得到對方的全部才能感到滿足。要是讓他知道亞絲娜已經憑藉自己的力量逃脫鳥籠的話,一定會讓他發狂的。他可能會給予亞絲娜最大限度的屈辱,並將其當作活祭品進行研究也說不定。想到這裡亞絲娜的膝蓋就像失去了力量一樣。
但從這裡折回,再回到鳥籠的話,就等於是亞絲娜真正的屈服了須鄉。如果換作桐人的話,他一定不會停止不前的。即使手上沒有任何武器。
亞絲娜很努力地挺直了背,望着道路的前方。拖動着如同鉛塊一般的向前踏出一步。只要踏出這一步,就不能再停下來了。
可能前方的通路是沒有盡頭的吧亞絲娜想道。上下左右的金屬板上也沒有任何的劃痕,根本無法弄清現在究竟是不是在前進。亞絲娜依靠着天井上時而出現的橙紅色燈光繼續朝前走,在看到正前方出現了兩扇門後她下意識地舒了一口氣。
這門和之前見過的幾乎一模一樣。再次用手指觸碰了下金屬板。門無聲地滑開了。
此次通路朝左右方向延展,和之前的道路沒什麼不同。亞絲娜泄氣地穿過那扇門。令人吃驚的是,數秒鐘後自動關閉的那扇門瞬間便毫無痕迹的消失了,和周圍的牆壁融為一體。亞絲娜慌忙地到處觸摸,但卻沒一點開門的跡象。
亞絲娜耷拉下肩膀,只好忘記這扇門的事情了。反正自己也沒打算回去。她抬起頭,左右張望起來。
這回的通路並不是筆直的,而是有點弧形。考慮一會兒之後,朝着右側邁出腳步。
腳底發出細細的聲響,亞絲娜繼續前行着。推測感再次變得十分怪異,難道已經繞着圓形通路轉了很多圈了嗎,正當亞絲娜想着這些的時候——終於出現了一個牆壁之外的東西。
彎形過道內側,淺綠色的牆壁上,貼着一個像是海報一樣的東西。走到跟前確認後,發現像是該場所的介紹圖。亞絲娜目不轉睛地看着圖上的標示。
長方形的物體上側,用枯燥的字體寫着“實驗室全圖 樓層C”的字樣。下面則是一個簡單的繪圖。看來真圓形通路與三層階梯相連接,而現在的位置是在最上層似的。
亞絲娜現在所處的樓層C,除了圓形通路之外沒有別的。剛才通過的那段很長的直線通路這裡沒有任何標示。但在下方的樓層B,以及更下方的樓層A,在圓環通路的內側表示着各種各樣的設施——“數據閱覽室”,“主監視室”,“小睡室”等等。
樓層間的移動,是通過地圖上圓環頂部標示的那個電梯進行的。俯瞰圖上這三個圓形的樓層是通過一條豎線連接的,而這個豎線還在繼續向下延伸。
順着電梯的豎線,向下看去,在最下方有一個寬廣的房間。看着上面標示的文字,亞絲娜不寒而慄。上面寫的文字是“實驗體保存庫”。
“實驗體…………”
亞絲娜低聲念叨着這話,口中苦澀的餘味全部消失殆盡。
毫無疑問這裡就是須鄉的非法研究設施。如果將研究全部都在虛擬世界中進行的話,確實是比在公司中進行要來得更為隱秘。如果秘密被發現的話,只需要用手指一按就能將所有的設施消除,連一張紙片也不會留下。
然而這個設施的用途,從實驗體這個單詞上就能知道其含義。就是將須鄉綁架而來的那些SAO的老玩家,把他們的精神,通過某種形式,囚困並收容的地方。
亞絲娜默默的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轉過身繼續沿着彎曲的道路前行。快步前行了數分鐘後,終於在通路的左側,偽裝成外牆的滑門毫無聲息地再次出現了。旁邊的金屬板上,浮現出了一個倒三角的按鈕。
深吸一口氣,用手指觸碰了按鈕。隨即門向一側滑開,出現了一個直方體的小房間。亞絲娜走到裡面,轉過身體,一個與現實相同的操作盤進入了眼帘。
猶豫了一會兒,亞絲娜按下了四個按鈕中最下方的那個。門關上了——身體感受到一種令人驚異的輕微下落感。亞絲娜乘坐的小型電梯,向著虛擬巨樹的深處悄無聲息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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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人害羞地笑了起來。
“抱歉,我又說了些大話了。這是我的壞習慣。”
“嗯,我很高興——那我們就在洞窟出口處分別吧!”
聽完這話,桐人的眉毛意外地上挑起來。
“我也和你一起去,這是當然的。”
“誒,誒?”
“——糟了,浪費了好多時間啊。唯,奔跑時的導航就交給你了。”
“明白!”
肩膀上坐着的妖精點頭確認後,桐人又將視線轉向莉琺。
“稍微把手借我一下。”
“誒,那個——”
桐人伸出左手,握緊了莉琺的右手。怎麼會這樣啊,手被別人抓得這麼緊還是第一次,莉琺心臟猛地跳動起來——下一瞬間,桐人用很猛的速度沖了出去。空氣被衝破的音符直擊耳膜。
以前莉琺幾乎很少用這種方式前行,即便如此也無法和桐人相比。在當前這個速度下,岩石就像展現出放射線一般。右手被握住的莉琺,身體幾乎處於水平狀態,桐人順着洞窟的彎曲左右急轉。看起來一點也不浪漫。
“哇啊啊啊!?”
唯凝視着前方發出不堪忍受的尖叫,後又發現道路前方稍微寬廣的地方有着大量黃色指示物在不斷地閃爍。好像是正在覓食的獸人軍團。
“那個,那個,怪獸!”
沒等說完,桐人已經以很快的速度闖進了獸人群。
“哇啊————”
莉琺的尖叫聲與怪獸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它們揮舞的厚重的武器沒有擊中桐人一次。桐人瞬間發現了敵群的空隙,並用猛烈的DASH穿了過去。就當獸人們發出怒吼聲,準備追的時候,桐人早已通過了此處。
之後又碰到了幾次獸人,但桐人仍利用了之前的方法,沒有停下腳步就這樣沖了過去。此時後方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怪物集團,猶如潮水洪流一般在身後追趕着。這可是被稱作“列車【トレイン】”的極不道德的行為,如果路上遇見其他隊伍的話那他們可就慘了,所幸這種悲劇沒有發生。此時前方出現了白色的光芒。
“哦,出口啊!”
聽到桐人的話,視野頓時變得雪白,莉琺不禁緊緊閉上了眼睛。覺得身體周圍的轟鳴聲全部消失了後,她才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身處無限廣闊的空中。看來是桐人沒有來得及減速,就像是從山脈中央開口處的彈射器發射出去一般。底下是灰色陡峭的懸崖絕壁。依據慣性原理描繪出一條拋物線的兩人,再次飛到了空中。
慌忙展開翅膀,進入滑翔體勢,莉琺這才放心地吐了口氣。
“噗啊!!……哈啊哈啊哈啊。”
莉琺急促地呼吸,朝後看去,遠處的洞窟出口,已經被追來的怪獸所擠滿。隨後她又瞪向旁邊正背向飛行的桐人。
“——我的壽命都要縮短了!”
“哇哈哈,這不是縮短的時間了嗎?”
“……在迷宮時如果能……使用索敵的話,就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怪獸了……不過這樣的話就像是在玩別的遊戲了,真是的…………”
莉琺斷斷續續地發表着怨言,心情平靜了下來,她重新審視了一下周圍。
眼下是一片寬廣的草原,上面點綴着些許湖,青色的水面閃閃發光。連接它們的是一條蜿蜒的河流,在那之前的則是——
“啊…………”
莉琺不禁屏住了呼吸。
在雲海的那頭,漂浮着一個巨大的影子。主幹猶如支柱一般垂直貫穿雲霄,上部則是伸展開來的同等規模的枝葉,如同天體一般。
“那就是……世界樹吧……”
身旁的桐人,用敬畏的語氣低語道。
越過山脈要到達那個地點,換算成實際距離還有約二十公里左右,但此時這個大樹就以那壓倒性的存在感佔據了空之一角。如果站在其根部張望的話那光景簡直不敢想象。
兩人無言地遠眺了世界樹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桐人對着莉琺,說:
“啊,不能這樣下去了。莉琺,領主會談的地點在附近的那裡啊?”
“啊,對啊。那個,跨過山脈後,有三個地點呈圓環狀包圍了世界的中央。分別是朝向Salamander領地的‘龍之谷’,朝向Undine領地的‘虹之谷’,還有一個就是Cat Sith領地的‘蝶之谷’…….會談的地點在蝶之谷那裡,就是朝向內陸一側的出口那裡……”
莉琺環視了一下四周,指向了西北方向。
“我想要朝那個方向再飛一段時間。”
“明白了。剩餘時間還有多少?”
“——二十分鐘!”
“如果要襲擊會談的話,Salamander應該會順着那個方向朝那移動的…………”
桐人的手指從東南劃向西北。
“他們比我們要提早到達就麻煩了。總之不能急躁。唯,搜索圈內有多人數的反應的話就通知我!”
“是!”
唯點頭示意,莉琺和桐人加快了速度飛了過去。
*
“這裡好像沒有看見怪獸出沒啊?”
切裂雲塊飛行的桐人,說道。
“啊,阿倫高原這裡是沒有領地型的怪獸的。所以會談才會特意選在這個地方進行。”
“原來如此,如果怪獸在談論重要事項的時候闖入的話多少都有些掃興……但是,在這裡還是有問題啊?”
“你指的什麽呢?”
桐人惡作劇般的笑了。
“如果能夠把剛才那成群的怪獸引來的話,我想應該可以幹掉Salamander的部隊吧。”
“……虧你想的出。這裡的部隊規模可是比起在洞穴中襲擊我們的部隊要更大,你認為他們會逃到Cat Sith領地去,還是會集合起來奮戰到死呢?”
“…………”
桐人扶額,擺出一副思考的面孔,就在這時——
“啊,有大規模的玩家反應!”
唯突然叫了起來。
“前方有大集團——六十八人,這些恐怕都是Salamander的強襲部隊。更前方有十四人,我想是sylph以及Cat Sith的會議出席者。雙方還有五十秒就要碰上了。”
就在唯說完這些,兩人切開遮蓋視野的大塊雲朵。飛到極限高度的莉琺向下望去,綠色的高原十分的寬廣。
某處,低空附近有着無數的黑影在蠕動。以五人為單位按照隊形密集飛行,就像是要無聲無息的攻擊目標的不詳的戰鬥機群。
朝着他們飛行的前方望去。可以看見圓形的小型台地。上橫放着一張白色的長桌。左右分別擺放七把椅子,是即席會議的會場配置。
坐在椅子上的人們,好像還處在夢中一般,一點也沒有意識到逼近的威脅。
“——來不及了啊!”
莉琺對着身旁的桐人焦急地說。
現在沒有辦法趕在Salamander大軍之前,告訴領主們這件事,並讓他們全員撤退了。即然這樣,也要有作為盾牌的必死覺悟,至少要保護領主們安全逃走。
莉琺伸出右手,握住桐人的手。
“謝謝,桐人。到這裡就可以了。你現在趕緊去世界樹吧……雖然時間很短暫,但我很開心。”
莉琺笑着說道,隨後將翅膀折成銳角進入潛入狀態的時候,桐人抓住了她的右手。莉琺慌忙看向他,之間桐人臉上浮現出了無畏的笑容——
“臨陣脫逃不是我的風格!”
桐人鬆開手,將肩膀上的唯放進口袋裡,翅膀猛地震動開始加速。BANG!一陣衝擊音讓莉琺閉上了眼睛,等再次睜開時,桐人已經朝着台地的方向進入了急角度的下潛飛行。
“我說……等等啊!!你做什麼呢!!”
剛才那傷感的離別台詞瞬間消失了,莉琺本想抗議一下,可桐人早就飛到了遠處。她只好慌忙跟上。
sylph和cat sith終於注意到了接近的大集團部隊。他們一個個跳下椅子,拔出閃耀着銀光的刀劍,其身姿與重武裝的攻擊隊比起來顯得極其的脆弱。
在草原上空飛行的Salamander先頭部隊,飛到一定的高度,就像猛禽準備捕捉兔子一般,架起長槍懸停在空中。後來的部隊也一個個的在其左右展開,將台地半包圍起來。殺戮前的一瞬,世界被寂靜所籠罩。
Salamander中的一人抬起手——向下揮下,此時。
對峙雙方的中央,台地的一段,揚起了巨大的塵土。之後,咚!發出巨大的爆炸聲,大氣也隨之顫抖。桐人猶如隕石一般着陸了。
在場的所有人員都不動了。塵土逐漸稀薄,慢慢站起身的桐人,猶如仁王矗立一般蔑視着Salamander大軍。只見他身體後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
“雙方,把武器收起來!!”
*
“嗚啊!”
仍在下潛飛行的莉琺無奈地低下頭。這洪亮的話是多麼的愚蠢啊。還處在數十米上空的莉琺身體開始顫抖起來。Salamander迫於物理上的壓力,動搖了一下,稍微後退了一點。
不僅是聲音,那無畏的膽量也讓他們吃了一驚。這傢伙究竟是來做什麼的啊,無法推測啊。
莉琺看着這個場景不僅地背上直冒冷汗,她在桐人的身後,sylph的綠衣集團旁着陸。放眼望去,馬上就見到了那服裝有特徵的人物。
“朔夜!”
聽到莉琺的聲音,那名sylph吃驚地望向這邊,眼睛睜得很大。
“莉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不,這究竟是怎麼——”
看來她還沒有理清頭緒似的,莉琺接著說:
“這件事沒辦法簡單說明。一句話概括的話,我們的命運都在他身上了,就是這樣!”
“……你說什麼……”
sylph女子再次打量起背朝這邊屹立着的黑衣男子的身影。莉琺再一次的看了下朔夜——也就是現任sylph領主。
這名女性sylph擁有秀美修長的身姿,接近於黑色的深綠色艷麗的長髮垂到背部,直至腰間。前面分離出一小撮頭髮扎在一起。白皙的肌膚,微微挑起的眼睛,高高的鼻樑,薄薄的嘴唇,硬要形容的話,她的美貌就像是箭刃一般打動人心【譯者註:大概就是一下子可以讓人感覺心動吧】。
身上穿的是和風的長衣。簡單無修飾的腰帶上掛着的是比莉琺長刀長兩寸的大太刀。衣擺中可以依稀看見那穿着深紅色木屐的白皙素足。只要看一眼就不會忘記的印象深刻這個身姿,使得她在領主選舉中的得票率近乎八成。
當然這些得票率也不都是因為美貌得來的。因為領主經常很忙很少參加狩獵活動,狀態數值也不怎麼高,但她的高人望經常被請來擔任闖入決鬥大會決賽時劍之達人們公證人。
移動視線,可以看到旁邊還有一位個子較矮的女性玩家。
高粱色的波浪捲髮,兩旁的三角形大耳朵就是cat sith的標記。小麥色的皮膚大膽展露在外,身着類似連衣裙泳裝般的戰鬥服。兩側的腰間裝備着三指鐵爪武器。戰鬥服的臀部附近還伸出了一根條紋尾巴,正不斷的搖晃着,也反映了她內心的緊張。
側臉上可以看到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有些圓的小鼻子,看起來十分的可愛動人,如果按照ALO的標準對照的話也算得上是一位美少女了。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她大概就是cat sith的領主艾麗莎-露【アリシャー-ルー】。她也個朔夜一樣擁有超高的人氣,並長期掌握着政權。
向並排站的兩位領主身後望去,白色的長桌旁邊站着sylph與Cat Sith人員共六人,集中在一起一臉茫然。當然Cat Sith全員都是生面孔,sylph這邊則全部都是執政部的擁有權力的玩家。再仔細群人一次,果然西格魯特沒有在裡面。
莉琺重新將視線轉向台地南側Salamander部隊,這時,桐人再次喊道:
“我有話對你們的指揮官說!”
這無畏的聲音與態度把對方壓住了,Salamander的長槍隊讓出一條道。從那條空路上,走進來一位高大的戰士。
火焰色的頭髮猶如劍山般豎立,淺黑色的肌膚,猛禽一般銳利的面容。強健的身體,穿着一眼就能看出的超稀有赤銅色鎧甲,背上背着要比桐人的武器好許多倍的巨劍。
見到他那閃現着深紅色光芒的雙眸的瞬間,莉琺感覺不寒而慄。這種正面對峙能夠給她帶來如此般壓力的對手還是第一次。
喀嚓一聲那人着陸在桐人前方,無表情的面孔,居高臨下用輕蔑的眼神望着眼前這個小個子黑衣少年。張開口,用很大的音量說:
“——Spriggan來這裡有何貴幹。不管如何他們被殺這點都是無法改變的,看你那無畏的態度我才來這裡的,有什麼事就說吧。”
桐人沒有任何猶豫,大聲地說:
“我名叫桐人,是Spriggan=Undine同盟的大使。如果你在這裡進行攻擊,我可以解釋成你想要與我們四族進行全面戰爭這個意思嗎?”
(——嗚啊……)
莉琺無語了。太亂來了啊,這也。這次她背上不斷地留下冷汗。此時朔夜和阿麗莎-露也一副驚愕的面孔,望着莉琺。
Salamander的指揮官,着實也吃了一驚。
“Undine和Spriggan聯盟的大使……?”
但隨即表情又恢復了平靜。
“……連一個護衛都沒有,想讓我相信你是大使嗎?”
“啊,是啊。我這次只是向來和sylph Cat sith活進行貿易交涉而來的。所以你們要是破壞了這次會議那就不好辦了。我們四族會結成同盟一同對抗Salamander的。”
世界頓時又被沉寂所籠罩。——終於,Salamander領隊的一番話打破了沉寂。
“一個人,而且還帶着這種裝備,我怎麼也相信不了你的話!”
Salamander突然將手放到背上,拔出巨大的雙刃劍。閃耀着暗紅色光澤的刀身上雕刻着兩條龍的圖案。
“——如果你能扛住我的攻擊十秒,我就相信你是大使!”【譯者註:文庫版這裡是三十秒】
“你還真是大方啊!”
悠然地說完這話,桐人拔出背後的雙刃巨劍。這邊是鈍鐵色,沒有一點裝飾。
震動着翅膀浮到空中,懸停在與Salamander同一高度。此時莉琺感覺到,兩者之間壓縮的鬥氣,已綻放出白色的火花。
(十秒……)
莉琺在喉嚨深處低聲地說。
論桐人的實力,應該是很寬裕的條件。但Salamander指揮官散發出的殺氣卻讓她覺得沒這麼簡單。
在這一片緊張的氣氛中,身旁的朔夜悄悄地說:
“糟了……”
“誒……?”
“Salamander手中握着的那把雙手劍,我在傳奇武器【英文:LEGENDARY WEAPON 】的介紹網站上看過。而那個男子大概就是‘尤吉恩將軍【ユージーン】’吧……你知道嗎?”
“……名,名字還是知道的……”
莉琺屏住呼吸,點了點頭,朔夜繼續說道。
“他是Salamander領主‘莫提瑪【モーティマー】’的弟弟……可能現實世界中也是兄弟。他與智慧的哥哥正好相反是個好武的弟弟,單純論戰鬥力的話尤吉恩在他哥哥之上。也是Salamander最強的戰士……也是……”
“所有玩家中最強的…………?”
“差不多就是這樣…………看來要出大事了啊。”
“……桐人……”
莉琺雙手放在胸前,緊緊握住。
空中對峙的兩名戰士,像是在打量對方的實力一樣對視了很久。高原上低速流淌的的雲朵,遮住太陽,數根光柱透過空隙撒下。其中一根正照在Salamander的劍上,產生了發射,也就在這時。
尤吉恩連預備動作都未擺出便開始了行動。
咻!超高速的前突進,造成空氣的震動。從右揮過的大劍在空中划過一條紅色的弧線,朝着小個子Spriggan攻了過去。
桐人的反應速度也十分的快。毫無任何多餘的動作拔出巨劍,展開翅膀擺出迎敵態勢。接下敵劍的這一擊,再進行反擊——莉琺是這麼預測的,接下來——
“——!?”
黑色的劍就要與揮舞而下紅劍相交的瞬間,紅色的劍卻突然化作霞光消失了。在穿過桐人的劍後,再次實體化。
DAGANG!!炸裂聲就像撼動了全世界一般。桐人胸部正中爆裂的斬擊產生了巨大的爆炸效果,黑衣在暴風中猶如樹葉一樣落在了地面上。又是一陣轟鳴聲,塵土再次揚起。
“怎……剛才是!?”
艾麗莎-露回答了啞口無言的莉琺。
“那就是傳說武器之一的‘Phase Shift’喲!在其攻擊遇到劍或盾等防禦物體時可以直接穿過,有着這種棘手的EX效果喲。”
“怎,怎麼會……”
莉琺慌忙確認桐人的HP值。但沒等HP指示器對準,黑影就從塵土中飛了出去。朝着尤吉恩直衝過去。
“哦…………還活着啊!”
對着若無其事的Salamander,桐人說道:
“剛才的攻擊是怎麼回事啊!”
回答的卻是揮舞而下的巨劍。
KANGKANG!持續響徹着擊劍的聲響。因為武器性能差就敗下陣來的話一不像是劍士的作風,對着桐人的一系列讓莉琺無法捕捉的連續攻擊,尤吉恩則是用雙手劍進行格擋。
桐人的連擊沒有一點空隙,突然。
格蘭姆再次展露凶光。對着側身攻擊過來的劍,桐人反射性的將自己的劍收了回來。但就如同剛才一樣,紅色的劍再次化作霞光,深深地砍進桐人的腹部。
“嗚啊啊啊!!”
叫喊聲就像是要吐出肺部所有的空氣一般,桐人這次朝着空中飛了出去。展開翅膀,拚命剎車,好不容易停了下來。
“……還是沒用啊……喂,已經過了十秒了吧!”
對着桐人的這番話,尤吉恩傲慢的笑了起來。
“抱歉啊,果然想砍了你啊。我改變計划了,這次要取下你的首級!”
“你這個混蛋…………我絕對要你後悔的。”
桐人架起巨劍,雖然很遺憾,但必須得決出勝負才行。
要想阻擋Phase Shift的攻擊,靠劍的防禦是行不通的,只能防禦一條路。但這在劍士之間進行的高速近身戰鬥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尤吉恩翅膀發出的紅光划過一條光帶。桐人則用不規則的飛行軌道來迴避着攻擊。
兩人在空中划出兩道複雜的飛行軌跡,時而產生啪啪的效果散落一些光塵,隨即又錯離開來。桐人的HP由於兩次的彈飛已經減少了一半以上。能夠那麼簡單就貫穿抗下多重魔法攻擊的桐人的防禦,看來尤吉恩的攻擊力也不同尋常啊。
突然桐人回到原地,伸出右手。不知何時詠唱好了咒文,手上發出黑色的光芒——
砰,砰砰砰!兩人的周圍爆發出黑色的煙塵。看來是幻惑系的範圍魔法,逐漸擴散開來,覆蓋整片空域。
黑雲直逼莉琺的頭頂,周圍變得十分昏暗。在這昏暗的視界中,莉琺拚命地尋找桐人的身影。
“莉琺,稍微借我一下。”
“哇!?”
突然耳邊響起了聲音。同時感受到了腰上的愛刀被拔出的感覺。
“桐,桐人!?”
莉琺慌忙轉過身,那裡沒有任何身影。但不知何時刀鞘中的刀卻沒有了。
“你想拖延時間嗎!!”
厚重的煙塵中,傳來了尤吉恩的叫囂聲。緊接又傳來了咒文詠唱聲。
啪!紅色的光線迸發而出,切裂黑煙。無效化魔法將煙塵變得稀薄,世界再次恢復了光明。
空中一角懸停的是拿着紅色大劍的尤吉恩將軍。
環視過去,很快便能看見懸停在同樣高度的黑衣少年。右手單握黑色巨劍,而左手上——則是閃着白銀光澤的莉琺的長刀——
“什……!?”
沒能弄懂桐人意圖的莉琺只得瞪大了眼睛,長大嘴巴。
二刀裝備——這個概念並不新穎。只要把手握的武器用一定的速度擊中敵人的身體,便能產生出傷害的ALO的簡單戰鬥系統中,如果持有兩把單手武器的話傷害不就會倍增嗎,以前莉琺也這麼想過。
不過,人類的大腦卻意外的不怎麼可靠。
比如說,在現實世界中用左右兩隻手各握一隻筆,書寫不同的字,這種技巧不經過訓練是無法做到的。即便鋼筆可以交替運動,但同時操作還是
太難了。
而且,根據AmuSphere開發的DirectVR世界,其I/O系統更是添加了緩衝機制,增加了大腦的“不怎麼可靠”。用雙手打繩結這個動作都變得異常的困難。
裝備雙刀,用左劍防禦,然後用右劍回擊——這種使用方法大概是可能的吧。不過如果這樣的話,還不如使用盾牌,如果要莉琺選擇的話,還不如選用更大傷害的雙手劍比較好。
也就是說要有成效的使用兩把劍進行連攜攻擊是不可能的。可能ALO初學者的桐人並不知道這些吧——
尤吉恩現出了苦笑。不要使用那些雕蟲小技了,隨後便舉起Phase Shift正面攻了過去。
“嗚啊啊啊啊啊!”
隨着震天撼地的氣勢,尤吉恩使出了能夠體現出Salamander特性的重裝突進。
擁有必殺威力的,無法迴避的斬擊,朝着桐人的頭部揮下。
“嗯!”
桐人用右手的巨劍擺出迎擊態勢,不過想當然的紅色之劍的劍身化作霧氣,無聲息的穿過了障礙。瞬間又變回了實體,對着桐人的頸部——
綻放出了銀色的耀眼效果光。
隨着尖銳的金屬音,Phase Shifter飛到了空中。
桐人在舉起右手的大劍的同時,利用微弱的時間差將左手握着的莉琺的長劍向上挑起。
全力突進的尤吉恩失去了平衡。也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桐人右手的巨劍刺了過去——
咚!響起了沉悶的音符,Salamander的身體被刺穿了。
桐人的神速突刺,與尤吉恩自身的突進速度相疊加,傷害變得很大。HP瞬間進入了紅色區域。不過桐人的攻擊並沒有放緩,將被刺穿的尤吉恩高高挑起——
隨後左手握着的莉琺的長刀橫斬過去。瞬間,被鮮紅色鎧甲包裹的俊美的頭與身體略微出現了分離,
“…………!!”
掛着驚愕神情的尤吉恩的身體捲起了巨大的END FRAME,瞬間便燃盡,消散掉了。
沒有一個人,挪動身軀。
不管是sylph,還是Cat sith,甚至是五十人以上的Salamander部隊都像是靈魂出鞘一般定格在了原地。
這是一場高水準的戰鬥。
一般來說,ALO里的戰鬥,近距離的話武器揮舞得也不怎麼好看,遠距離的話則看不到半點技藝,完全依靠魔法戰鬥。防禦迴避這種高等技術也只有熟練玩家的才會使用,而這種如同影片般的對決,只有在決鬥大會的上級戰里才能見到。
但此時,桐人和尤吉恩的戰鬥卻明顯高過那些。
華麗的劍舞,撕裂空氣的高速飛行,還有那令人大吃一驚的Phase Shifter的EX攻擊,以及將它擊破的桐人的“二刀流”——
最初打破了現場沉寂的是朔夜。
“精彩,精彩!!”
她用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雙手拍掌。
“太棒了!NICE FIGHT喲!”
艾麗莎-露緊接其後,隨即身後的十二人也參與了進來。盛大的掌聲,夾雜着口哨聲,以及大聲喊出的“BRAVO!”聲,現場頓時騷動起來。
莉琺望着四分五裂的Salamander部隊。在指揮官被幹掉的情況下他們的內心應該會出現一些波動——她這麼認為的。
吃驚的是,掌聲的浪潮也傳染到了Salamander軍隊那裡。他們也高聲歡呼起來,將巨大的長槍高高立起當作旗幟一樣搖動着。
“哇啊…………!”
莉琺也露出了笑容。
至今為止——她都把Salamander看作成無法無天的搶奪者,但現在看來他們也和ALO的其他玩家一樣。他們的內心也被桐人和尤吉恩的精彩表現所觸動。
這不可思議的感動,也讓莉琺拚命地舉起了雙手。
歡聲的中央,桐人的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他把巨劍收到背上,舉起了右手。
“呀,多謝多謝!”
朝着四方致謝後,他對着莉琺的方向喊道:
“拜託誰能使用一下蘇生魔法啊!”
“我明白了!”
點頭示意後,朔夜浮到了空中。衣擺隨着氣流不斷搖擺,慢慢地上升到了尤吉恩的REMAIN LIGHT旁,開始了咒文的詠唱。
一會兒後,朔夜的雙手迸發出青色的光芒,被赤色的火焰包裹。展開了一個複雜形狀的立方魔法陣,中央的殘火逐漸變成了人形。
在發出最後一道強烈的閃光後,魔方陣消失了。桐人,朔夜,還有剛蘇生的尤吉恩沉默地降落到了台地邊緣處。周圍再度被靜寂籠罩。
“——身手不錯。你是我至今見到的最強玩家。”
尤吉恩用平靜地語氣說。
“謝謝!”
桐人用簡短的話回應。
“Spriggan居然有你這樣的人存在啊……世界還真是大啊!”
“我的話,你可以相信了嗎?”
“…………”
尤吉恩眯起眼睛,頓時沉默起來。
這時,圍在台地附近的Salamander部隊前衛的長槍隊里,一位玩家跑到了尤吉恩附近。一聲鎧甲的聲音男子立正站好,左手移到了尖尖的面頰上。
長着一副庸俗面容的男子,在敬了一禮後,開口說道:
“吉恩,能借一步說說話嗎?”
“卡格姆涅啊,有什麼事嗎?”
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莉琺低着頭想了一下,馬上就記起來了。是在地底湖進行突襲的法師部隊倖存者口中聽說的。這人,就是昨天和桐人第一次遇見時,在古森里交戰的Salamander部隊的隊長。
“昨天,我們的部隊全滅的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了吧,你是怎麼想的呢?”
卡格姆涅難道注意到了什麼嗎,莉琺緊張地仔細傾聽。
“啊啊。”
“那時的對手,不可能只有Spriggan一位——確實是,有一同行動的Undine喲。”
“!?”
莉琺吃驚地望着卡格姆涅的側臉。桐人一時間眉毛也稍微觸動了一下,但立即又恢復了撲克臉。卡格姆涅繼續說道。
“根據ES的情報我們派遣法師隊去追擊這個男人。看來是被全員擊退了。”
ES恐怕就是間諜的暗語吧。或者就是西格魯特的開頭字母。
尤吉恩低下頭,看着卡格姆涅的臉。周圍的大部分人也開始交頭接耳起來,莉琺手心冒汗,等待着對方的言語。
一會兒後——尤吉恩輕輕地點了下頭,說:
“這樣啊。”
他微微地露出了笑臉。
“……原來是這樣啊。”
接下來他轉身朝向桐人。
“我們的領主也不想介入Spriggan和Undine的事物。這次我們就算了。——但總有一天我還要和你再戰一次的。”
“求之不得!”
對着桐人伸出的右拳,尤吉恩伸出拳頭對了過去,隨後他轉過身。張開翅膀,向上飛去。
而在他之後的卡格姆涅,回頭望了下莉琺的臉,笑了一下同時眨了下右眼。欠你的我還了——大概是這個意思吧,莉琺的臉上掛上了微微的笑容。
等到那兩人都飛遠後,莉琺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サラマンダー大軍也按照整齊的動作組隊,跟隨着尤吉恩的先頭部隊,飛了過去,翅膀發出沉悶震音組成了多重合奏,他們的身影逐漸遠去。進入雲朵,變得依稀可見,最後完全消失了身影。
“……Salamander里也有懂道理的傢伙存在啊。”
莉琺說著這話迷茫了數秒,突然將內心浮出的話語脫口而出。
“……我說你啊,太亂來了吧。”
“確實是啊。”
“……呵呵呵。”
朔夜對着歡笑着的兩人,咳嗽了一聲,說:
“抱歉啊……如果你們能將狀況解釋一下的話就幫了大忙了。”
*
在恢復了平靜的會場中央,莉琺述說起事情的原委,雖然內容有一部分是推測的。朔夜,艾麗莎-露以及在場的兩族幹部也在一旁靜靜地聽着,等到莉琺說完後,他們都發深深的吁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
抄着雙手,艷麗的眉毛形成倒箭頭狀微微顫動的朔夜,低下了頭。
“這幾個月,西格魯特的態度變得十分焦急,我就感覺他有什麼事情瞞着我。而且他還反對獨裁者執意要採用合議制度,並且還要求自己擔任要職…………”
“朔夜醬因為人氣很高嘛,真是辛苦你了。”
比朔夜執政的時間還要長的艾麗莎-露,深深地點了下頭。
“焦急啊……對什麼事呢……?”
至今仍然無法理解西格魯特內心的莉琺詢問道,朔夜看着遠方,回答道:
“大概……是他內心無法容忍了吧。無法容忍落在Salamander之後的這個狀況吧!”
“…………”
“西格魯特是一個崇尚力量的男子。他不僅崇尚角色數值上的能力,還渴求權利……也就是說,他無法容忍當Salamander完成最終任務,支配ALfheim的天空的那一刻,而自己還只能在地面仰視的這件事的發生。”
“……但是,他為什麼要當對方的間諜呢…………”
“你聽說馬上就要導入系統的‘UPDATE 13’升級包了嗎?傳言說裡面會加入一個叫做轉生的系統。”
“啊……這麼說……”
“他可能和莫提瑪達成了交易吧。只要領主同意他就可以轉生成Salamander族。但轉生的資金是很龐大的…………冷酷的莫提瑪究竟會不會履行約定也很可疑。”
“…………”
莉琺懷着複雜的心情,看着染成金色的天空,望着遠方依稀可見的世界樹。
轉生為ALF,擺脫飛行時限的束縛這一直是莉琺的夢想。為了這個她才加入了西格魯特的團隊,熱心於狩獵,將得到的金錢幾乎全部上繳執政部。
如果沒有遇到桐人並退出團隊,莉琺可能會被西格魯特勸誘加入Salamander轉生計劃吧。如果那樣的話,自己究竟會怎麼辦呢……
“ALO真是一個激發玩家慾望的陰險遊戲啊。”
突然,身旁的桐人苦笑地說。
“呵呵,還真是。”
朔夜也笑了起來。
莉琺也是稍微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她想抱住桐人的左腕靠在他的身上。不管出現什麼樣的狀況她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心神不寧,等到內心的搖擺逐漸冷靜下來後。
“那該怎麼處理呢?朔夜。”
聽到這話,美麗的執政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閉上了眼睛。隨後又立即睜開,深綠色的雙眼放出分外鮮艷的光芒。
“露,好像你的暗魔法技能提升了吧?”
聽到朔夜的話,艾麗莎-露動了動她那大大的耳朵表示肯定。
“那,就拜託你給西格魯特釋放月光鏡。”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不是晚上的話持續時間可沒那麼長喲。”
“沒關係,很快就會結束的。”
耳朵再次動了動,艾麗莎-露向後退一步高舉雙手,開始詠唱咒文。
沒有聽慣的暗屬性咒文帶有的獨特韻律,被艾麗莎高亢清澈的音色詮釋而出。周圍漸漸暗了下來,不知道從何處傾瀉下一輪月光。
月光在艾麗莎身前如同金色的液體一樣積攢起來,化作一塊圓形的明鏡。周圍的人都默默地看着,只見明鏡的表面出現了波紋——逐漸映襯出了不知道哪裡的景色。
“啊…………”
莉琺稍微出了聲。鏡子中投影出來的,就是她不知道訪問了多少次的,領主館的執政室。
正面可以看到一張巨大的翡翠色桌子。與其相對的領主交椅上有一人正坐在上面,將雙腳擺放在桌子上。他閉着眼睛,頭向後靠在雙手上,這人就是西格魯特。
朔夜來到鏡子前,用那如同琴音一般聲音呼喊着那人:
“西格魯特!”
鏡中的西格魯特突然睜開眼睛,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他大概也從相同的鏡子中看到朔夜吧,之間他兩眼獃獃地望着,嘴巴張着,身體不斷地顫抖。
“朔……朔夜……!?”
“啊啊,是我。很遺憾我還活着!”
朔夜冷冷地說。
“為什麼……不……會談怎麼樣了……?”
“平安的完成了。條約的調印儀式現在才要開始。對了對了,還來了一些預料之外的貴客呢!”
“貴,客……?”
“尤吉恩將軍讓我向你問好!”
“什……”
這回,西格魯特才露出了慌亂的神情。他那剛毅端麗的臉變得蒼白。就像是在搜尋着話語似的眼珠不住地亂動——他的視線,突然發現了朔夜身後的莉琺和桐人。
“莉…………!?”
突然間,他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理解了狀況一樣。鼻樑深陷,犬齒畢露。
“……無能的紅色蜥蜴們啊……怎麼……?朔夜,你想幹什麼?懲罰金嗎?想把我趕出執政部嗎?我告訴你,如果沒有我的軍隊上繳稅收的話你的政權早就……”
“如果西格魯特實在沒法忍受的話,我就成全你吧。”
“什,什麼?”
朔夜左手優美地擺動起來,調出了領主專用的巨大系統目錄。許多窗口並沒有層疊,而是組成一個光的六角柱。朔夜一張一張的查找,用手指滑動着。
鏡中的西格魯特看着眼前出現的青色消息窗口。待閱覽完信息,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這傢伙……!是認真的嗎!?把我……把我給,放逐嗎……!?”
“是的,讓你成為Renegade【脫領者】,併到中立區域去遊盪吧。我祈禱你有朝一日可以發現這個遊戲的新樂趣。”
“我……我要投訴你!我要向GM申訴,告你濫用權利!!”
“隨你便。……再見了,西格魯特。”
西格魯特握拳,繼續在那辱罵著。朔夜的手指雙擊按下鍵的同時,鏡中的西格魯特也消失了。他已被sylph放逐了,會被隨機轉送到除阿倫以外的任一個中立都市那去。
金色的鏡中,映襯着這個無人的執政室,一會兒後,表面再次出現波紋,隨着一聲金屬音,破碎了。周圍再度被夕陽的光線所籠罩。
“……朔夜……”
再度回歸靜寂的朔夜眉毛緊縮,內心似乎在考慮着些什麼,莉琺在一邊發出了聲。
美麗的執政者,擺動着左手消去了系統目錄,嘆息了一聲後露出了笑容。
“……我的判斷究竟正確與否,會在下一次領主投票中得到答案的。總之現在——我要向你致謝喲,莉琺。你拒絕加入執政部卻跑來這裡救我,我真是太高興了。還有艾麗莎,由於sylph的內亂差點讓你捲入危險之中我很抱歉。”
“只要活着就沒事喲!”
Cat Sith領主悠閑地說,莉琺則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沒做。要謝的話就謝謝桐人吧!”
“對了,你究竟是……”
並排站着的朔夜和艾麗莎-露,望着桐人臉上再次出現了疑問符。
“我說,你啊,Spriggan和Undine大使什麼的……是真的嗎?”
出於好奇心,尾巴立着搖動起來的艾麗莎問道。桐人右手叉腰,挺起胸回答道:
“當然是假的。這是故弄玄虛的交涉計劃。”
“什——”
兩人張開口,無語。
“……真是個亂來的人啊,那種情況下居然能撒這麼大的謊……”
“我是信仰‘手牌不好也要提高賭金’這番話的人。”
桐人開玩笑地說。聽到這話的艾麗莎突然笑了起來,就像是貓科動物的笑容,她向前走了幾步靠近桐人,近距離地觀察起他。
“——你這個大騙子,還真是強啊!你知道嗎?剛才的尤吉恩將軍可是ALO里最強的人喲。你居然可以正面戰勝他……你是Spriggan的秘密武器吧?”
“怎麼可能呢。我只是沒辦法出於防衛罷了。”
“噗,喵哈哈哈哈。”
這自大的回答讓艾麗莎大笑起來,她抱住桐人的右手貼到自己的胸部處。歪着頭擺出一副嬌滴滴的樣子。
“如果你是自由人的話,就來當我們Cat Sith的傭兵吧。包你三頓飯還有住宿的地方喲。”
“什…………”
莉琺下意識脫口而出。卻被另一句更快的插話給硬生生的打斷了——
“喂喂,露,強迫他人可是不好的喲。”
傳來了朔夜美艷的聲音。她伸出那身着流雲般衣袖的說,抓住了桐人的左腕。
“他本來就是來救我們sylph的,所以我們這邊有優先交涉權。桐人你說怎麼樣呢——出於個人的興趣和答謝,接下來我們到蘇伊露去喝酒…………”
霹靂霹靂。莉琺的青筋暴出並不斷的抽動。
“啊,太狡猾了,朔夜醬。反對色誘。”
“這是義理罷了!過於親昵的是你才對!”
被美女領主左右包夾的桐人,一副困惑的樣子,臉變得通紅起來…………
看到這裡,莉琺猛抓住桐人的衣領向後拖去,並大叫起來:
“不行!桐人是我的…………”
三人同時轉過臉來,望着莉琺。這讓莉琺說話結巴起來。
“這個……我,我的…………”
由於找不到確切的詞語,使得莉琺陷入了尷尬,看着這一切的桐人露出了笑容,開口說道:
“你們的好意真是難為我了——抱歉,我答應要和她一起去中央地區的。”
“誒……這樣啊,那真是遺憾啊。”
一直以來無法弄清真實想法的朔夜,這還是第一次說出了遺憾之類的話,隨即她將視線轉向莉琺。
“去阿倫啊,莉琺。是遊覽呢?還是…………”
“我離開領地了——雖然是這樣。但是,究竟會怎麼樣我現在還不清楚,但我一定會回到蘇伊露去的。”
“這樣啊。那就按你的意思吧。不過你一定要回來喲——和他一起。”
“也要到我那裡去喲,我可是很歡迎你們的。”
兩位領主離開桐人,表情莊重,朔夜右手放在胸前優雅的將身體前傾,艾麗莎則低下頭耳朵垂下也行了一禮。朔夜抬起頭說道:
“——這次真的謝謝你們,莉琺,桐人。如果我們被Salamander幹掉的話,差距就會更遠的。你們想要我怎麼表達謝意呢…………”
“不了,這個嗎……”
看着桐人低頭困擾的樣子,莉琺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她向前邁出一步,說:
“朔夜——還有艾麗莎。這次你們同盟,是為了進行世界樹的攻略嗎?”
“啊啊,是的——這也是究極的目標。我們兩族一同挑戰世界樹,如果都能成為ALF那就最好,如果不能的話那另一方要負責協助下一次的挑戰……我們締結的條約就是這樣的。”
“這次攻略,請讓我們同行。還有就是,儘可能早點。”
朔夜和艾麗莎面面相覷。
“……同行當然沒關係,我們還要依靠你們呢。至於時間嘛,還沒有定下來……你們有什麼事嗎?”
“…………”
兩人同時看向桐人。這個謎樣的Spriggan少年,眼睛向下看了一會兒,說道:
“我之所以來這個世界,就是想要到世界樹頂上去。在那裡也許有會我想見的人…………”
“人?是妖精王歐佩隆嗎?”
“不,我想——不是他。是在現實中無法取得聯絡……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的人。”
“誒,世界樹上的那人難道是運營方的?感覺很神秘啊,不是嗎?”
不知是不是出於興趣,艾麗莎-露的眼睛一閃一閃地說。但隨即耳朵便無力地耷拉了下來,抱歉地說:
“但是……為了攻略組員的裝備,可能還要一段時間喲…………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
“這樣啊……是這樣啊。不過,我只是想先到樹的根部那裡……之後總會有辦法的。”
桐人微微笑了笑,“啊,對了”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擺了下右手。用很快的速度操作了一下窗口,一個巨大的皮革袋出現在了手中。
“加上這些,資金應該充足了吧?”
說完,桐人遞出錢袋,發出低沉的聲響。艾麗莎慌忙用雙手抱住,稍微朝裡面看了一下——眼睛立即變得溜圓。
“朔,朔夜,這些…………”
“嗯…………?”
朔夜低下頭,右手伸進袋子里。從裡面掏出來一些發出青白色光澤的大錢幣。
“嗚啊……”
看到這個,莉琺也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兩位領主同時張開口,定格住了,身後的十二人也發出了歡呼聲,覺得事情應該可以成了。
“……十萬秘銀Urud……這些全部都……!?”
朔夜也發出了吃驚的聲音,凝視着這些錢幣,呆然般的又將頭轉回了錢袋處。
“有了這些錢,去Jotunheim【ヨツンヘイム】去挑戰邪神級都不是不可能的……這樣真的好嗎?這些錢可是可以建造一座一等的城市喲。”
“沒關係。對於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桐人像是執着些什麼事情似的,點頭說道。
再次望向錢袋的朔夜同艾麗莎,發出了深深的感嘆聲抬起臉說:
“……有了這些的話,我想離目標金額很近了喲。”
“趕緊去購置一些精良的裝備,準備好後就聯絡你們!”
“那就拜託你了。”
朔夜打開窗口,將艾麗莎手中的錢袋收了進去。
“帶着這麼多金額的錢可不能在這裡瞎晃啊……趁着Salamander那幫人沒有改變主意之前,我們得趕緊去Cat Sith領地。”
“是啊,接下來的領主會談要在領地進行喲。”
領主們點了點頭,部下們也同意這個觀點。將場地上的長桌以及十四張椅子收拾了一下。
“不管從何說起都很感謝你們。我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完成願望的,我在這裡和你們約定,桐人君,還有莉琺。”
“我很高興自己能派的上用場。”
“那就,等我們的聯絡。”
朔夜,艾麗莎,分別與桐人,莉琺握了握手。
“多謝!再見喲!”
艾麗莎再次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搖着尾巴靠近桐人的身體,嘴唇貼到了桐人的臉頰上。隨即馬上離開,又在莉琺的臉上親吻了一下——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啊——眨了眨眼後,張開了薄黃色的翅膀。
兩位領主搖着手筆直上升起來,順着空中的灑落的光束,朝着染紅的天際西側進發。之後的六人排成美麗的雁群隊列跟在後方。
桐人和莉琺目送着他們,直至身影消失在夕陽的天空。
剛才那決定三族命運的激斗,就像是夢幻一般,周圍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風鳴聲與落葉的沙沙聲。感到有些冷的莉琺,貼近到桐人的身旁。
“……她們走了啊。”
“啊啊——這事終於結束了啊…………”
這一連串的事件以及和西格魯特決裂,莉琺都感覺像是很久之前發生的。她一點也不敢相信這些都只是發生在七、八個小時前。
“該怎麼說呢…………”
和桐人在一起,這個世界就像真實的一樣,感覺擁有翅膀的自己就像獲得真正的姿態一樣——莉琺/直葉的內心如此想道,但卻無法用言語表示出。她傾斜着身體靠在桐人的胸口上,感受着內心的鼓動,就在這時——
“真是的,花心是不行的喲,爸爸!”
“哇!”
隨着一聲憤慨的聲音,唯從桐人胸口處的口袋裡飛了出來,莉琺慌忙和桐人保持了一段距離。
“你,你們突然在做什麼啊……”
用焦急的語氣道出這話,並在桐人頭上盤旋的唯,在肩膀處坐了下來,臉頰可愛地鼓了起來。
“被領主們貼着的時候你也是心跳加速啊!”
“我,我是個男人,所以沒辦法啊!!”
莉琺察覺到剛才那話沒有像是沒有提及自己,這讓她的內心出現了一個新的疑問,於是她對着唯問道:
“我說,唯醬,我就沒關係嗎……?”
“莉琺就沒關係的!”
“為,為什麼…………?”
“嗯,我也感覺莉琺不像是個女孩子……”
不由得說出了真話,桐人的這番話語。
“等……為……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對於這不能無視的話語,莉琺下意識地將手放到了刀柄處。
“不,不是的,我只是覺得你很容易親近……這可是很好的意思喲,嗯。”
桐人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了抽搐般的笑容。
“比起這個還是趕緊飛到阿倫去吧!太陽要落山了喲!”
“啊,我說,等等啊!!”
莉琺也張開翅膀,飛了起來。
莉琺震動着翅膀奮力加速,追趕着以世界樹為目標的桐人,她稍微轉頭看了下身後。那被巨大的山脈所遮擋的,廣闊無垠的古森,還有懷念的sylph領地,傍晚藏青色的天空,出現了閃爍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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